第一百二十二章 訓斥
看著堂下畏懼的三人,王辰最終也是將話軟了下來。
「這并州部分雖然水草豐盛,但是比起塞外的萬里草原怕還是有些不足。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夠再回草原,見見那狼居胥山?看看那會盟龍城嗎?」
這話無疑是說到了這些人的心坎裡面,自從大部內遷之後這河套地區對於他們的影響頗深。或許新生代的匈奴人對於狼居胥山,對於那萬里草原,對於那龍城並沒有半點興趣。
但是那些老一輩的人,那些多少聽說過以前故事的人,對於那萬里草原還是有著一種渴望。渴望能夠再回到那匈人馳騁的草原之上,去見見祖宗們曾居住的地方,曾走過的路。
只是現在想要回去,卻又那裡那般容易?龐大的鮮卑占據著漠南漠北,自己這些人也只能在漢朝的疆域內苟延殘喘。
想要回去,或許只能依靠做夢吧。
看到老王和須卜骨都侯都將頭顱低下,王辰知道這或許已經有了一些作用。
「咱們并州的水雖然好,在你們心中只怕還是沒有燕然山下的水甜吧?這并州的草不錯,只怕卻沒有你們記憶中的風吹草低見牛羊吧?那萬里的沃野,是你們祖祖輩輩居住的世界,就這般拱手讓人了?」
王辰越說,這些人將頭越低的厲害。他知道,想要通過種族仇恨的方式說動他們是很難的,不然當初鮮卑強大的時候那幾十萬匈奴人也不會自號鮮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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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先賢們所言,你們的先祖是夏人,本與我漢人同出一源皆是炎黃子孫。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走了不同的方向,去往了不同的地方。但總歸來說,你們身上與我們流淌著同樣的血,我們都是華夏族人,本就是兄弟又何須約為兄弟?」
說著,王辰站起身來,將這三人扶起來,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我身上留著同樣的血液,本就是同一個族人,何必這般自相殘殺?」
「將軍說的是!」三人紛紛向著王辰慚愧道。
「回去好好想想,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帶著你們去看看那狼居胥山,去見見那龍城,去嘗嘗那燕然山下的水。」
王辰和藹的安慰以及這一通話,直將三人說的輕嘆連連,自愧不如。
「將軍的心胸,我等比不上。先前得罪,慚愧。」
王辰並未打算一鼓作氣將這三人收服,他知道兩族之間雖然有了這東漢的破冰,但終究還是有一些間隙。想要將這分開的草再揉成草繩,非一日之功啊。
他安排燕回送走了眾人,這帳中也只剩下王辰與關羽二人。
王辰將胡凳搬到這炭火前,驅一驅昨夜的寒氣,看著依舊跪在前方的關羽,最終嘆了口氣,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來。
可是關羽卻依舊不動,只是抱拳跪拜著。
「我說雲長啊,事已至此你也不要內疚了,坐過來吧。」
看到關羽這個樣子,王辰也不想再去追究那件事兒,本來按照他的意思匈奴遲早都要解決,趁著現在解決掉也不失為什麼壞事兒。
「羽壞了兄長大計,自知罪孽深重,還請兄長責罰。」關羽就是不坐,執拗的希望王辰能夠責罰他。
「雲長你這話就說錯了,如果沒有那件事兒,我們能夠平定這部分匈奴嗎?現在我們打贏了,還得了三萬匈奴人補充兵馬,這是罪嗎?不是,是功!」王辰笑著勸道。
「羽自己知道,兄長此番奔襲過來,所帶的都是精銳。如果我們敗在這裡了,兄長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力量也會頃刻灰飛煙滅。只是天幸我等打贏了這一戰,但是雲長更明白自己的罪,不敢言功,還請兄長責罰!」
對於關羽的執拗,王辰也是有些鬱悶,雖一開始是想要呵斥一下他,可本就是兄弟,也沒那個必要,只要他自己找到問題所在便是了。
沒想到關羽卻不依不撓,王辰就不明白了給了梯子為什麼就偏偏不下了。
「雲長,先前定下軍屯大計是為了應付即將到來的亂局。保證府庫充盈,只是沒有想到會遇上這般情況。」王辰嘆了口氣,起身走到關羽身邊,道:「不過匈奴人咱們遲早都得辦,趁著此次機會辦掉一些人那自然是極好。」
「兄長是在為我開脫,但我自己知道做錯了。兄長若是不責罰我,我這心裡也十分難受。本來兄長打算休養生息,可是我一個念頭便叫兄長又陷入了這困境,死傷了這麼多弟兄,我」關羽說到這面上越發的愁苦,最終只能向著王辰拜下:「請兄長責罰!」
「春耕已過,此戰耽誤的時間也不長。既然沒有什麼影響,那也不要再提了。」
「請兄長責罰!」
「雲長!」王辰佯怒,道:「你要我如何責罰你?讓你統率一部,便是將這征伐的大權交給你。你當初便宜行事,本就無錯。我若罰了你,以後叫我如何帶兵?那將來再安排別人來,是不是事無巨細一併上報與我?」
「兄長,我」
王辰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怒道:「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雖然如今我各路大軍都被調動了起來。但是,這是你的錯嗎?不是!雲長,如果我今日責罰你了,將來我如何統兵?如何讓大家服氣?這不是我偏袒你,而是這道理便是如此。」
「你心中縱然有萬分愧疚,但無過我如何能懲罰你?統兵者,賞罰要分明。雲長,你這是要陷我於不義啊!」
「兄長,我沒有那個意思」關羽低下頭,就好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不知該怎麼說話。
「你如果要是覺得愧疚,好。將我給你的三萬人好好帶起來,將來在戰場上多給我殺敵,多給我建功。」王辰說完,再將關羽扶起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雲長啊,你是我兄弟,我們兩個對天盟誓了的。此生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你我是手足兄弟啊,那是要好好走一輩子的兄弟。」
「我希望在將來你我都老了,咱們能夠坐下來溫一壺酒,再來回憶年輕時候的點滴,談笑風生。」
「兄長」關羽心中大為感動,雙目噙淚,不知該說什麼,只是緊緊握著王辰的手。
王辰笑著在胸口輕拍了一拳,道:「兄弟!」
「嗯!」關羽噙淚點頭,也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口輕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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