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王昶

  王辰在雁門與敵軍廝殺的同時，晉陽的局勢也有所變化。

  晉陽，王家中堂。

  王柔高作堂上，堂下坐著的是張家家主以及顏家家主顏子俊。

  「事兒呢？就是這個事兒，至於怎麼想就要看二位了。」張家主將侍女盛滿的溫酒推往一邊，道：「現如今王將軍孤軍北據鮮卑，至於邊塞的這潭水，我想叔優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身敗名裂，還是大功告成？這得看各郡都尉將軍點不點頭，也得看耿家點不點頭！」張家主面上輕笑，現在他就好似扼住了王柔的命門。

  而王柔心中更是清楚得很，邊塞這潭水確實太渾了，自己當初作為匈奴中郎將也呆了一段時間，這邊境的許多事兒還真是幾個大家說了算。

  沒辦法，誰讓那邊塞實際掌兵的都是這幾家的人呢？

  「我張家雖然並無多少通天的本事，但是這各部都尉將軍老朽還是說得上幾句話，只要叔優與子俊點頭，老朽遞一個消息，王辰便可得到援軍。」

  王柔沒有說話，現在就算是讓王辰娶了令狐家女也已經來不及了，令狐家的人雖然控制著少數兩部都尉，但是想要馳援也必須經過其他人的防區。

  這事兒往小了說，只需要同意張家的條件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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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不同意，鬧將起來走錯一步便是家族崩滅！

  「此番兄長來訪，既是涉及到子俊之女，那自然由子俊定奪。」王柔並沒有甩鍋的意思，他很清楚王辰喜歡顏如玉，如果這時候將顏如玉嫁出去斷了王辰的念想，與令狐家交好，未來控制并州更為容易些。

  顏子俊皺眉，雖然自己一直以來都對王辰報以想法，希望對方能夠成為自己的乘龍快婿，但現在這話既然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而自己客居王家已久一家老小又多虧王辰相救。

  既然關乎王辰乃至王家命運，而對方與自己又有大恩，這不得不報。

  「子俊放心，張某說話算話，我知你家先前遭逢大難方才奔了這叔優。既然如此，咱們兩家既然結親，我自不要求過分嫁妝。另外我再分良田五百頃，佃戶無數作為聘禮如何？」

  張家主面上雖然笑著，但是心中卻是暗暗冷笑：『便是將張家一半給你也無妨，等我孩兒計策應了，你都得吐出來！』

  其實顏子俊已經想清楚了，張家給出的籌碼不僅能夠使得自己重振家道，更能夠幫助王辰渡過難關，如此既得了張家的好又還了王家人情，對他而言是賺了。

  「既然如此，便請媒妁定約，選個良辰吉日將此事兒辦了便是。」

  「好！」張家主這才舉起酒樽，向著二人敬酒。

  「我看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咱們兩方家長都願意了，過兩日先下了聘，在月底將這婚事給成了如何？」王柔自然不希望這事兒拖得太久，畢竟他侄兒的性子他還是了解的，就怕拖久了出什麼亂子。

  「好！」

  這裡三人將這事情敲定，雖然各懷鬼胎，但是這也為後來并州的一系列血雨腥風埋下了禍根，不過那自是後話。

  三日後，顏家院落。

  「我不嫁！」

  房中，顏如玉言辭激烈哪裡還尋得半點昔日的溫柔？不管顏子俊如何說，顏如玉便是不嫁。

  「你這孩子怎生這般不懂事？」顏子俊面上有些薄怒，苦口婆心說了大半天可是這顏如玉就是油鹽不進：「我知道你是想要嫁給王公振，便是你不為咱們顏家想想，也要為那王公振想想吧？你要是不嫁張家，王公振只怕也活不過幾天。」

  「我不聽！」顏如玉側過身子，不去面對顏子俊。

  「你這孩子，已是桃李之年了，往日裡看不上那些人我便也認了。只是現如今都走到了這個地步，若是你再不嫁，等那王辰等到什麼時候？」

  顏如玉只是不說話，沉默著。

  「你想想，當初王將軍不顧一切救了我等，又將我等安頓在這晉陽。現如今王將軍在邊塞與賊寇激戰，你若是不嫁，王將軍便得不到援軍。咱們不說別的，便說著報恩，王將軍對咱們那麼好，咱們不該報恩嗎？」

  「除非是公振親自對我說，否則我絕對不嫁！」

  「嘭！」顏子俊越說越氣，大手在書案上一拍，起身喝道：「我告訴你，你不嫁也得嫁！」

  「若是真逼我嫁，我便死在這！」

  「我告訴你，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將你屍體給嫁過去！」顏子俊說罷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此刻，顏如玉心如刀割，雙目之後眼淚不知覺溢出來，越是如此越哭得傷心。

  遠處閣樓，一個約莫十三歲的孩童正站在王澤身邊。

  「昶兒，你說這等情況大哥叫我去勸，我如何勸得？」王澤只是一陣頭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昶，雖然現在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童但是雙目之中閃爍著睿智：「父親，孩兒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你說便是！」

  「往日裡孩兒在這後院與姐姐們一起，多少也聽的一些消息，前番兄長從洛陽回來刻意給顏姐姐帶了寶珠鏈，可見兄長對顏姐姐也是痴情一片。」王昶道：「而後，兄長情願獨自面對邊塞風險，也不願娶令狐姐姐，這等痴情若是我們真逼顏姐姐嫁了，這并州又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哦？」王澤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孩子頗有睿智，只是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一層，迅即問道：「你且說來。」

  「父親，兄長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如果我們真的逼顏姐姐嫁出去了，只怕咱們晉陽王家從此要與兄長形同陌路了。父親應該知道，失去了虞姬的霸王，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王昶這話無疑是將王澤給問住了，他皺著眉頭深思起來：「你將顏如玉比作虞姬，將你兄長比作霸王？雖有幾分無稽，但倒也有幾分道理。」

  雖然他知道王柔的打算，但是卻忽視了王辰的脾氣，反倒沒有這孩兒看得透徹了。

  根據自己對王辰的了解，如果真的把王辰逼到那一步了，只怕這并州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說不定王辰真的會六親不認，只圖一瀉胸中怒火。

  「沒有了虞姬的霸王，就像是沒有了靈魂的生命」王澤並未說完，只是感慨道。

  「父親，大伯帶兵習慣了又操持著整個家族大業，考慮更多的是利益與得失。但是我們卻要考慮更多，我覺得還是不要去勸了。」王昶拉了拉王澤的衣角，道。

  王澤這才反應過來，這結果往深了想去，不禁一陣後怕。

  「走吧！」王澤嘆了口氣，轉過身領著王昶離去。

  只是在這路上，王昶卻回過頭看了看顏如玉的房間，向王澤道：「父親且先去，孩兒先去顏姐姐哪兒。」

  「不是不去了嗎？」

  「孩兒另有事情！」說罷，王昶便轉身向著顏如玉的小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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