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禍不單行

  雁門，平城。

  幾百年前，在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決定漢朝幾代人的戰爭。平城這個小地方也因為那一場大戰而徹底聞名，只是在後世這裡最出名的還是土豪和煤炭。

  秋風瑟瑟，將枯葉揚起，卻又吹熟了莊稼。

  百姓們在這田園之中忙碌著，進行一年一度的收割，享受老天對一年辛苦的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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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官道。

  原本靜靜躺在地上的落葉開始顫動起來，在秋風的作用下又幾番飛舞。樹木也好似遇到了無形大力的摧殘，開始抖灑枯葉。

  一支飛騎踏過滿天落葉，披著冷陽秋風，向著前方快速推進。

  田中，趙老漢正忙著收割，身邊的田埂上孫兒正在玩弄著枯木。

  「也不知道郡里是怎麼回事兒，老大老三倒是輕鬆了，倒留俺在這裡忙活。」一個男子面上儘是不悅，一邊忙活一邊抱怨。

  趙老漢直起身子來，將手上的割來的稻放到了一遍，抹了抹額上的汗水，道：「二丟，那裡來你這麼多話？那郡里用人，他兩又不是去享福。」

  「爹，你從來都是護著他們，咋不是去享福？俺聽他們說每月有錢拿，吃喝管夠。俺在這裡哪有什麼錢？每天還得忙這忙那兒。」

  趙老漢嘆了口氣，不再說話，正準備彎下身子繼續割，但是目光卻被面前的東西給驚住了。

  只見這稻尖上的糧食不斷抖落，就好似有一雙無形的力道在搖晃一般。

  而他更能夠感覺到腳下傳來的轟鳴，他急忙抬起頭來，卻見這左右各家田地裡面忙活的人都已經抬起頭來，將目光看向北面。

  那裡，煙塵滾滾，不知是什么正快速向著這裡而來。

  「跑啊！」

  也不知道是誰大聲吼叫，這田地中忙活的人撒開雙腿便向著遠處的塢堡跑去。

  趙老漢急忙抱起自己的孫兒，也不管這田中的糧食，只顧著向前逃命。

  他知道，惡鬼來收命了。

  「嗖！」

  那一聲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趙老漢不敢轉頭去看，他所有的目光只停留在前面的塢堡，只要跑到那裡，他和孫兒就能夠活命了。

  慘叫聲不斷傳來，卻又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身邊倒下了多少人，看著越來越近的塢堡，看著那塢堡上手舞足蹈的莊兵們，他只想自己能夠更快些。

  一步，兩步，三步

  趙老漢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胸口，一片猩紅快速擴散，混著身上的汗水味道著實難聞。

  他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這田中。

  「跑跑」

  他將孫兒放在地上，枯瘦的手指著前番的塢堡，用盡最後的力氣，雙目帶著渴望和焦慮。

  可是年少無知的孫兒只顧著哭，完全手足無措。

  他想要罵他，打他，只要他能夠跑回塢堡，他怎麼做都行。只是話來了，卻開不了口，手也根本無力抬起。

  最終，他釋然了，最後再看了面前的孫兒一眼，無力栽倒在地。

  「爺爺」孫兒大聲抽泣，想要有誰來幫他將自己的爺爺扶起來，他不知道這究竟怎麼了。

  終於，前方一騎快馬馳騁而來，模糊之中就好似上天派來的英雄一般。

  他停止了哭聲，揉幹了眼淚，他發現對方向著自己過來，他手伏在爺爺的屍身上，露出了純真的笑容。

  越來越近，馬刀的鋒利好似將空氣撕裂，他的雙眼之中喜色還未褪去，留下的卻是馬刀最後的影子。

  「轟隆隆」

  騎兵在這田園之中不斷縱橫踐踏，很快便這裡收割的百姓屠殺乾淨，龐大的軍陣將前面的塢堡圍困。

  北來的秋風吹來血腥味，也吹來了死亡。

  夜，陽曲，張家。

  一個黑衣人在門客的帶領之下進入了後院的一間房間，這裡早早就將所有人清退了。

  油燈前，張郡守與其對坐。

  「我家將軍特意叫在下來，如果郡守大人真的有心，我等克下太原之後，絕不傷害張家一分一毫，所得之物拿出兩成給郡守大人。」

  張郡守笑道：「如果我是無心那自然也不會與你在此碰面了，現在你家將軍最懼怕的應該乃是雁門的王辰吧？」

  那人面上雖然不屑，但也難掩雙目中的幾分畏懼，道：「王辰？不過區區數萬眾而已，我家將軍現在帳下何止十萬？便是那先前的三張，也無我家將軍之勢大。」

  張郡守是一個聰明人，自然不會去糾結對方到底怕不怕，只是道：「我聽耳目說鮮卑會進攻雁門，前段時間也派人去邊郡諸部商議了一番，對王辰自會釜底抽薪。只是如果你家將軍想要坐穩太原，只怕那晉陽王家不得不除。」

  「那是自然！」那人笑道：「張郡守請我家將軍過來，不也是為了滅王家嗎？這事兒小事兒。」

  「事兒是小事兒，只是你等還需注意，王家王柔也是行伍出身。」

  「那王家又有私兵多少？便是他王柔能夠帶兵打仗，又能夠變出人來不成？」

  「行了，那便仰仗你家將軍了。」

  二人又閒談了幾句，議定了一些事情張郡守方才將對方送出房中去。

  等那人走後不久，屏風後面卻又轉出一人。

  「主人此番引寇入太原，若是賊寇不按所言做事兒，當如何？」

  「他們來太原，走的是南路。就算他們不聽我吩咐，非要撕破臉皮，這邊郡各部都尉哪個又不理會我張家？」張郡守坐回去，笑道：「如今朝廷三互法雖不嚴，但我本是太原人，能夠在這太原做郡守你卻也不想想？我張家的勢力，只怕還在他王家之上。」

  「屆時邊郡各部都尉將軍前來襄助，區區賊寇彈指可破！」張郡守信心滿滿，冷笑道：「只是在這之前，我不僅要將王辰釜底抽薪，更要將他想要得到的一應得到才是！」

  「主人可是想娶那顏家小姐？」

  「哼哼，那顏家小姐不也是絕色嗎？他王辰娶得，我便娶不得了？」

  「可是，現在若是娶那顏家小姐，只怕有些難啊。」

  「難？」張郡守大笑，站起身來拍了拍這個人的肩膀，道：「什麼叫難？現在才容易，明白嗎？鮮卑勢大，王辰想要打贏這場戰爭穩住邊境的局勢，那麼他必須要結交的有兩個家族，一個是令狐家，一個是我張家。」

  「令狐家不用說，令狐蔚與王辰自有一段情誼，而且那令狐家女不是也準備許配給王辰嗎？令狐家穩了，他王辰需要穩的便是我張家。我張家點頭了，各部都尉也就差不多了。這些，就算王辰不知道王柔又如何不知道？」

  說完，張郡守搖頭，道：「這個中人情世故，與你說了你也不明白。」他從懷中取出一份諫書，道：「這份諫書你且帶回京城，若是聽聞我又什麼意外便交給上面上陳上去。」

  「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