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事起

  王辰轉過身去,只見楊賜領著幾個年輕官員向著府上過來,原來對方在送走張讓的時候便到了這裡。

  他急忙下得石階,上前扶著楊賜,道:「楊大人,來,裡面說。」

  引著眾人入了中堂,這剛剛送走了張讓卻又將楊賜迎了進來。

  兩廂坐下,還未等王辰開口,楊賜便率先道:「今日我曾聽義真說張讓昨夜尋他要五千萬錢,這些宦臣好大的胃口!竟然敢尋功臣的麻煩,真是叫人好生不悅!」

  說罷,他又看向王辰,道:「適才我見一群宦官從你這府上搬出好幾個箱子,難不成他張讓也尋你要錢了?」

  楊賜之所以敢在王辰面前這般說話,這個中自然有一些裙帶關係。畢竟自己的伯父能夠爬上那麼高的位置,在朝中沒有點人那是自然不可能的。

  這事兒王辰昨日在殿上便已經思忖清楚了,只怕這楊賜和自己伯父多少還是有些交集,不然也不會竭力為自己開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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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楊賜問到了這裡,王辰只能做出苦嘆,道:「回大人的話,下官剛剛進京舉目無親,又無三朋四友襄助。況且昨日要不是楊大人竭力救護,王某隻怕已經被斬棄市了。現在這張讓尋上了我,我又能怎樣?不過區區數百金罷了,便當是避禍罷了。」

  「嘭!」一聲大響,只見楊賜大手在這食案上一拍,整個人氣鼓鼓的,可勁的直言世風日下,大罵宦臣禍國。

  他可以肆無忌憚的罵,王辰卻不敢,畢竟二人在這裡的身份懸殊實在是太大了。

  罵了一會,楊賜方才抬頭看向王辰,道:「公振,往後若是有人再來尋你,你便讓他來老夫這裡。先前老夫與你伯父倒也有些交集,此番你孤身進京,你伯父也托人給我消息,求我對你多多照顧。你又是我大漢的功臣,槍挑兩大賊首,功不可沒,但有老夫在一日,必定不會讓你蒙受冤屈。」

  「謝過楊公!」王辰急忙向著楊賜下拜,道。

  楊賜扶起王辰,道:「你這身上傷還未愈,且好好養傷。」說罷示意跟隨的官員將一些禮物放在食案上,道:「這些皆是補品,便當是老夫的一番心意,等這身子好些了再說。」

  「謝過楊公!」

  眾人又草草聊了幾句,方才離去。

  送走了這一茬客人,王辰總算是安寧了一些。雖然楊賜並未說太多的話,但是只怕這朝中的人或多或少都會將自己當成楊賜的人了。

  本以為這一切都會安靜下來,誰承想剛送走了楊賜,又有人來了。

  「大將軍裡面請。」

  引著何進入了這中堂,王辰面上笑容不減。


  這何進看王辰的眼神倒很是溫和,坐在了王辰的客座上,向著王辰道:「此番拜訪,多有打攪。」

  「大將軍哪裡的話?在下本就是大將軍治下的官員。」

  「咱們是粗人,倒也不說其他的。你伯父先前也曾在京城任職,與我也有一番交集,既然是叔優的侄兒,有什麼事情尋我只管開口便是,能幫某一定會竭盡全力。」

  「」

  又是一番客套話,送走了何進。對於自己伯父,王辰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能在朝黨爭鬥如此嚴重的朝廷任職,還不斷升遷,最終落得個致仕回家,確實是很有手段。

  第二日,朝廷便派人送來了詔書,免去了自己豫州刺史的職位,令自己好好休養,同時作為補償又為自己送來了百金。

  這次因為自己打點好了三方勢力,這百金倒是真真正正的百金。

  只是對於一心想至自己於死地的袁家,王辰卻是一個招呼也沒有打。雖非睚眥必報,但自己從未招惹過袁家,為何袁家便要一心想要至自己於死地?

  秋去冬來,轉眼便是十一月了。

  西北的大地之上,一聲咆哮響起,戰火再起。只是一直以來都不過是一些小活動,並沒有鬧出多大動靜來。

  直到中平二年初,北宮伯玉舉兵東進,攻入三輔,朝野震動。

  夜,王府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仲穎此番入京,可是為了西北的事情?」中堂中,王辰看著身前的董卓,問道。

  董卓喝了一口溫酒,點頭,道:「可不得入京活動活動嗎?這段時間在隴西都已經憋瘋了。」說到這董卓倒是指著那堂中的禮品,道:「這些都是我從西北給你帶來的,聽說你染了風寒,往日裡也少吃些酒。」

  想不到自己在這京城這麼久,往前結識了許多人,卻沒有想到只有董卓一個朋友前來拜訪自己。

  聽到他那最後一句關懷,王辰心中竟奇怪的一陣溫暖。這種朋友之間的關懷問候,多少年沒有過了?

  如果除去這些利益關係,或許二人真的會成為好朋友吧?

  「行了,說吧,來我府上所謂何事?」王辰心中雖暖,但也懶得和這董卓打什麼感情牌,他很清楚與這種人不過是一時的交情,要真有利益的時候還不是說翻臉就翻臉?

  董卓嘿嘿一笑,道:「其實吧我昨日便來了京城,只是一直在袁府走動。聽聞你與楊大人、大將軍關係都不錯,也希望明日你在朝議之上替我美言幾句。」

  「嗯,這你放心,明日朝議我自然會替你美言幾句。」王辰面上笑著,心中卻有些不屑,果然如自己所言,沒有這利益關係董卓又哪裡會關懷自己?


  「如此那邊多謝了。」

  沒有多少懸念,第二日的朝議雖然王辰等人再三諫議,又有袁隗相幫,但是董卓確依舊沒被任用。

  原本被攪亂的歷史好似又歸於平靜,朝廷任命了皇甫嵩西進平寇。雖然捷報頻傳,但是卻沒過多久便被罷用。

  八月初,崇德殿,朝議。

  「哼,這才剛剛滅了黃賊,那西北的人便躁動不安了,竟然敢殺我太守州吏,侵入三輔!」劉宏盛怒發了一連串的飈,方才道:「爾等可有良將舉薦!」

  「陛下!」大將軍何進站出來,向著殿上拜道:「臣以為,當重啟義真為將,發勁卒滅之!」

  「皇甫嵩?連戰無功,朕用他作甚?現急需良將西進!」劉宏不知道是自己看不到戰報還是怎麼回事兒,竟然矢口否認了皇甫嵩。

  「陛下,臣到有一良將可西進!」袁隗站出來,向著殿上拜道。

  「說!」

  「董卓!」

  「董卓?」劉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即否掉了這個提議:「不行!」

  還未等袁隗說話,司空張溫便上前拜道:「陛下,良將就在殿中,何苦遠求?」

  「誰?」劉宏看向張溫,問道。

  「王公振!」張溫拜道:「昔日黃賊禍亂河北,王公振率軍翻越井陘山,出其不意擊殺張寶,掃平北部賊寇。又南下在董卓大敗之際尚能穩住陣腳,保存我軍潰兵的同時反擊敵追兵。而後又身先士卒攻克廣宗,力斬張梁。如此良將,必可掃蕩西北群賊。」

  「王辰,王辰何在?」聽到張溫提起,劉宏似乎也響起了這個自己曾經稱為倚仗的將軍,急忙呼喊道。

  「臣在!」王辰急忙出列,向著殿上劉宏一拜,道:「還請陛下恕罪,臣只怕恕難從命。」

  「大膽,竟敢違逆朕不成?」劉宏也顧不得許多,只是一味威壓道。

  「陛下息怒,非是臣違逆陛下,只是臣風寒未愈,只怕難以承受軍旅勞頓,反倒壞了陛下之大事。」其實王辰不想去西北,畢竟自己有一個非常想去的地方。

  「風寒非是什麼大病,公振為何在此時退卻?」楊賜也上前一步,指責王辰,道:「這國難當頭,難道男兒不以國難為重嗎?」

  「陛下,大人。臣以為董卓確可擔此重任,想來董卓昔日名震西北,羌人無不信服,比起臣下對付羌人更有手段。任命董卓為主將,是最合適的。臣又豈能在國難之前急流勇退?只是為了舉薦比臣更有用的人,去面對這件事兒罷了。」

  「陛下,王中郎說得卻有幾分道理,不可不考量啊。」袁隗本就想要舉薦董卓,竟破天荒的附和道。


  「陛下,臣以為非王中郎不可!」張溫再諫道。

  「陛下,臣以為也非王中郎不可!」楊賜道。

  「臣附議!」何進也上前道。

  「御醫!」劉宏並沒有立即應承,只是喝令左右,道:「給朕傳御醫!」

  沒多久,便見一個御醫急急忙忙趕入崇德殿中,山呼。

  「給王中郎瞧瞧,他那休養了半年的風寒為何還不見好!」劉宏算是沒有辦法了,畢竟寇入三輔,他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王辰心中一驚,想不到劉宏竟然在這個時候派人上殿給自己瞧病,想來怕也是沒有絲毫辦法了,非得趕鴨子上架啊。

  不過這下他心中倒是有了幾分害怕,畢竟這風寒本就是推脫之言,如果查出自己沒有病,那豈不是欺君之罪?

  「諾!」御醫一拜,急忙走到王辰身邊,開始替王辰瞧病。

  原本還鬧哄哄的殿堂竟然無人說話,所有人都關切的看著御醫,等候著對方說話。

  只是這御醫瞧了半天,又咦了一聲,最終方才在王辰手上輕輕拍動了兩下,向著殿上抱拳,道:「王中郎的風寒應當是已經好了,若是還有不適的話,應是這寒冬受風所致,並無什麼大礙了。」

  這堂中所有人都長長出了口氣,唯獨王辰心中暗罵。

  「行了,既然病好了,便不要推脫了。」劉宏擺手,也不去追究什麼,只是道:「傳朕詔書,授王辰左將軍,金印紫綬,諸軍擇日出征。」

  「謝陛下隆恩!」

  緊接著,這劉宏又下達了好幾個命令,無非便是徵調士卒精銳,以及一些人事任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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