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黃門左豐
左營,王辰軍中軍帳。
「玄德,我先前聽聞你曾師承盧中郎?可有此事?」王辰為劉備滿上一樽,問道。
劉備恭敬道:「先前也曾拜在盧中郎門下修習經學,只是那時年少,也未曾十分努力,未曾學得真義。」
「要俺說,那經學也沒有什麼好學的。得虧大哥學的少,不然滿口的酸文與俺也說不到一路去。」張飛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面上也有些微紅了:「大哥要是學王都尉那般,學一身橫練的本事,萬軍中取敵將首級,那該多好?」
說到這,張飛像是滔滔不絕了一般,又道:「就說那日俺們在宜安城外,王都尉那槍法真箇是了得。」他作出敬佩狀,道:「一開始,俺還以為王都尉只會舞文弄墨,嚼點酸文。可是那天,俺是真的嚇著了。大人那一手槍法,真箇是凌厲的恨,俺老張甘拜下風!」
「哈哈哈哈」
帳中其他三人也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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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令狐蔚也點頭讚許,道:「公振確實厲害,想那時候你我兄弟還未成見過面,但是公振為了抓住戰機竟然相信了我,這份高義蔚某記在心中。」
說著令狐蔚將手上的酒樽高舉,向著堂上的王辰敬酒,道:「日後公振有事兒但凡差遣,我令狐蔚定然鼎力相幫。」
「那日還真謝過公盛,若是沒有公盛不計這職務高低率軍援我。只怕我現在早已躺在地里發霉了,公盛才是真的高義。」王辰舉樽,與令狐蔚遙敬了一樽。
「那日不過是添美罷了,便是沒有在下,公振也能夠將張寶全軍殺潰。」
「誒,沒有公盛的雪中送炭,我王某憑藉一己之力哪裡做得成那事兒?」王辰謙遜一笑。
「哎呀,王都尉,令狐校尉。」
一聲爽朗的笑聲在帳外響起,只見董卓掀開帳簾,滿面豪爽笑容,闊步走入帳中。
如果不是自己熟知這人後面做的事情,只怕還會誤以為他是一個爽快的人,說不定還會去拉攏他。
只是王辰知道,自己面對的不過是一頭惡狼,只要自己稍不注意就會被他笑容下藏著的利刃所傷。
「仲穎,來來來,快且坐下,咱們喝上幾杯。」王辰站起身來,向著面前這個笑面虎露出了笑容,引著對方上座。
「咦,這兩位儀表不凡,可是公振兄弟?」董卓看向劉備與張飛,雙目之中露出疑惑。
劉備急忙起身,向著董卓抱拳一拜,道:「啟稟郡守大人,在下乃是涿郡劉備,這是我結拜兄弟張飛張翼德。」
「哦?」董卓沉思了一會,疑惑道:「曾聽說涿郡有姓劉、張的大戶,你們可是郡中官吏?」
「我二人非是大戶,也並非官吏,儘是白身!」劉備如實回答,道。
「啊?」董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認真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劉備,面上露出了極度的不屑:「哼。」
「你!!!」張飛有些惱怒,便要趁著酒勁發作出來。
王辰急忙上前拉著董卓,道:「仲穎快請上座。」說罷,又對劉張二人,道:「玄德翼德,此番多有對不住,且莫在意。」
張飛這才壓住自己的火氣,狠狠的瞪了董卓一眼。
董卓倒是根本不在意這兩個字白身,坐到了王辰安排的位置上,向著王辰和令狐蔚換了一副面容,道:「來,來,來,今兒個也沒甚麼事情,我去營外獵了一些野味。來時安排了伙房準備,尋兩位兄弟喝上幾樽。」
「兄長能來便好,何苦又去尋那野味?」王辰心中很是不屑,但是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令狐蔚面上倒是笑容不斷,完全不插話,就看二人怎麼說。
「誒,此番前來叨擾,怎能不帶些好東西來?將來還得多多仰仗二位賢弟。」董卓笑道。
「兄長見笑了,不過小弟先前倒也聽說兄長有左右開弓之能,可是如此?」
「哪裡哪裡,區區小伎哪比得過兄弟的槍法?」
眾人在這帳中暢聊了許久,便見趙雲掀起帳簾,向著堂上王辰抱拳道:
「師兄,盧中郎召見,說是黃門左豐大人來了,請你和令狐校尉過去。」
「嗯!」王辰點頭,站起身來向著董卓抱拳,道:「兄長既然也在這裡,那便一起過去如何?」
「那是自然。」
一路上,王辰與董卓有說有笑,雖然心中知道左豐前來,自己與面前這個人或許會有鬧翻的時候,但自己卻並未對其冷淡。
中軍前營,盧植率領著北軍諸將在這門前恭候。
未幾,便見一支華麗車仗緩緩而來。
車仗到得近前,那馬車上一個倨傲的宦官卻並未下得車來,只是隨意瞥了一樣車前恭候的諸將,方才不緊不慢道:
「哪個是王辰啊?」
王辰看向盧植,不敢貿然上前,在得到盧植的許可之後,方才上前一步,向著車上的左豐抱拳拜道:「正是在下。」
「便是你啊?」左豐草草瞥了一樣,又道:「宜安一仗誅殺賊寇張寶,打得不錯,陛下很是高興。」
「此乃臣子本分,也承蒙令狐校尉援軍,不然哪裡立得此功?」
左豐又道:「盧中郎,學學,人家剛剛冀州不過區區萬餘兵馬便斬了張寶,你可是領著北軍精銳,在這裡打了這麼久也未見消息,陛下可是緊張得很吶。」
「老臣自當竭力而為。」
「行了,進去吧。」左豐說完,也不顧門前候著的諸將,向著車夫道。
眾人等著左豐的馬車入營之後,方才徒步跟在其後入營。
也是這個時候,王辰心中方才明白,這個大漢真的沒有任何扶的必要了。
一群血戰的猛將,到頭來卻要跟在一個宦官屁股後面,還不敢怒不敢言?王辰心中很是心寒,這樣的王朝,滅了又有何不可?
此時,他更覺得董卓比起這些人都要好太多。
入了中軍帳,左豐直接便坐在了盧植的主座上。
那白皙修長的手指在書案上輕快的拍動著,也不去看面前的地圖,面上卻換上了幾分火氣:「盧中郎,你在朝為官這麼多年,怎也如此不曉事兒?」
「不知何處得罪了黃門,還請明言。」盧植心中也有一股火氣,只是壓制著沒有發出來。
左豐卻冷哼一聲,道:「有些事兒可以明言,有些事兒卻是說不得,你難道真的就一點都不明白嗎?」
「在下不明白。」盧植對於左豐的傲慢無禮已經惱怒了,他知道左豐要的是什麼,只是他不屑去送那東西。
「哼,老匹夫,你這樣子也能為官?也不知道是何人舉薦?我來此處,難道你便沒有什麼稀奇玩意孝敬的嗎?」左豐惱怒了,直接將話給挑明了道。
「軍中糧草尚缺,大人既受了陛下之命前來視察三軍,在下自當滿足大人一日三餐吃食,其他一概沒有。」
盧植執拗的冷哼一聲,一甩衣袖,轉面不再看堂上左豐。
吃了盧植的閉門羹,左豐大手在桌子上一拍,起身便向著帳外離去。
「將軍,此時戰況正是關鍵,不如便與他一些,免得他回去之後從中作梗。」王辰壓低聲音,對著盧植道。
盧植卻是執拗,道:「沒有,這天下就是這些貪得無厭的佞臣搞壞的,現在還想把手伸到我這兒來?沒有,說什麼都沒有!」
王辰心中輕嘆,有時候氣節這個東西是好事兒,但身為領兵之將沒有了以大局為重的那一份圓滑,名聲再好也沒多大用。
或許,這就是為何有的人能夠成為梟雄。而有的人始終只能在這歷史潮流之中留下剎那光芒,最終消逝吧?
人情世故,搞懂這個不容易啊。
「都散了吧!」
宗員嘆了口氣,示意眾人退下。
出了中軍帳,王辰卻奇怪的發現左豐的車仗並未離去,而左豐本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身旁的董卓更是神秘兮兮的,一起走了幾步,便藉故離開了。
王辰心下冷笑,不用說都知道董卓想要去幹什麼,不得不說,像他這種人還真就特別適合做官。
有一個清晰的頭腦,更懂幾分人情世故。只可惜不在乎那名聲,終究只能成為惡霸,而非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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