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不敢得罪

  張居正真的很想罵人，不是特定的某個人，而是杭州地方官員這群豬腦子，尤其是軍方的人，平常時候出個山賊水匪的，不見你們跑的如此快，怎地遇上一個「外邦好友」的時候，你們特麼的比兔子還要迅速，真是存心要搞事吧？

  可對於張居正來說，最痛苦的事情並不是這個，而是明知道那些官員該罵，但站在他的位置還真是不能罵，因為他跟方傑等人一到地頭就弄清楚了，的確是方傑這邊的人先出手的，而且還傷了人。

  「他們出言不遜！」

  

  拉莎的漢語水平在方傑的教育之下的確是水漲船高了，「出言不遜」這樣非常到位的話都能說的出來，這就讓張居正有些佩服了，在京城裡也不是沒有見過外邦來人，可就算是外邦的通譯，其漢語水平也打不到拉莎的這個程度。

  如果能夠讓全天下的人都說漢語那是一件多麼牛嗶的事情，至少張居正覺得自己要是能夠做到這點的話，那是肯定可以名留青史的，做文人的，成天想的不就是這樣一件事情？想要給自己賺多少輩子花不完的錢那是邪道，多少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你也得有多少輩子去花啊，秦始皇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你一個讀書人能成？但是秦始皇名留青史這件事情，讀書人卻是可以做到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就能夠達到秦始皇那種高度了。

  所以換個角度，也可以說像張居正這種段位，總是想要名留青史其實也是一種自嗨，畢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當一個人名留青史了，死了之後就比別的死人更舒坦，既然大家死了之後都是一樣一樣的，那名不名留青史當真就那麼重要？

  方傑就從來不會去考慮這些問題，因為如果從明朝讀書人的觀念來看，他方傑就不是一個讀書人，他只是一個商人，或者是一個政治家、一個軍事家，甚至是一個發明家，一個創造家，一個教育家，但無論如何都不是一個讀書人，因為在大明讀書人看來，他就壓根沒有一點讀書人的正確的國家和民族觀念嘛。

  幸好方傑不在意這個，如果他真的在意的話，估計會把自己給憋死。在他的觀點當中，誰要是在自己老婆面前出言不遜那就該打，至於說打了之後的後果是否能夠承受——方傑覺得可以讓朱載垕來試試，看看他會不會打朱載垕。

  一群杭州當地的公子哥，其身份能夠跟朱載垕相提並論麼？怕是連提鞋都不夠的，所以方傑覺得打了就打了，幸虧是他不在，否則肯定會打的更狠一些，至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蛋疼，拉莎顯然是沒有發力的，不然這些公子哥也活不下來，方傑覺得懲罰還是太過於仁慈了，估計是考慮到彼此的身份問題，如果換成是青雲怕結果就不會這樣了。

  「方董事長，你看這個事情，雙反都成了虧，要不就這樣吧。」張居正也有些為難，他畢竟是朝廷的官，如果拉莎是個大明人倒是好說，可偏偏頂著一張外國人的臉，如果大庭廣眾之下他過於傾向拉莎，搞不好會被人罵的。

  對於一個讀書人來說，活著的時候最重要的便是名聲，讀書人有了名聲可以說就有了一切，如果一旦名聲壞了，那這輩子也就完了，正是因為不能確定有沒有下輩子，所以大家才會如此珍惜這輩子嘛。

  「算了？」

  方傑剛剛一直都還保持著溫和的神情，但是當他聽到張居正這和稀泥的一說，臉色立馬冷淡下來，上前拉起拉莎的手道：「既然張大人這樣說，那就都算了吧，我們先走，張大人，再會。」

  「再會是什麼鬼？」張居正心中微微一愣，還沒有將方傑這話的精神徹底領悟透徹，方傑又停下來，眼神掃過那些略顯得意的公子哥，「你們放心，張大人說這件事情算了那肯定是算了，不過我這個人說話算話，這件事情是就這麼算了，但從今天起你們家族的人，還有你們的朋友，凡是跟你們有關係的人，將會被列為大中華集團的黑名單，明白什麼叫做黑名單麼？就是大中華集團不會跟他做生意，也不會保證他們的船在海上一定會安全！」

  「大中華集團？」

  「尼瑪……」

  換個地方，或許不是人人都知道大中華集團是什麼鬼，但杭州可是個海貿港口城市啊，每天進進出出的商船那麼多，大中華集團早就已經是名聲在外了，那些公子哥再怎麼不懂事，也不會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甚至還有不少人想過，將來要是能夠跟大中華集團搭上線，說不定就能賺多少多少銀子。

  畢竟也不是人人都能讀書，就算讀書也未必能夠讀出個未來，哪有實實在在的銀子好呢？

  可是尼瑪，現在好像全完了！凡是了解大中華集團的人誰特麼不知道，現在杭州城外的那片海就是大中華集團說了算啊！剛剛方傑說什麼來的，凡是跟他們有關係的人都被大中華集團列為拒絕往來戶了，這尼瑪不是往死整啊？

  倒不是說方傑能夠整死這些大名朝廷的官員和這些公子哥，畢竟跟大明的關係並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就發生重大的轉變，方傑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私人情緒就直接拿大中華集團的命運來作為賭注，但是對於這些人的行作為懲罰也是必須的。

  不能直接針對這些公子哥下手，但方傑至少可以讓這些公子哥的家族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要說這些公子哥們的家族在杭州不搞跟海貿有關的營生，那是誰都不相信的，畢竟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在杭州這種地方不靠海賺錢那就屬於是腦子有問題了。

  原本這條營生算是個很不錯的財路，至少不用依靠貪腐受賄而來，可是現在方傑這麼一說，可以想像等不到明天這句話就會被傳遍整個杭州，到時候跟這些家族有關的商人就會去找人打聽，只要大中華集團在杭州的辦事處點點頭，為了自己的利益，那些原本跟這些家庭有關係的商人肯定就必須要做出抉擇，是放棄大中華集團，還是放棄這些公子哥的家族？

  「方董事長，你不用這樣……」

  其實最惱火的人還是張居正，明明已經跟方傑談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該討論雙方具體怎麼合作的時候，方傑竟然因為這樣一個「小小」的誤會就跑了？朝廷大事豈能如此兒戲，方傑究竟有沒有將朝廷，將朱載垕，將他張居正放在眼底？

  「張大人，很抱歉，因為這件事情我暫時沒有談下去的興趣了，要不我們另約時間再談吧，如果說大明朝廷始終都是這樣狗屁倒灶的，那其實不合作也沒什麼關係。」

  方傑當然能夠感受到張居正言語當中那一絲絲威脅意味，其實這件事情原本就是因為張居正的態度沒能讓方傑滿意，現在竟然又反過來威脅他，如此一來方傑就更加生氣了，自然不會給張居正什麼好臉色看。

  「方董事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局長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起來，他眼神掃過旁邊的那些杭州官員——雙方對持的時候一些官員已經到了，別人不知道他們還能不知道張居正在杭州，雖說現在張居正的官位還不一定比他們高，可張居正畢竟是朱載垕的人啊，將來那是必定要登天的，能不重視？

  當著這些同僚的面，張居正要是在方傑面前表現的過於軟弱，那面子該往哪兒擱呢？讀書人的顏面到底還要不要了？

  「就這樣吧，張大人，告辭。」雖然心中不滿張居正的言論，但方傑也不打算把張居正得罪的太死了，一拱手，轉身，牽著拉莎徑直向著港口碼頭方向走去。

  「你……」張居正臉色一變，正要說話，忽然一個人影湊在張居正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那張居正已經舉起的右手不由自主的緩緩放下，低聲道：「真的？」

  「千真萬確，所以請張大人三思！」

  說話的人雖然是忽然出現的，但他身上穿的，卻是錦衣衛的常服，可見此人當時錦衣衛中專門負責跟著張居正的，只是錦衣衛的人習慣了神出鬼沒的，所以剛剛才一直都沒有現身。

  「那你的意思是說，就算我動用杭州所有的力量，也未必能夠攔住他？」

  「也許吧，但是他們停留在港口的那些戰艦，肯定可以將杭州城炸個稀巴爛，不僅僅是杭州城，一旦他們想要報復，我們的福州城、泉州城甚至是天津港，都逃不過。」

  那錦衣衛望著方傑等人遠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好像生怕被聽到了。

  「都是這群蠢貨鬧的！查，將這群蠢貨的家族都好好查查，凡是有問題的，一個都不准放過了！」

  換成平常時候，張居正也不敢這樣命令錦衣衛，但今時不同往日了，朱載垕眼瞅著就要登基，錦衣衛里誰不是提心弔膽，生怕自己的官帽子不保？張居正是能夠在朱載垕面前說上話的人，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他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