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往事

  經過徐龍的一番講述，方傑和青雲這才知道，當年徐龍在北方當馬賊，一開始的時候其實跟朝廷相安無事，官兵懶得費精神去圍追堵截一群馬賊，前提是馬賊沒有影響到官兵們的利益。

  

  最初徐龍還不是馬賊頭領的時候，他所在的那支響馬也就跟其他的同行沒什麼區別，簡單的說就是不挑食，夠殘忍。在這個行當里，這幾乎就是兩個最低的要求，也是響馬隊伍能夠存活下來的要求。

  畢竟人都知道吃柿子撿軟的捏，在北方當然也有高門大戶，一個個家中富的流油，可是這種高門大戶卻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如果沒有周密的計劃加上強悍的實力，搞不好就把自己給載進去了。

  所以大多數響馬隊伍還是喜歡去洗劫那種小村落，一個進出輕輕鬆鬆就能弄到糧食、金錢和女人，而且還不用擔心遇上強烈的抵抗，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等到徐龍坐上首領位置之後，卻一下子將響馬隊伍的方式給變了，他不再同意去洗劫那些窮人，也不是說徐龍這個人就有多麼的善良，只是他更現實一些，去洗劫窮人村落固然輕鬆，但實際上能夠得到的好處並不多，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說，一個村落里最富裕的那個家庭，往往占據了這個村落八成以上的財富。

  換而言之，如果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富戶的身上，不僅僅可以得到更多的金銀財寶，更重要的是還能換來一些好名聲，畢竟老百姓早已經習慣了「為富不仁」這四個字，但凡是發了家的，在周邊老百姓的口中總不是什麼好角色，打劫這樣的富豪，一方面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老百姓通風報信，甚至還有可能得到別人的幫助。

  一開始的時候徐龍這種想法在隊伍里引起了不少人的反對，因為大家都已經習慣了輕輕鬆鬆洗劫村落這種事情，不用擔心受傷更不會輕易的送命，相對來說打劫富戶不僅僅需要腦子，在很多時候可能還需要拼命。

  但是這些反對的聲音都被徐龍給壓下來了。徐龍不願意每隔十天半個月就要出動一次，他認為當馬賊就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第一次徐龍選了一個縣城邊上的莊子，經過長達兩個月的摸索之後徐龍敲定了行動計劃，又在自己的老巢里進行了幾次反覆的演練，最終才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有事先已經進入那富戶家中的馬賊裡應外合，愣是將諾大的一個宅邸搬空了，可以說是開門大吉，那些車載斗量的金銀珠寶讓一個個馬賊們花了眼，紛紛承認徐龍這種方式了得，也就漸漸形成了徐龍那支響馬的行事風格。

  正如徐龍所預估的那樣，因為只是洗劫富戶而不動老百姓，所以他們這支響馬在活動範圍內的風評反而是越來越好了，聞風來投的英雄好漢也多了，隊伍漸漸壯大起來。那個時候徐龍還是非常高興的，然而他千算萬算卻是算漏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點。

  其實算漏這個點並不怪徐龍，因為他一不是官宦家庭出生，二沒有經歷過系統的學習，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任何一個家族的富裕往往是跟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一家兩家富戶遭了災也就罷了，但是徐龍的隊伍行動越來越頻繁，漸漸地就有很多受災的家庭，托著他們的關係找到朝廷。

  大多數時候官兵是不會管那些來去如風的響馬的，但是朝廷里的大員有命令壓下來，地方上的官兵就不能繼續裝聾作啞了。

  官兵要動手，徐龍自然不會束手就擒，那個時候的徐龍可謂是兵強馬壯了，跟地方官兵剛了幾波正面，竟然還占了上風，一時間士氣更壯大了，行事也就更加肆無忌憚了，有一次差點就一個縣城都給打下來了，要不是最後關頭徐龍一下子醒悟過來，懸崖勒馬，恐怕他被朝廷通緝的罪名就不是殺人如麻的馬賊，而是一個反賊了。

  馬賊和反賊在朝廷定罪待遇上是截然不同的，馬賊那是一人做事一人當，即便是官兵抓不到徐龍，也不會去追究徐龍那些親戚朋友的責任，但如果徐龍被按上反賊的名頭，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了，哪怕徐龍不落網，他在老家的那些親戚們怕是一個都走不脫。

  「你在老家還有人？」

  「那當然還是有的，徐家其實也不是只有我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後代。」說起這個事情，徐龍臉上閃過一絲哀傷。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曾經徐龍也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夠衣錦還鄉，可如今距離這個目標卻是越來越遠，希望渺茫了。

  「我現在也不指望能夠活著回去了，只想等著將來死了之後，董事長能夠讓人將我的骨灰送回老家，至於說我今後留下的那些股份，到時候就勞煩董事長將其分一分，給我們徐家的那些後輩們吧。」

  「你都沒有回去過，怎麼知道家中還有後輩呢？」方傑這話也不是在開玩笑，畢竟這些年徐龍肯定是沒有回去過的，究竟是怎麼個情況，誰敢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雖然我沒有回去過，但是我在當響馬頭子的時候就已經安排的有人在老家，每年都會將老家那邊的事情給我捎過來，若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他們也會通知我的。」

  方傑瞥了眼徐龍，他沒想到徐龍竟然還是一個非常念鄉情的人，看來人人都有一份自己的心思，不是真正到了很熟悉的程度，平常時候也不會展露出來。

  「嗯，既然你還有聯繫那就好，回頭你把具體的情況寫一下，交給集團那邊的後勤部備案吧，我們集團都是這麼做的，凡是集團成員，家庭情況必須要備案，就是為了避免當成員發生萬一的時候，一些財產得不到交接，除了自身的財產之外還有撫恤金什麼的，都是需要交接的。」

  「集團這個事情做的地道啊，當年我當會長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呢。」徐龍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後悔都是來不及的，跟方傑聊的越多，徐龍才發現自己當年在鼓浪會的時候很多事情都做的不夠，尤其是對於下屬的待遇方面跟集團相比完全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也只能說是自己輸的不冤。

  拍了拍徐龍的肩膀，方傑笑道：「大家都是練武之人，要說青春不老不可能，但是比普通人多活個幾十年那也是正常，所以你啊，別總是想著死後怎麼著怎麼著的，只要你在朝鮮哪兒都不去，老老實實的經營咱們的工坊，我想活到壽終正寢是肯定沒問題的。」

  方傑這話雖然是不怎麼好聽，但卻是個大實話，所以徐龍也就是笑了笑，點頭，「希望如此，那就承董事長的吉言了。」

  「行了，明天一早我們艦隊就出發了，工坊這邊後繼需要的那些東西跟著就回來了，到時候你要好好安排，總之一句話，咱們集團的人嘛，不能累著了，但是也不能閒，財富都是依靠自己雙手掙回來的，一份付出一分收穫是我們集團福利分配的底線，你要牢牢的記住這點哦。」

  「行，請董事長放心，我徐龍也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出爾反爾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既然已經是集團的人了，就會一心一意的為集團做事。」

  夜深，大家各自告辭休息，方傑和青雲回到船上，各自修煉後一起洗漱完畢，躺上了床。

  「你對徐龍的話，百分之百相信？」

  「別，人跟人之間怎麼可能有百分之百的交情呢？就好像你我之間，難道就真的是百分之百的了解了？那是不可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在我看來，人跟人之間能夠有五成的真實那就是朋友關係，有七成就可以作為情侶或者是異姓兄弟，如果有九成，那就是牢固的夫妻關係，九成九以上，那就真是生死與共了。」

  「那我們呢？」青雲好像因為方傑的話，一下子忘了自己剛剛想要討論的重點了。

  「我們？我們之間肯定是生死與共的。」方傑回過頭來，深情的望著青雲，道：「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在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就沒有刻意隱瞞你的，如果有什麼事情是你不知道的，那一定是我忘了告訴你。」

  「真的麼？」青雲臉上浮現出紅霞來，作為她那樣的家庭出生，其實很少會有這種羞怯的時候，但方傑這情話鋪墊的實在是太好了，以至於一股巨大的幸福衝擊著青雲的內心，讓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當然是真的，十足真金呢。」

  方傑一面說，一面將青雲攬入懷中。

  「那這樣說起來，卻是我對不起你了，我還有些秘密，是沒有告訴你的。」依偎在方傑的懷中，青雲臉上的紅霞漸漸褪去，顯露出來的卻是一絲擔憂。

  「這個你不用在意，更不用將所有的秘密都告訴我，我們畢竟出身是有不同的，你可是皇族成員，有些東西本身就不是你自己可以決定的，只要你肯定你是愛我的，不就夠了麼？」

  「夫君，我當然是愛你的，永遠永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