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唯一的出路

  「方董事長，久仰久仰，果然是人中之龍，聞名不如見面啊。」徐龍年齡終歸是比方傑要大的，而且過去當過馬賊頭子做過海盜會長，真要說起來身份並不比方傑低，只是輸給了方傑，可身上的江湖習性還在，講究的就是一個輸陣不輸人，理智讓他必須要在方傑面前低頭，但情緒卻鼓動他在方傑面前昂首挺胸。

  錯非方傑這個人不是很在意，青雲這會兒都要發飆了，拋開她那層身份不說，徐龍這個手下敗將憑什麼不跪下來迎接？

  說跪有些誇張，但徐龍的姿態放的不夠低，這點讓青雲心中很不舒服，她瞥了眼丁三，丁三頓時就明白過來，兩眼一瞪徐龍，大聲道：「董事長，這裡不夠安全，我們走吧。」

  徐龍微微一愣，心道這裡怎地就不安全了？難不成還有人敢動方傑？開什麼玩笑，他徐龍再老也沒有老年痴呆，知道方傑現在是個什麼身價，再說他也能感受到方傑和青雲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氣勢，絕對超過祭氣境了，換而言之他徐龍身邊就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憑什麼威脅到方傑？

  好在徐龍也是老江湖了，眼神掃過丁三和青雲，便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趕忙將身子更佝僂了一些，顫顫巍巍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請董事長和董事長夫人放心，老徐我以身家性命擔保，這裡肯定是安全的，若是出了問題，一切拿老徐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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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代不同，稱謂就自然不同，「老徐」這種帶著濃郁親切感的稱呼其實是一種貶低，也就是身份更低的人在面對身份更高的人時才會有這種稱呼，即便是在後世，「老徐」和「徐老」，僅僅是兩個字的順序顛倒一下，前者感覺像是在叫一個工人，而後者則不是院士就是省部級退休領導。

  青雲一看徐龍姿態擺對了，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旁邊的丁三察言觀色自然不開口，方傑雖然知道三個人在打什麼啞謎，卻懶得去理會，反正他今天就是來看看徐龍的火器作坊究竟是個什麼水平。

  比起前些時候，徐龍這個火器作坊規模還擴大了一倍，雖然方傑不讓徐龍把作坊里生產的火器賣給織田信長，改成集團出貨，但是徐龍勾搭上了北方人，準確的說是北方人勾搭上了徐龍，頭一撥訂單才一百支火槍，等到回去之後估計是用了覺得好使，這第二波訂單就多大上千支了。

  因為賣給北方人的火槍技術水平遠遠低於集團目前生產的標準，總不能讓集團為了這些訂單就重新弄兩條生產線吧，所以最終這些訂單還是要徐龍自己的火器作坊來完成，有了收入的徐龍自然要擴大作坊的規模。

  不過作坊就是作坊，再怎麼擴大也就只值得起看半天的功夫，轉完之後方傑等人在徐龍引領下上酒席，吃的一會兒徐龍就開口請教，希望方傑能夠指點指點。

  「怎麼說呢，你這個作坊吧，想要完成那些訂單還真是有些玄乎，主要的問題是生產效率太低了。」方傑搖了搖頭，旁邊的青雲用手肘子頂了頂方傑的腰眼，嘴皮子一動，聲音就鑽進方傑的耳朵裡頭。

  「你不會是想要將流水線生產的技術交給他吧？」

  「嗯，他已經沒有野心了，上了年歲想的就是安安穩穩賺錢，交給他也沒關係，而且我還另外有目的。」

  方傑當然有自己的盤算，他跟青雲之間的傳音入密也沒有遮遮掩掩，徐龍看的出來，卻也只能裝作沒看到。

  「徐會長啊。」

  「別，就叫老徐，聽著也踏實。」

  見徐龍這麼上道，方傑也不再堅持，笑著叫了聲老徐，那徐龍可高興的跟吃了蜜糖似的，連連點頭哈腰，就等著方傑開口說話呢。

  「其實你這個作坊的匠人，技術都不錯，我看有些匠人的技術水平，都已經超過我們集團的普通工人了。」

  一聽這話，徐龍開始是不信的，能夠超過集團的普通工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為啥徐龍作坊里生產的火器連集團那邊淘汰的水平都不夠呢？

  所以徐龍認為這是方傑的客氣話，但他也不好直接揭穿這事兒，所以就只能是賠笑。

  「你以為我在說笑？就說說你這些匠人吧，旁的不說，光是敲敲打打的手藝那肯定是從年輕時候就開始了吧？我們集團的普通工人那都是半路出家的，培訓三個月左右就上手，能跟你這些老師傅比？」

  「三個月？」徐龍皺起眉頭，他覺得方傑是在逗他，不提別的事兒，三個月時間，怕是連錘頭都敲不准，還能製造火器這種精巧的東西？

  「可不是三個月麼？」方傑笑了笑，「在我們集團那邊，一個普通工人就只需要掌握一道工序，譬如裝槍管的就只學裝槍管，上扳機的就只學上扳機，敲槍托的就只學敲槍托，三個月要是還不能學會這麼一個動作，那也真是沒救了。」

  「只學一個事？」徐龍的眼神有些發直，他不知道一個只會一件事兒的工匠有什麼用，光是裝槍管了，其他的事情不還是要別的工匠來完成，這不是耽擱時間麼？

  「還沒明白呢？」方傑瞥了眼徐龍，「如果每個工序都由不同的人來完成，只要所有的配件都是標準的，那麼普通人也可以迅速成為一個工人了，你明白了？」

  如果是沒有接觸過工坊或者工廠的農婦、牧人，怕是很難明白方傑這話里的意思，但徐龍不是，這段時間為了讓作坊儘早出產，他可是從頭到尾的研究過了，所以一聽方傑這話，頓時就在腦海當中形成了一副副畫面，而後這些畫面連續起來，漸漸形成了一個場景。

  「我，我好像明白了。」徐龍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

  其實流水線生產並不是什麼高科技，在中國古代早就已經有過類似的生產模式，那還要追溯到公元前的秦國，還是六國之一的秦國，在軍械生產方面就已經採用了這種先進的模式，只是在秦國滅亡後，這種生產模式缺乏生存的土壤，又漸漸消失了。

  看徐龍的樣子，方傑知道自己已經不需要多說，變點點頭繼續喝茶，任由徐龍在一旁幻想了好一陣，才恍然驚醒過來，連連向方傑道謝。

  「你倒是不用太客氣，光是有這種想法並不能完全成功，還需要大量技術上的支持，譬如說基準標件，沒有基準標件你就無法做出統一標準，那麼後面的流水線組裝也就成了一紙空談。」

  「那……」徐龍眨巴眨巴眼睛，既然方傑說出這番話來，說明大中華集團肯定是有基準標件的，關鍵的問題就是，大中華集團是否願意將基準標件拿出來給他徐龍用。用基準標件肯定是有好處的，不僅僅可以讓徐龍的火器作坊走上流水線的正確發展道路，更重要的是能夠讓徐龍這邊生產的火器，在零件標準上向集團看齊，換而言之，將來徐龍這邊生產的配件甚至可以直接跟集團生產的通用。

  想到這裡徐龍就不淡定了。他知道方傑不是一個普通人，或者說方傑絕不是那種通俗意義上的好人，將流水線這麼重要的概念拿出來，那就是一個餌，而他徐龍就是必須要上鉤的魚。

  魚已經知道餌里包裹著金鉤，要不要咬餌表面上好像是掌握在魚自己的手中，但實際上既然叫做餌，那就肯定是魚不能控制的。想明白這點，徐龍一下子反倒是坦然了。

  大中華集團的強已經超出了徐龍的想像能力，一個國家都在大中華集團面前低頭了，他徐龍這輩子還有指望超過大中華集團？沒有這種可能了，他都已經老了，就算他不老，也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放下顧慮，任憑方傑宰割好了。

  「董事長不如直言，我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拿到那些基準標件呢？」

  「哦，老徐看來你是鐵了心要成為一個軍火商人啊！」方傑笑眯眯的看著徐龍，說道。

  「呵呵，過去是不懂，現在我才知道，當個純粹的商人好啊，賺錢比當海盜頭子搶，而且賺的錢也是乾乾淨淨清清白白的，不用擔心受怕，有錢了什麼都好享受。所以啊，這輩子我都只當一個商人了。」

  徐龍是邊說邊笑，很坦然的樣子，方傑聽他這麼一說，也是露出笑容，點頭道：「老徐啊，你這樣想很好嘛，基準標件其實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將來咱們要是合作的好，甚至一些更新的技術也都是可以給你的。」

  「那就多謝董事長了，不知道這個合作，是怎麼個合作法呢？」徐龍臉上雖然在笑，但其實內心很忐忑，他既然不相信方傑是那種「好人」，那麼就不用指望在合作的事情上自己可以占到什麼太大的好處。

  不過徐龍也相信合作肯定是會給自己帶來好處的，如果一點好處都沒有，他為什麼要合作呢？

  「火器，跟其他技術不同，為了保證安全，集團對於這方面最先進的技術，只能是在內部使用，如果老徐你想要的話，就只能帶著作坊，加入集團了。」

  方傑這話一出，徐龍整個人就傻眼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