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自由
信徒和宗教之間的關係是怎樣的?
這個關係其實很複雜,通俗一點來說,信徒可以理解成水,而宗教則是舟,不提什麼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種廢話,水大則舟快,水下則舟慢,甚至會擱淺。所以任何一個宗教,總是希望自己的信徒能夠多多益善。
信徒不是軍隊,並不需要宗教拿出自己的資源來養著,相反,真正的信徒反而是宗教的資源,可以源源不斷地向宗教供給資源,從而讓宗教變得愈發的龐大。越是虔誠的信徒能夠提供的資源就越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華夏本土的宗教反而是比較「善良」的,就拿最古老的道教來說,教義當中並沒有提出任何信徒應該供養的要求,甚至於道教對於宗教本身的要求,主要都是集中在自身的修煉方面。
成為一個道教的信徒,不一定非要到道觀或者是別的特定場所,只要心中有道,隨處都可以修行。哪怕就是一年兩年不去道觀這些都不是問題。可是在歐洲就不同了,但凡是有信徒聚集的地方,首先就是要修建教堂,因為信徒們需要做禮拜,需要一個可以集合而且相互之間了解的場所。
從這個方面來說,教廷可謂是十分聰明的,畢竟教眾之間就是要多多聯繫,時時聯繫,彼此之間拓展關係,才能讓這些教眾感受到宗教的力量,可是道教呢?有可能有些修煉了一輩子,都不知道隔壁的老王其實跟自己是一樣的信徒呢。
故而對於教廷來說,教眾越多就越好,因為那樣就意味著教廷可以利用的資源會越多。作為已經掌控了歐洲幾百年的教廷來說,他們是絕不會放棄那種高高在上的權利的,所以每一任教廷高級管理人員,包括教皇在內,競爭都是極度激烈的。
每一任的教皇和高級管理人員,理論上來說是沒有年齡限制,畢竟這個時代能夠混到那種位置的神職人員,武功本身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考核目標,而一旦修煉武功有成的人,年齡往往比普通人更長久一些。
然而為了杜絕那種一直戀棧高位不願意離開的高層管理人員,教廷對於任職年限也是有非常明確考核規定,如果說誰要是不能通過考核的話,那就必須要退位讓賢。
為了能夠長久的攥住手中的權力,教廷的高層管理人員必然會在自己的任期內做出大量的功績,而且還要儘量保證自己沒有污點,或者說即便是做了什麼虧心的事情都不能讓外界所知道,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新一輪的任期競選時獲得更多的支持。
向東印度公司這個「背叛者」發起戰鬥,就是現任教皇和他的幕僚們制定出來的,一個既能針對敵人,同時還能提高自己功勳的方案。
所以這樣的一場戰鬥,從教皇到他那些支持者,都是十分狂熱的,絕不容許出現失敗。
對於教廷內部的這些事情,其實克里斯多福早就已經看的十分透徹了,當他知道開普敦出現紅衣主教的時候,基本上也就將教廷的打算猜透了。
不過猜透了是一回事,該如何去應對又是另外一回事。
歐洲的艦隊雖然強大,但克里斯多福手中的力量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雖說克里斯多福並沒有研究過華夏人的兵法,但是他知道什麼叫做「天時利地」,歐洲艦隊遠道而來,補充那些極為不方便,就是他們最大的短板。
而克里斯多福自己這邊的長處,除了有卡利卡特和所有印度殖民地作為後勤只為,同時還有奧斯曼帝國這個外援呢。
「要是這樣我都輸了,那就真是沒臉見人了。」
歐洲六國表面上有這樣那樣的矛盾,可是只要教廷的權威性一直存在,歐洲六國的皇室和貴族就不能不聽教廷的命令,哪怕就是教廷讓他們去送死,他們也得裝作開開心心的——反正死的人不會是他們自己,只會是下層貴族和那些老百姓。
平民死的再多有關係?顯然是沒有關係的,反正平民就是豬,只要給他們住的豬圈和豬食,然後就能有源源不斷的小豬誕生,真正的貴族是從來不會操心豬圈裡的豬死了多少,他們需要操心的問題是自己的豬圈會不會被別人給強占了,又或者說自己能不能擴張自己豬圈的大小。
豬圈越大,能夠養的豬自然就越多,而豬越多能夠做的事情就越多。
這次從歐洲派來的艦隊,陣容就非常強大,光光是剛剛下水不就的蓋倫帆船就有十多搜,可以說是集中了歐洲最近下水的全部新銳戰艦,而且戰艦上的火炮也都是葡萄牙和倫敦從方傑這裡得到的技術生產出來的,全新的炮火。
雖說這些炮火未必能夠達到克里斯多福那種開花彈的效果,可要說比開花彈弱多少也未必,畢竟克里斯多福這邊也沒有能夠抵抗貫通傷害的鐵甲艦。
但是誰也不知道克里斯多福這傢伙的腦洞究竟有多大,當他在大中華集團手中吃了多次虧之後,就下令卡利卡特的工匠們開始研發戰艦的鐵板。
沒錯,雖然卡利卡特造船廠不能建造依靠蒸汽輪機驅動的鐵甲艦,但是他們卻能夠鑄造鐵板,然後將這些鐵板當成外掛裝甲似的安裝在木質船體的外圍。只不過鐵板的份量不輕,若是太薄了又起不到什麼作用,工匠們也是經過了反覆的實驗之後才找到了一個相當的厚度,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預防實心彈的貫通傷害的同時,也不至於讓船隻各方面的性能下跌的太厲害。
在確定了方案之後,剩下的就是進行改造了。只不過改造無法一躇而就,所以很多人,包括庫察德這些奧斯曼人,都完全沒有發現克里斯多福麾下的戰艦正在進行一場改革。
當他們看見從船廠里行使出來的,渾身上下都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戰艦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這需要多少鋼鐵啊?是不是太浪費了?」
「可不是麼?克里斯多福這是瘋了麼?他,他不會是跟大中華集團達成了什麼協議吧?」拉多波也感覺自己腦子不好使了,在他的印象當中好像只有大中華集團的戰艦才有這種鋼鐵外殼,普通的炮彈打上去完全沒有什麼鳥用,可是這種技術克里斯多福怎麼一下子就掌握了?
所以任何時候,永遠只有關注生產力變化的人才能跟上時代的步伐,在這一點上克里斯多福做的很不錯。
當他發現大中華集團的炮彈是開花彈的時候,他就讓下面的匠人去研究怎麼讓炮彈爆炸,當他看見大中華集團的戰艦有鋼鐵外衣的時候,他學不到精銳就先學如何讓戰艦外殼變得更加結實,變通的來處理。
一層鋼鐵外殼當然可以大大提高戰艦在炮擊當中的生存能力,哪怕因此損失一些機動能力都是值得的,這個結論也是經過實戰之後得出來的,否則克里斯多福也不會讓自己麾下的戰艦,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才剛剛下水的新型戰艦統統進行這種改裝了。
「總督大人,你覺得這種改裝可以幫我們擋住歐洲人的戰艦?」有人這樣問克里斯多福。
「不!可以阻擋歐洲人步伐的,是我們對於自由的渴望!你,我,還有我們這裡所有的人,我們真正渴望的是什麼?」說到這裡,克里斯多福一下子提高了音量,雖說沒有擴音器無法讓他的聲音傳遍整個港口,但以他的武功修為,當竭力放大聲音之後,是可以讓方圓百米之內的人都聽到他洪亮的聲音。
「我們,是一群為了自由而戰鬥的戰士!在那個黑暗的歐洲,教廷統治了一切!表面上他們總是用什麼『神靈的旨意』、『神靈的榮光』、『神靈的意志』來欺騙我們,可是誰,你們當中有誰真正見識過神靈的存在呢?真正享受過神靈帶給你們的幸福呢?」
「沒有!我和你們一樣,從來沒有見過神靈帶給我任何好處!除了欺騙還是欺騙。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相反,他們打著神靈的旗號壓迫我們、壓榨我們,不僅要我們的財產,還要我們的家人,而且他們還想祖祖輩輩的欺騙下去、壓榨下去!」
不得不說,克里斯多福的這些話的的確確是說出了教廷的真相。
或許宗教本身是沒有正邪之分的,一個宗教的核心價值觀始終是勸人向善的人,但是在宗教的傳播過程當中,但階層忽然出現之後,那麼宗教本身也就會變成一個微縮的社會,這個時候宗教也就變性了。
之所以華夏的道教會讓人推崇,就是因為道教的組織其實很鬆散,不需要以一個小社會的模式來進行擴展。
「……自由,是我們來到這裡,在這裡開拓荒地、拼命工作的唯一源動力!今天教廷來了,他們見不得我們幸福,見不得我們自由!他們試圖用武力來讓我們屈服,你們願意答應麼?願意回答過去那種被欺壓、被奴役的日子麼?」
「不!我們不願意!」
「不願意!」
「不願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