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禁或不禁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使胡馬度陰山。
雖說這首詩出自唐代詩人之手，但寫的卻是內心對於大漢時代的那種嚮往，同時也就隱晦的表達出對於自己朝廷的一些不滿，或者說是一些期待。
詩歌當中的龍城指的是在唐朝被稱為「盧龍城」的地方，也就是漢代李廣練兵之地，所以可以通俗的理解為龍城飛將指的就是李廣和他的戰友們。
方傑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李廣或者是衛青，而將集團總部所在的城市命名為「龍城」則跟這首詩扯不上關係，完全就是為了昭告集團的信念，這是一個由華夏民族組成機構，都是龍的傳人，那麼一群龍的傳人生活的地方，叫做「龍城」是沒有毛病的。
在南都，從太陽升起就站來到辦公室的青雲，她不能依靠單純的聽力就知道發報那些音節所表現出的意義，所以即便是當密集的擊發聲源源不斷的冒出來的時候，青雲唇角顯露出一絲笑意。
雖然她聽不懂，但她知道肯定大概是些什麼內容，更名，從呂宋城改名為龍城，這個事情昨天晚上方傑已經跟她商量過了。
隔著幾百海里的距離，兩人之間的溝通只能通過「嘀嘀嘀」的發報聲，通過兩個話務員，就算方傑知道發報的原理和各種密碼，但不代表他就能夠嫻熟的使用，所以還是術業有專攻來的比較好。
「收到全文了，經過董事長正式宣布，呂宋被更名為龍城了！」
「好！」
青雲一轉身，對自己隨行的秘書道：「將消息宣布出去吧，我們集團正式的總部所在的城市已經更名為龍城。」
因為林小雲跟著方傑走了，青雲身邊也就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可以幫襯著，不得不從集團內部挑選了一個年輕能幹的女性來充當秘書的職責，專門負責幫青雲處理一些細碎的事情。
南都雖然已經不再是集團的總部，但經過這些年的發展，一切都已經走上軌道，前些時候因為東印度公司的問題導致南都跟外界的貿易受到影響，但隨著方傑的回歸一切又都變得正常起來，甚至有所超越。
集團總部的搬遷雖然導致了一些產業的轉移，可是對於大明和南都以西、以北的那些海商來說，來南都交易仍舊是航程最短、成本最低的一種方式，反正南都搬遷的產業大多數都是跟民用不相關的，而這些產業製造出來的商品，根本就不可能銷售給普通商人。
如今大家都知道，南都的造船廠區域，隔著一條河口的兩大造船廠，其中屬於集團的造船廠已經被徹底封閉，跟外界完全沒有任何交流，關起門來拼命建造鐵甲艦，別說是外地的商人了，就算是集團內部想要採購非軍用船隻，都沒法跟船廠聯繫上。
民用船隻就只有依靠河口另外一邊的聯營造船廠了。
這個跟嘉靖皇帝聯合打造的龐大造船廠，在集中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後，已經走上正軌。因為採用了集團的管理模式，所以聯營造船廠展現出遠遠超過同時代其他造船廠的生產效率，到現在為止船廠都還在興建船塢，而已有的干船塢都已經超過十條，更可怕的是這十條落成的干船塢竟然沒有一條是空閒的。
各種類型的船隻正在源源不斷的建造著，也就意味著造船廠在源源不斷的創造利潤。這些訂單不僅僅是來自周邊的海商，還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大陸，大明的那些達官貴人們。
都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甭管嘉靖跟錦衣衛在海外搞的這些動作有多麼的嚴密，畢竟大明也不是真的沒有一個人出海，但凡是出海交流的人總是能夠聽到這樣那樣的消息，而這些消息帶回去給那些腦子聰明的不像人一樣的達官貴人們一分析，不就知道嘉靖和錦衣衛在搞什麼了麼？
海禁原本就只是一個笑話，等到達官貴人們發現就連皇帝老子都開始暗中向大海下手的時候，他們應該怎麼做？
當然不是高高舉起祖宗家法去朝堂上跟皇帝吵架，那樣做是傻帽，因為皇上不接受欲加之罪啊，你要說皇上幹了壞事，那你得要拿出證據來，否則就是「犯上」，是「欺君罔上」，這種人格類型的罪名那當真是嚴重不嚴重就看皇帝他老人家的心情了。
所有的證據都在大海上，你去大海上找證據？別開玩笑了，真要是能夠有本事在大海上找到證據，那還不如在大海上找銀子呢，相比起來更要容易的多。
當大家都把這個念頭想通達的時候，海禁什麼的就已經不重要了。
皇帝不用遵守海禁了，大臣王公們，過去沒有遵守海禁的，現在自然是更加大手大腳了，過去老老實實遵守海禁人們也想明白了，既然大家都在賺錢了，為什麼我不去賺呢？反正時法不責眾，就算將來追究起來，那也是有高個的在上面頂著。
當整個國家都在討論出海的時候，哪怕錦衣衛收到了風聲，上報到嘉靖的耳朵里，嘉靖聽了之後也覺得很頭疼，這件事情裝聾作啞吧，好像有些對不起祖宗，但如果要拿出來說吧，好像自己又不捨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
就在嘉靖最為糾結的時候，聯營造船廠那邊忽然送來了報表，好吧，對於嘉靖或者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來說，財務報表都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他們不懂，但是只要能夠知道這個月或者說這個時間段下來，究竟自己賺了多少錢這就夠了。
而聯營造船廠在最近半年正常營業時間內給嘉靖賺了多少錢呢？
白銀五萬兩！
五萬兩白銀如果是跟朝廷的歲入來說，不算多，但是嘉靖知道，聯營造船廠才剛剛開始運轉，可以說是起步階段。當初方傑都給嘉靖打過預防針，新船廠如果遇上大環境不景氣的時候，搞不好還有一段時間會虧錢的。
做生意這種事情嘉靖也可以理解，畢竟就跟打仗一樣，誰敢保證自己的軍隊就一定是可以取勝的呢？有輸有贏就跟做生意有虧有賺一樣，是極其正常的。所以在嘉靖的心中當時也有準備，要是聯營船廠能夠賺錢當然好，就算是不能賺錢，那也可以作為一種長線投資，將來總有賺錢的時候。
只是沒想到半年時間船廠竟然已經開始賺錢了，而且還賺了好幾萬兩銀子，這就讓嘉靖感覺十分意外了，造船廠能夠賺錢就說明訂船的人多，而回頭一想，那麼多人訂船總不能都是外國人吧，想來肯定是有很多大明人到聯營造船廠訂購船隻了，這些不都是利潤麼？
想到這裡嘉靖一下子豁然開朗了，可不是麼，既然大家都已經不再遵守海禁了，那他也沒有必要提出來說，默認了吧，反正他已經搭上了這個世界上目前看來最為先進的海貿集團，大中華集團，光光是每個月從運輸和造船帶來的利潤就讓嘉靖感覺整個人腰板也硬了，胸膛也挺了，想要做點什麼，幹什麼，不用去跟戶部尚書鬧騰了。
這才是一個皇帝應該過的日子。
那就按照目前這種情形繼續往下走吧，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會有人拿出這個事情來說，或許是反對出海或許是要求廢除海禁，但是嘉靖覺得自己不需要在意，到了那個時候，如果真要有人強調海禁，自然又會人替他去把人給收拾了，如果有人提出廢除海禁，那就順水推舟，大家樂的一個輕鬆。
想明白這些關竅之後，嘉靖也就不再著眼於海禁的事情。
只不過今天他還是聽到了一個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的消息，大中華集團竟然在呂宋那邊造了一個城，而且還將這座城市命名為「龍城」。
這個消息目前整個京城裡恐怕也就只有嘉靖和傳遞消息來的人才知道，畢竟是通過無線電發報傳來的，而且是集團的人親自找到錦衣衛傳上去的。
為了保證跟皇帝陛下之間不產生矛盾，集團在京城早就安排了「特使」，這個特使的工作究竟專門向嘉靖皇帝做解釋工作的，對於一些發生的事情，要是萬一跟皇帝陛下那邊有什麼誤會，這個特使就必須要發揮作用了。
即便是集團的特使，那也不是想見就可以見到嘉靖的，他只能單線聯繫一位錦衣衛的副千戶，而這位副千戶的唯一工作就是這個。
前些時候，京城這位特殊收到了集團的一套特殊設備和兩個特殊人才，那個叫做無線電發報機的玩意兒讓特使大吃了一驚，尤其是當話務員從詭異的「嘀嘀嘀」當中解析出方傑對「大中華集團駐京辦事處人員」的命令時，特使差點沒有把眼珠子給嚇落地。
等到弄明白這個無線電發報機究竟是個怎樣的好東西之後，特使也是一宿未眠啊，不停的翻來覆去跟話務員討論，弄的兩個剛剛培訓出來的話務員很尷尬，其實他們兩人對於無線電發報機的理解也僅限於使用，其他的一竅不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