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貴族的顏面

  對於「讓」來說，大中華集團是強大的，但是對於東印度公司或者說對於克里斯多福來說，大中華集團是無比討厭的，因為大中華集團，東印度公司已經損失了最近兩年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五成利潤了。

  光光是沐恩統帥的那支艦隊在東南亞覆滅帶來的結果就是兩成利潤的損失，然後又是零敲碎打的損失，占了一成多的利潤，緊跟著就是「讓」這支艦隊。

  雖說「讓」的艦隊從戰艦性能到武器裝備都沒有大中華集團強大，可是因為大家都來自歐洲，甚至是來自同一個國家，也就意味著「讓」比所有大中華集團的艦隊將領都更加熟悉東印度公司的海戰戰術，當然，東印度公司的艦隊提督同樣也熟悉「讓」可能的戰術，畢竟大家都來自於同一個地方，但是「讓」的戰術指揮能力更強，而且「讓」的艦隊官兵戰鬥素養比起東印度公司這邊來更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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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方面的能力提升帶來的結果就是在一場場戰鬥當中，「讓」的艦隊都以一線的高度獲得了最後的勝利，雖說只是一線的勝利，但是勝利者將會獲得打掃戰場的資格，跟扔下同袍倉惶逃竄的失敗者相比也就多出了大量的優勢。

  譬如拯救更多的同袍，挽救失去戰鬥力的己方戰船、俘獲對方投降的戰船。

  這種差距或許在一次戰鬥之後不會太明顯，但「讓」率領的艦隊進入印度洋之後，已經跟東印度公司之間爆發了三場大型戰鬥，雖然這三場大型戰鬥沒有一次能夠全殲東印度公司的戰船，但這三次戰鬥的損失累積在一起的結果就是讓克里斯多福心疼的兩成利潤沒有了。

  以東印度公司目前龐大的經濟總量來說，兩年的利潤的五成幾乎可以說是一個天文數字了，更重要是的有些東西並不是拿著錢就一定可以弄到手的，譬如說損失掉的戰艦，以及比戰艦更寶貴的，經驗豐富的水兵和將領。

  克里斯多福也終於看到了東印度公司真正最為薄弱的一個環節——人力資源。

  在過去，作為葡萄牙開發大海的急先鋒，東印度公司可以得到葡萄牙王國最大程度的支持，不管是在經濟上還是在人員上，各個家族都不吝將自己培養出來的優秀子弟送進東印度公司，一方面是為了自己的家族，但同樣也大大提升了東印度公司的人才儲備，讓東印度公司永遠都不會因為人才的匱乏而失去活力。

  然而當克里斯多福一意孤行之後，王國那邊首先就是大幅度調整了對於公司的支持，所有剩下的支持都是僅僅是為了維持表面上相互之間的關係，實際上誰都知道王國跟東印度公司之間早已經是扯開了，雙方已經不可能共存了。

  之所以沒有徹底的撕開麵皮完全是因為東印度公司背後還牽扯著大量的貴族，這些貴族的在海外的利益已經跟東印度公司緊緊的捆綁在一起了，即便是王國那邊都不得不考慮這些貴族的利益。

  隨著王國停止全力支持，東印度公司的經營收入上受到的影響並不算大，但是在人才補給這一塊上卻出現了巨大的漏洞，雖然跟東印度公司有瓜葛的家族，譬如說皮埃多家族仍舊願意提供人才，但東印度公司已經不是這些家族最重要的選擇了，畢竟誰都不敢保證東印度公司在失去王國的支持之後能夠存在多久。

  一開始失去這種人力資源支持的影響對於克里斯多福來說好像還沒什麼影響，但很快克里斯多福就發現這個問題的確十分嚴重，最為嚴重的時候就是沐恩在呂宋戰死，跟隨沐恩的那批軍隊成員全軍覆沒，那個時候克里斯多福才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多少可以動用的人手了。

  緊跟著又是徐龍的背叛！

  雖然心中早就對於徐龍這個人不抱有什麼希望，甚至時時刻刻都咋提防徐龍的背叛，但克里斯多福還是算錯了徐龍發起背叛的時機，他原本以為徐龍會再推遲一些，畢竟在克里斯多福看來，徐龍在東印度公司積蓄的勢力還不夠強大，如果換成他在徐龍那個位置，肯定會利用東印度公司的資源將自己養的更加龐大一些，然後才會發動。

  可惜克里斯多福不是徐龍，他也無法完全理解徐龍的想法，事實上徐龍比克里斯多福想像的更加膽小，徐龍在深入了解了東印度公司的結構和模式之後也徹底放棄了取代克里斯多福的想法——畢竟只有葡萄牙人才能掌控東印度公司，不是葡萄牙人怎麼可能跟那些貴族接上頭呢？

  在確定這一點之後徐龍就將火器和造船這兩樣技術作為突破點，他沒想過憑藉自己的能力搞垮東印度公司，事實上讓東印度公司垮掉並不符合徐龍的利益，所以在得到機會的時候，徐龍就毫不遲疑的選擇了撤退，雖然也算是給了克里斯多福一刀，但卻並不致命，甚至說是相當的溫柔。

  事實上如果徐龍真要是做的太過分，克里斯多福或許會在對付大中華集團的時候同時對付徐龍，當然前提是「讓」這支艦隊沒有出現。

  這會兒克里斯多福還不知道皮埃多已經代表他們的家族做出了決定，退出東印度公司跟大中華集團之間的糾紛，等到印度洋和東南亞平靜下來之後，皮埃多家族再重新展開這邊的海上貿易工作。

  如皮埃多這個人從將領的角度來說或許沒什麼特別強的能力，最厲害的就是能夠將自身的損失降低到最小程度，但是皮埃多這個家族對於東印度公司來說卻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說東印度公司名下有三分之一的運輸商船隊，是屬於皮埃多家族的。

  當克里斯多福還在自己的總督辦公室里思考接下來如何同時應對大中華集團和國內「讓」的艦隊時，一個極其不好的消息忽然被送到了他的辦公桌面前。

  「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狠狠的將一迭紙扔在地上，克里斯多福大聲的問著眼前這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

  「尊敬的總督大人，我們家族並沒有別的意思，我們僅僅只是執行家族的命令，所有的商船將會在三天之內全部啟航，徹底離開印度洋和東南亞海域，在一年以內我們的經營重心將會是北海和地中海，甚至是包括東地中海，最遠也就是抵達非洲的開普敦，相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就無法跟總督大人見面了！」

  「皮埃多，你們不能這樣！」

  沒錯，這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也叫皮埃多，因為他也是皮埃多家族裡的一員，只不過負責的是商貿的這一塊而已。

  「我也很抱歉，但希望總督閣下可以諒解。」皮埃多聳了聳肩膀，隨後嘴角露出一絲隱晦的嘲弄。

  其實這一絲嘲弄並沒有逃過克里斯多福的觀察，問題是克里斯多福想要發火又不得不強壓下來，因為他很擔心，如果在這個時候他對皮埃多家族表現的過於苛刻的話，恐怕會引起連鎖反應。

  皮埃多家族僅僅只是開始，克里斯多福冷冷的看著皮埃多告辭離開，等到房門被關上之後他才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當真是一群蠢貨！將來你們皮埃多家族再也不要想著能夠進入印度洋了，更不用說東南亞和亞洲，只要我克里斯多福在一天，你們就永遠都不要再想進來了！」

  重重的吐出兩口氣之後，克里斯多福臉色陰沉下來，他很擔心這件事情才開始。占據了東印度公司三分之一商業運輸量的皮埃多家族直接解除合作協議，對於整個東印度公司的商業運輸力量來說是一個重大的損失，但這個損失還不是東印度公司不能承受，可是如果接下來還有家族有學有樣的話，那麼東印度公司就真的要完蛋了。

  誠然，東印度公司的武裝力量肯定不會受到太大損失，可是一個組織不可能只有武裝力量，哪怕就是大中華集團也是這樣，否則就不會直接徵用嘉靖的聯營船廠了。

  想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克里斯多福迅速簽發了一份文件，然後叫來了自己的手下，讓他找人將這份文件印刷並且交給所有合作的家族，其中也就包括了克里斯多福最大的威脅——凡是在這個時候選擇中止合作的家族，將來不可能再度進入東印度公司掌握的勢力範圍，一旦進入將會被東印度公司視為海盜予以擊沉！

  「該死的，克里斯多福肯定是瘋了！」

  「他怎麼可以這樣？」

  「皮埃多家族恐怕是要吃虧了！」

  「這個還真難說，要是克里斯多福輸了呢？」

  克里斯多福簽發的文件在傳閱的過程當中在卡利卡特啊造成了巨大的影響，諸多合作家族在卡利卡特的負責人在看到這份文件之後首先想到的就是克里斯多福已經瘋了，畢竟貴族之間不是應該有最為基本的禮貌麼，不是應該好好商量麼，怎麼一上來就要斷絕別人的後路呢，克里斯多福你這樣子，大家還怎麼跟你玩呢？

  關鍵的問題好像是，克里斯多福不想玩了。

  「跟我聯絡一下荷姆茲那邊，或許我們需要一個新的盟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