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瓶頸

  世界上可以走的路很多，可是只要選擇了自己的道路，想要中途退出就很困難了。

  像方傑、徐龍和克里斯多福這樣的人，毫無疑問是選擇了一條相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更加困難的道路，雖然這條路的終點是那樣的金光閃閃讓人驚奇，但是想要走到終點卻很不容易，不僅僅充滿困難和險阻，更重要的是稍不留神就有可能送掉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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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又是一條充滿刺激的道路，但凡是已經走上這種道路的人，往往就如同是一個癮君子，想要再放下就很困難了。對於徐龍來說是這樣，對於方傑而言也是一樣的。

  就如同後世的一種說法，說企業家很風光，尤其是那種家大業大的企業家更是風光，但在骨子裡，企業家其實是被企業所綁架了，那麼大一個攤子，那麼多的人在靠著他領工資吃飽肚子，這些責任在推著企業家前進，讓他們想停都停不下來。

  現在方傑就有這種感覺。最初時候他的夢想就是搞定倭寇，不讓自己的同胞親人再受到倭人的傷害，這個目的應該說早就已經達到了，在大中華集團的威懾下，那些倭寇早已經不敢再輕易的去大明沿海活動，生怕一不留神就遭到集團的報復。

  達到這個初心，是值得慶賀的，可眼下方傑卻不能停下，倭寇的問題是解決了，但更多的問題還擺在他的面前。

  跟東印度公司的衝突原本是可以調和的，如果沒有克里斯多福這個野心家冒出來，如果沒有徐龍這個曾經南海的扛把子從中不斷的挑釁，或許大中華集團跟東印度公司是可以結成聯盟，大家一起賺錢的。

  不過現在說「也許」並沒有意義，呂宋海域的連場大戰已經將雙方的關係推向了不可調和的方向，沐恩的死更是讓克里斯多福把大中華集團當成了死敵，雙方早就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說什麼都是白搭。

  所以方傑才會要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錦衣衛送來的那些戰船都改裝後安排去呂宋，讓楚池那邊接收並進行整訓，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戰鬥力，同時也在加強呂宋那邊的岸防力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滿剌加慘案再度發生。

  與此同時，南都造船廠的匠人們也在日以繼夜的趕工，打造全新的二號鐵甲艦，也就是「廬山」號。與此同時聯營船廠也沒有閒著，同樣是在連軸轉，雖然他們不能打造集團將來的主力戰艦，但建造普通的輔助船隻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然而造船這種事情不是造火槍火炮可以一躇而就，相對來說建造船隻需要的工期更長，即便是以南都造船廠現在的實力，一艘廬山號的船身至少還是需要三個月左右，更不用說後面還有內部的裝修、火炮的安裝以及林林種種的工作，算下來能夠五個月投入使用這都是非常可怕的速度了。

  「可我還是覺得太慢了，要是能夠三個月打造一艘就好了。」

  「本來就是三個月打造一艘啊。」歐陽北峰聞言詫異道：「我們船廠的速度沒有那麼緩慢好不好，是因為你不同意同時建造兩艘，否則一艘就只需要三個月時間，因為我們可以在六個月時間內同時搞定兩艘以上的鐵甲艦，真正的瓶頸是你那個蒸汽機，是叫這個名字吧？」

  「是，蒸汽機還很是個平瓶頸問題。」方傑揉了揉額頭，這個難題必須要解決掉才行。

  其實船上用的蒸汽機已經不是最開始的那種老式蒸汽機了，而是經過方傑重新設計的蒸汽輪機，說起來這個東西在後世也算是高科技，為了提供熱效率，蒸汽輪機那都是要高精尖的工具機才能製造出來的高檔貨，尤其是在高溫高壓蒸汽環境下工作的葉輪，那更是工業皇冠上明珠，壓根就不是方傑所處的這個時代能夠玩轉的東西。

  好在南都這邊製造的蒸汽輪機也不過分追求那些數據，又沒有人跟他競爭更不需要什麼許可證這些東西，絕大多數配件都是手工敲打出來的，成本方面更是不用考慮，葉輪直接使金箔工藝提高抗腐蝕性。

  要說製造蒸汽輪機，最大的毛病就是一個字——慢。

  一艘鐵甲船需要兩台蒸汽輪機，這是已經經過論證和驗證的結果，東海山號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一艘驗證船，只是因為現在集團需要才會被派上戰場的，事實證明兩台大功率的蒸汽輪機才能保證鐵甲船的性能，同時也是一種安全上的需求，畢竟在這個沒有無線電通訊的時代，要是鐵甲船跑到海上，僅有的一台蒸汽輪機出毛病了，那不是一船人就只有在海上等死？

  當然這種可能性方傑也是早就考慮過的，鐵甲艦肯定是不能單艦遠洋，必須要有高速帆船或者是高速炮艇配合出行，加上兩台蒸汽輪機的保障，讓鐵甲艦在大海上飄蕩的可能性被降低到最小程度。

  想要加快船廠的建造進度，就目前看來迫切需要解決的就是蒸汽輪機的問題，方傑跟歐陽北峰一起到了研究院下屬的工廠區，也沒浪費心思去看別的，直接就去了生產蒸汽輪機的廠區。

  震耳欲聾的敲打聲大老遠就塞滿了兩個人的耳朵，在這種地方說話都得扯開喉嚨，否則壓根就聽不清楚，而因為需要高溫窯爐的原因，所以整個廠區都充斥著淡黃色的煙霧和刺鼻的味道，還有就是比外界更高的溫度。

  入眼進出的很多匠人都穿著單薄的工作服，這些工作服都是集團專門給匠人們提供了，因為髒的很快也破的很快，如果讓工人們穿自己的衣裳，為了節約他們肯定不樂意穿。

  但是為了生產的要求和從安全的角度考慮，不穿衣服不戴手套和帽子是不可取的，所以方傑才考慮到給大家配備工作服和其他勞保用品。

  如此一來至少看上去整齊劃一，專業性變強了，不過要是仔細看看，好嘛，大多數生產環節還是依靠老套的手工敲打來完成。

  找到了工廠的負責人，一位姓陳的老鐵匠。

  老陳原本並不屬於研究院，畢竟研究院裡的工匠如今身份已經跟老陳這樣的普通匠人截然不同了，凡是有文化底子而且樂於專研的匠人，對於集團來說那都是真正的寶貝，當然不能放在工廠這種重複性勞動的地方，大不了就是每隔一兩天來檢查進度或者是指導製造。

  老陳是位老匠人，手藝很好而且十分的勤懇，可惜就是年齡太大了，對於方傑提供的那些技術知識，因為基礎文化水平太差根本沒法接受，只能被安排在蒸汽機工廠這邊幹活，倒也算是人盡其用。

  在方傑這位董事長面前，老陳還是顯得有些拘束，好在方傑也沒有一來就直奔主題，先是跟老陳拉了拉家常，問了問老陳家的具體情況。

  作為集團「技術引進型人才」，老陳一家人如今都在南都，他老伴是個普通農婦，南都沒有地給她種，如今就是賦閒在家，大兒子結婚了，在軍隊裡當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兒，媳婦兒帶著孩子也跟老陳住一起，還有一個女兒嫁出去了，夫家也是集團的人，而老陳家中還有一兒一女沒成年，都在集團的學校里讀書。

  這麼一大家子人，除了大兒子的軍餉之外就得依靠老陳這邊領的薪水，不過方傑也問過了，就目前看來老陳對於生活還是挺滿意的，至少家裡人都能吃得飽，穿的暖，逢年過節還能人人都穿上新衣裳，平常時候買魚吃肉都沒問題。

  「生活好啊，我過去當個鐵匠，一家人還種地，一年下來也沒幾頓能吃飽飯，不像現在，吃飽那都不是事，隔三差五的買肉吃，老太婆也不會板著個臉給我看。」

  一說到在南都的生活，老陳表示十分的滿意，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不能滿足的，老陳想了想也便大著膽子問方傑，南都周圍的土地能不能買？

  「老陳，你家裡不是已經不需要種田了麼，還買地幹啥？」方傑微微一愣，十分好奇的問道。

  「這不是家裡的老太婆麼，她總是念叨啊，說什麼萬貫家產不如良田十畝，南都這地方什麼都好，就是土地不能買賣，讓她攢著錢都不知道幹啥了。」

  「不知道幹啥？最近不是才剛剛發行了集團債券麼，怎麼，你們都不知道買債券啊？」歐陽北峰皺著眉頭問道。

  「債券我們買了啊。」老陳搖了搖頭，作為集團的成員，對於集團的行為不支持那是不可能的，只不過一張張紙片就值一大筆錢這種事情，哪怕對於集團信心再強的人，也不會將家裡面所有積蓄都拿出來的。

  按照老陳的說法，如果是土地的話那就不同了，尤其是南都附近的土地，再貴他們也會想方設法去買一些，至少能夠傳給後代啊。

  「行吧，這個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回頭我再考慮考慮，今天來主要是想問問，咱們這個蒸汽輪機的生產效率，能不能再提高一些？」

  「這個嘛，其實也不是沒有可能。」老陳想了想，衝著方傑點頭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