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自我犧牲

  這種勉強維持還是建立在皮埃多這傢伙不願意承受重大傷亡的前提下，如果說皮埃多手下的艦隊不惜一切代價強攻的話，滿剌加根本就沒法守的住，畢竟相對來說滿剌加這個港口實在是太小了，能夠用於作戰的人手和作戰的裝備都嚴重的不足。

  就在皮埃多的中心艦隊開始向東方航行的時候，拉莎卻陷入到一場危機當中。

  作為海外第一艦隊的指揮官，拉莎的座艦和附屬戰艦力量的確是整個艦隊當中最強的，但是跟克里斯多福不同，拉莎沒有躲藏在後方的習慣，從戰鬥一開始，她就指揮著自己的艦隊，主動跟敵人打硬仗！

  正是因為這種強硬的性格，結果反而導致拉莎親自率領的幾艘戰艦成為海外第一艦隊當中戰損最厲害的，就連拉莎的座艦，都被擊中好幾次，前面甲板上的兩個大窟窿就是最好的證明，第二個窟窿出現的時候，拉莎還就在旁邊，如果不是她的一個護衛反應快，用盾牌擋住那些飛濺的木屑，說不定拉莎都要——其實也不至於，以拉莎的身手來說，那些木屑肯定是傷不了她的，但有可能會被弄得十分疲憊。

  雖然受損嚴重，但拉莎這支小分隊戰果也是最為明顯的，東印度公司被擊沉的那艘戰艦，就是出自這支小分隊之手。

  只是激烈的戰鬥不僅僅帶給艦隊將士巨大的疲勞和創傷，同時在彈藥和戰艦本身這兩個方面，也開始出現嚴重的後果。

  備用帆已經都用上了，好幾艘戰艦的船帆看上去就像是窮人家的被子，充斥著花花綠綠的補丁。

  有兩艘戰艦的彈藥儲備已經達到警戒線，換而言之就是剩下的彈藥已經不敢隨便亂用了，再要開上幾炮搞不好就徹底啞火了，身為一艘戰艦如果連最後保命的彈藥都留不住，那跟沉沒其實也沒多大的區別，天知道這場戰爭結束之後要啥時候才能得到補給。

  哪怕拉莎有心堅持到底，擺在面前的現實也讓她不得不慎重考慮，畢竟將士們也不是鐵打的，鏖戰三天下來一個個都是身心俱疲了。經過商議後拉莎決定撤退了，需要他們掩護的運輸艦隊這會兒應該已經抵達東南亞，然後按照拉莎當初給他們設定的航線，從東南亞群島的南方繞過去，從外海直達南都。

  抵達南都僅僅只是第一步，等那些人到了南都之後再由方傑來安排，最終在什麼地方定居。這些問題拉莎並不是很擔心，她現在真正擔心的是負責斷後的戰艦，跟克里斯多福一樣，拉莎現在能夠看到並且指揮的，也就只剩下她自己的這支分艦隊，其他戰艦早就已經脫離到視距之外，甚至就連焰火信號都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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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拉莎這支分艦隊當中，沒有幾個人還有工夫去擔心自己的戰友，看看緊跟在他們後面的，東印度公司的戰艦，一個個心中都沒有底。

  僅僅是數量上來說，東印度公司的追兵至少是一倍以上，一旦被這些追兵攆上，又或者是稍微有點失誤，搞不好就是一場惡戰。

  真正的勇士當然不怕惡戰，問題是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上，一場惡戰的後果往往代表一方徹底的失敗，這種失敗往往都沒有投降的機會，戰艦一旦受損嚴重下沉，有時候船上的人連逃生的時機都找不到。

  別的人可以不怕死，也可以無畏死亡的威脅，但是大家都不希望拉莎受到傷害，或者說如果有機會讓拉莎活命，那下面的將士們是無怨無悔的。

  所以有一位謀士就提出方案來，讓兩艘高速炮艇先把拉莎送走。以高速炮艇的性能，只要不是一頭撞進風暴當中，完全可以平安的將拉莎送去南都。

  很多人都同意這個計劃，甚至有將領直言不諱，說拉莎在艦隊當中反而會讓他們束手束腳，如果拉莎平安離開，說不定他們還能狠狠的反咬東印度公司一口。

  「那你們咬完之後呢？能平安的脫身麼？」拉莎反問提出這種說法的人。

  「團長，咱們現在討論的不是一個人的生死，而是整個艦隊，但是相比我們整個艦隊來說，您的安全更重要！」

  「那你覺得，是我重要，還是方傑更重要呢？」拉莎臉上保持這笑容，只是這個笑容看起來一點溫度都沒有。

  「這個」

  方傑是集團董事長，從理論上來說整個集團都要以他為重，而拉莎從明面上的身份而言，頂天了就只能算是集團的一個中高層，一支艦隊的提督。

  「您可是女王」

  「那些沒用的事情我早就說過不要再提了，女王是伊莉莎白，英格蘭只有一位女王。」拉薩擺手阻止了手下，這件事情她是的確不願意提及，不僅僅是因為這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恥辱，更重要的是拉莎沒有忘記自己是個英格蘭人，在這個時代，一個國家只有穩定才有競爭力，而拉莎憑自己的眼光早已經看到，英格拉一旦失去在這個時代崛起的機會，那就將會錯失整個世界。

  為了自己的國家和民族，拉莎可以將個人的榮辱放到一邊，甚至也可以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你們這些愚蠢的方案就不要拿出來了，我現在需要一個一勞永逸的作戰計劃，我們不能一直仍由那些東印度公司的戰艦追蹤下去，否則我們肯定無法抵達南都！」

  「或許我有個主意。」

  一個獨眼龍忽然站了出來。此人臉如樹皮溝壑縱橫，一看就是那種飽經風霜的模樣，僅剩的左眼裡閃爍著銳利的光芒，薄薄的嘴唇呈現一種老風濕才有的紫黑色。

  「諾菲，你有什麼好主意。」

  「其實很簡單，他們苦苦追著我們，肯定是想要有所收穫，如果把我換成後面那些東印度公司的雜碎們，打了三天三夜，如果沒有一點收穫回去怎麼可能向克里斯多福交待呢？」

  「那你的意思是？」

  「我們留下一艘船，當成送給他們的禮物。不過這個禮物不能送的太輕鬆了，否則他們是不會相信的。」

  東印度公司的人又不是蠢貨，如果做的太過於明顯，人家肯定不會上當，而諾菲的意思，則是要做一場戲。

  「就按你說的法子，我們嘗試一次。」

  「最難的，其實就是人選了。」

  拉莎思索片刻之後答應下來，然而諾菲臉上卻沒有半點因此而高興的意思，反倒是流露出一絲哀傷，看到諾菲臉上的哀傷，眾人這才忽然想到，一艘船，即便是決定要用來犧牲，裡面應該有的人手也是不能少的，那麼誰去充當這註定要被犧牲的角色？

  「你們不用擔心，主意是我提出來的，那麼船上肯定有我的一席之地，我老諾菲無兒無女，能夠拖上一群葡萄牙人上路，也算是走的滿意了。」

  「諾菲，你」拉莎有些哽咽，她有心想要說兩句話，可是話到嘴邊卻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好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沒事的，團長，我早就已經累了，如今大家都有了好的歸屬，大中華船務集團是個不錯的靠山，至於說他們的首領，依我來看，也算是個靠得住的人啊。」

  諾菲這後半句話分明有所指，拉莎聽懂了，只能默默點頭。

  時間不等人，東印度公司的人不會給他們太多的時間去哀傷，他們按照諾菲的計劃調運物資，選撥出一批像諾菲這樣勇於犧牲的人，隨後將他們集中在一艘已經受傷不輕的戰艦之上。

  「希望他們都能上天堂。」

  看著老諾菲等人在那艘戰艦上喊著口號，熱火朝天的做著準備工作，拉莎終究還是忍不住抹了一把眼角。這眼角不抹還好，一抹起來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竟然半晌都沒有能停下來。

  即便是當過女王，又當了這麼久的「傑哥」，可並沒能改變拉莎的本性，一個女人終究比男人更感性一些，對於身邊的人和事，也更容易直接影響到她的情緒。

  「是我對不起老諾菲他們！」

  「不，團長，這跟你沒有關係，如果不是你帶著艦隊來營救，我們這些人，包括老諾菲在內，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並不是這樣的。你們也可以向東印度公司投降。」拉莎搖著頭說道。

  「那怎麼可能！」說話的將領昂然挺胸，「如果是葡萄牙王國的艦隊，在無法力敵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投降，但是要我們向一個東印度公司，一個克里斯多福麾下的軍隊投降，我們做不到！」

  貴族就要有貴族的尊嚴，這是歐洲貴族這些年對於家族子弟最基本的要求，但凡是連這點基本要求都做不到的人，別說是繼承貴族的稱號，就連說自己是家族的人都沒有資格。

  其實方傑還是比較認可這個時代里一些歐洲貴族家庭的，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貴族家庭重視對後代的教育，更重要的是貴族家庭當中蘊含的那些精神。

  在華夏大地，知識文化的繼承沒有出現問題，但在精神文化方面的繼承，卻是出了大問題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