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國家的生態

  作為經驗豐富的海軍指揮官，艦隊提督，沐恩也是非常重視後勤補給線的。要說海外作戰的經驗，葡萄牙海軍或許是這個世界上經驗最豐富的，畢竟他們不僅走的最遠，而且也是最早在海外設立殖民地的，對於後勤補給線的架設和維護，在葡萄牙的海軍學院裡都已經是一個單獨的專業，培養出大量的人才。

  沐恩無疑是這方面的佼佼者，即便是皮埃多在滿剌加那邊已經占據了優勢，他仍舊不願意使用滿剌加的航線，而是利用東南亞群島南方的海域作為後勤航線，到目前為止葉滿福等人都還沒有發現這個秘密，還在驚訝沐恩的艦隊為什麼可以堅持戰鬥到現在，完全沒有一點物資缺乏的樣子。

  在後世，曾經有一打就是好幾年的海戰，可是在這個時代，像如此投入規模的海戰，其戰爭的消耗對於任何一個組織和國家來說，都是沉重的負擔。

  所謂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可誰敢保證自己的大炮響起之後，是賺黃金萬兩還是把萬兩黃金扔進水裡就聽個響？

  這事兒誰也沒法保證，戰爭，打的就是底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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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打的是縱深！」

  從火地島向西，前往大琉球的航線就變得無比枯燥起來。

  在凱旋號上，方傑也是閒極無聊了，就答應了楚池個要求，每天抽點時間出來給大家「講課」。

  其實在集團剛剛初創的時候，方傑也是經常站出來給大家講課的。那時候他面對的一群人可能連字都不會寫，他就告訴大家，人為什麼要學習，集團的成員為什麼不能是文盲，科學是什麼，為什麼要學科學。他還要求大家學習外語，外語的意義在什麼地方等等。

  不過在凱旋號上，方傑面對的不是集團已經成長起來的中層將領，就是黑鬍子的中層，所以那些基礎的東西就不需要他去重複了，人家都懂。

  方傑要講的東西差不多都是上升到國家和國際關係的層面，譬如說國家和國家之間為什麼會有戰爭。

  在部落時期，兩個部落之間的戰爭可能僅僅是因為一次口角，一口水井甚至是一個獵物的歸屬權。可是時間推進到現在，真正有能力發動戰爭的國家已經不會因為一點點物質上的矛盾而將舉國投入到一場戰爭當中去。

  什麼叫舉國投入的戰爭？那就是打輸了就要亡國滅種的，才叫做舉國投入的戰爭，局部戰爭可能會因為利益，但是舉國戰爭打的是什麼？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生存在這個世界的權利！

  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戰爭，已經不是一場兩場戰役的勝敗就能夠決定的，時間和地理環境決定了這樣一個國家能夠打到何種程度。為何蘇聯這樣一個國家自從建立之後就沒有被真正打敗過，並不因為他們是什麼戰鬥民族，而是因為蘇聯有著廣袤的國土，想要用人將這樣一片土地填滿，那是任何一個國家都做不到的。

  中國同樣有這樣的優勢條件，只要中國人當中不出現漢奸，那麼再強大的敵人也難以將中國全境攻克，只要人民還有反擊的信念，那麼這個國家就不會在戰爭中滅亡。

  或許戰爭會帶給一個國家人民的死難，但擁有廣袤國土、戰略縱深和人口總數的國家，每經歷一場這種舉國投入的戰爭，就會出現一次偉大的繁榮。

  可前提是，廣袤的國土和戰略縱深以及足夠基數的人口數量和必勝的信念，這些東西缺一不可。

  相對而言，方傑為什麼沒有將西班牙、葡萄牙這些國家放在心上？因為整個歐洲的地盤實在是太擁擠了，那種地理環境就決定了，不容許出現強大的國家。

  縱觀大航海時代，雖然人類已經逐漸解除了大陸的束縛，將腳步邁向海洋，可是交通和通訊仍然是制約國家擴張的主要因素，所以方傑在課堂上明確的之處，殖民地行為雖然可以帶來一時的經濟利益，但被殖民區域的社會制度、科技文化也必然會隨著殖民時間的延長而增長，遲早有一天，殖民地會爆發出戰爭，為了獲取自由，人們可以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方傑看來，目前歐洲人所採用的殖民方式，是不可取的。

  「我們在呂宋和滿剌加是怎麼做的？原住民？不存在的，將他們挪走，讓他們去更遠的地方生活，凡是還沒有產生文字作為記錄的種族，可以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我們不搞屠殺，只是幫他們搬家，然後讓我們自己民族的人充斥這片土地，那麼十年二十年時間，還會有人說，這是我們搶奪到的土地，從誰誰誰手中搶來的，但是五十年、一百年甚至是幾百年之後呢，誰還記得那些土地原本是屬於誰的呢？就算有人提出來，恐怕這片土地原本的土著人他們自己都已經不記得這件事情了，誰還會在意呢？」

  「所以，土地我們可以搶，但是不要試圖大量使用原住民，更不要讓原住民留下他們的文字和記錄，這些從長遠來看都是隱患。」

  平常時候方傑很少將侵略和霸占講的如此深入，充滿霸權主義，不過在凱旋號上，方傑好像特別放得開，尤其是面對的都是集團中層時，方傑覺得自己有必要將自己的理念釋放出去，最終這些人能夠接收多少，那就看他們自己的天賦，這種事情是沒法強求的。

  果然，有一些原本黑鬍子的中層就因此而發出感慨了，按照方傑這種說法，是不是到最後他們也不可能得到集團的真正認可呢？

  「我說的是一個國家，可是大中華船務集團本身並不是國家，我們是一個財團，而在我看來，財團又是另外一種人類社會的組織形式，不管是現在也好，將來也罷，一個制度合理，有著足夠資源的財團，是可以無視國家的更替，一直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那是不可能的，一個國家不能無視擁有強大武力的組織存在，只要條件合適的情況下，國家機構必然會圍剿這樣的存在，到時候財團怎麼辦？不用武力反抗就會被國家勢力給吞併，而如果採用武力反抗的話，那不就等於國家了麼？」

  有人提出了這樣的說法來反駁方傑。

  其實方傑在講課的時候並不介意大家提出意見甚至是反駁，畢竟不是教小孩子，在教學過程當中有互動其實是好事，不僅可以活躍客堂的氣氛，通過這種相互討論的模式還能進一步加深學生對於學習內容的印象。

  所謂「潛移默化」不過如此，強逼著對方去接受和通過你來我往之間的討論當中一點點的接受，效果那是截然不同的。

  「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回到集團本身的初衷上來了，或許順便討論一下現在國際上的形式，東印度公司和葡萄牙王室之間的關係，你們覺得如何來看待？」

  克里斯多福領導下的東印度公司已經不受葡萄牙王室控制，這點課堂上的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拉莎也就不需要跟方傑分開，率領一支艦隊前往開普敦解決海外第一艦隊的危機了。

  「一個克里斯多福，他並沒有明確的表示他要建立什麼組織或者勢力，他就是一個東印度公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跟我們集團是一樣的。名義上，東印度公司仍然是葡萄牙的一家商業性公司，但實力上他現在所具備的實力，已經不是一個葡萄牙王室能夠對付的。」

  方傑等到其他人都說的差不多之後，才開始一點點的把財團和國家、勢力各不相同的特點說清楚。

  在大明，建立一個財團從而直接影響到皇族那是不可能的，因為真正掌權的人都是讀書人，沒有上百年的改變，是無法扭轉那些人在內心當中對於商人的鄙視，那些身居高位的讀書人既離不開對於金錢和生活的享受，但他們又會時時刻刻的展示著他們的道德潔癖，認為談錢很影響他們的節操。

  只要一個國家的管理者還是這樣的人，那麼財團其實就沒有太大的操作餘地，這也是為什麼方傑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在大明境內發展的原因，因為大明沒有財團存在的土壤。但是歐洲不同，大量的貴族分封制度因為大航海時代的來臨，從而讓這些貴族走上了商貿的道路，大把大把真金白銀讓很多貴族放下身份，肆意的追求資本和金錢。

  這些貴族形成了巨大的力量，足以威逼到皇權的存在，而為了海上航行和拓展殖民地，這些貴族們手中掌握的武裝力量也越來越強大，到了難以控制的程度，克里斯多福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那麼，如果說克里斯多福掌控下的東印度公司不能影響到葡萄牙王國的國家決策，這話就太扯淡了。

  事實上因為克里斯多福，葡萄牙王國高層，那些貴族早已經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像「讓」這樣的年輕貴族，就無法接受克里斯多福對國家造成的影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