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快慢的區別

  正如一個科學家不可能理解所有的科學分支一樣，即便方傑是個穿越者，他也不可能知道這個時代歐洲所有的一切情況，其實就算是在信息發達的後世，一個長期生活在中國的人也不可能通過網絡就精通所有發生在自己可以直接看見範圍之外的事情。

  信息傳播的速度變快並不代表真相，人們只是通過科技看到了信息，然而這個信息卻是人來進行編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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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而言之，信息的真實程度既有賴於上傳人的水平，同時還跟上傳人的良心和立場有著密切的關係。

  最後，凡是在網絡上能夠發熱的信息，必定都是經過層層過濾的，所以說，網絡既是萬能的，同樣也是萬萬不能的。

  就好比此時的方傑，固然他在後世能夠通過網絡學到諸多歐洲這個時期的事情，但是他所能接觸到的，都肯定是不是百分之百完整和真實的，如果一定要用個數字比例來表示，方傑自己估計不會超過一成。

  百分之十，這是一個讓人非常沮喪的比例，但任何一個理智的人都必須要承認這點，網絡上的東西，無比接近真實的信息僅僅只有百分之十，而且這個數字還是高估的。換而言之，即便是生活在資訊時代的人你們也不用感到驕傲和自豪，因為你們每天接受的大量信息當中，其中有九成是毫無意義和價值的玩意兒，而這些玩意兒的作用就是用來消耗你的生命，對，讓你麻痹沉醉在其中，從而忘記一些更重要的，生命的意義。

  提到這個的原因是方傑不能理解楚池的回答，為什麼在里斯本買不到維修船隻需要的材料呢？

  理論上來說，現在的歐洲還沒有進入資本主義社會，仍舊屬於封建主義時代，但是出於對金錢和利益的渴望，任何一個聰明人都會明白「壟斷」這兩個字可能帶來的利益。

  在里斯本，凡是有實力建造船廠的人，要麼其本身就屬於貴族產業，譬如說里斯本皇家船廠，聽名字就知道是屬於誰了，要麼就是由貴族出資，給技術很高的匠人弄起來的船廠，這種船廠一般情況下會用匠人的名字作為船廠的名稱。

  雖然船廠的所有者有差別，但是所有的船廠在兩件事情上是一致的：一個是他們需要原料，二個就是需要客戶。

  客戶可以通過各自的本事去爭取，那麼材料呢？

  一個地方某個行業的市場終究是有飽和度的，就好像一個蛋糕，只能填報幾個人的肚子，那是有定數的。當分食這個蛋糕的人已經達到極限的時候，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讓其他人參與到分食這個蛋糕當中來。

  里斯本造船行業就是這麼幹的。

  客戶他們沒法去控制，但是他們可以控制原材料，所有進入里斯本的造船的原材料，都被裡斯本造船行業協會所控制了，也就是說，那些將原材料販賣到里斯本的商人們，若是他們不答應里斯本造船行業協會的要求，將所有的材料都賣給協會的話，那麼這些商人就會面臨兩種局面。

  第一種局面就是港口那邊給他找岔子，別忘了，造船廠背後的金主都是真正的貴族，能夠在里斯本甚至是整個葡萄牙王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貴族。第二種就是沒有一家船廠購買他的原料，他千里迢迢冒著風險運輸來的材料只能堆放在露面的碼頭上爛掉，或者是運去其他地方賣。

  沒有一個原材料商人願意接受這兩種結局，凡是想要在里斯本長期出售造船原料的商人，都不得不跟里斯本造船行業協會達成協議，雖然這種協議由相當的侮辱性，但幸好里斯本造船行業協會並沒有通過自己這種壟斷權力來拼命打壓原材料的價格。

  因為主持行業協為的大佬們也知道，合作才是雙贏的，既然已經壟斷市場了，那就不要再試圖去壟斷價格，否則結局可能是得不償失。

  所以這個世界上聰明人每個時代都有，就算是穿越者，也未必就一定能夠強過與人家，就好像現在，方傑對於採購不到原材料這點，就束手無策了。

  「這事情恐怕我也是幫不上忙的，里斯本造船行業協為的影響力是很大的。只不過我很好奇，照說他們的工作效率應該不會那麼低啊，畢竟不是造一艘船，而僅僅只是維修一下。」瑟琳娜的好奇一下子點醒了方傑，他拍了拍額頭，轉而找到楚池，問楚池有沒有去打聽過其他船隻的維修情況。

  這件事情楚池還真是沒有安排人去了解過，而等到了解之後，楚池和方傑才一下子恍然其中的奧秘。

  葡萄牙人已經可以建造蓋倫帆船了，這是整個歐洲人都知道的事情，可實際上真正能夠建造蓋倫帆船的並不是歐洲的葡萄牙造船廠，而是遠在印度的卡利卡特造船廠。

  因為徐龍的介入，如今卡利卡特造船廠的規模早已經擴大了五倍不止，憑藉著來自整個印度洋沿岸的大量原材料，卡利卡特的東印度公司造船廠建造蓋倫級帆船的速度甚至已經超過了南都的集團第一造船廠。

  倒不是說卡利卡特的東印度公司造船廠整體實力已經超過集團第一造船廠，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局面，完全就是因為卡利卡特那個造船廠他現在就只造蓋倫級帆船，專精啊。這種專精帶來的好處就是對工人技術性能力的要求大大減弱了。

  幾乎每一艘船都沒有任何區別，工匠需要做的事情沒有任何變化，也就是說哪怕就是個傻子，他只要能夠重複認真的做一件事情，都可以在船廠里找到一個工作。這也是為什麼卡利卡特船廠的規模能夠迅速膨脹的原因——人家不需要找到那麼多的船匠，只需要找來更多的工認，就能解決問題了。

  而徐龍的這個法子，其實還是跟著方傑學到手的，只是他自己永遠都不會承認罷了。

  建造大量的蓋倫帆船賣給本國商人，讓克里斯多福在那些商人心中地位不斷上升，同時也給他帶去了大量的收益，這些收益甚至在開始衝過其他方面帶來的利潤，也讓克里斯多福看到了造船業的好處。

  一艘又一艘的蓋倫帆船從印度開回來，要說歐洲這邊的造船廠心中不慌那是騙人的。也有包括皇室在內的人通過書信或是別的方式找過克里斯多福，希望他能夠將蓋倫帆船的圖紙賣出來，讓歐洲的葡萄牙造船廠也能建造蓋倫帆船，可惜克里斯多福現在是山高皇帝遠，翅膀硬了誰的帳都不買。

  雖然通過維修和拆解蓋倫帆船，也能逐漸掌握到如何建造，但畢竟沒有直接拿到圖紙來的快，更何況因為卡利卡特的嫻熟，他們已經將一艘蓋倫帆船的成本降低到非常可怕的程度，換而言之就算是里斯本這邊的船廠掌握了如何建造蓋倫帆船，卡利卡特造船廠都可以從價格上將他們逼死，讓他們根本不敢花大工夫去建造蓋倫帆船。

  就在里斯本造船行業協為一籌莫展的時候，方傑的艦隊來了。

  進入港口的船隻當中，要說最顯眼的莫過於凱旋號，君主級的戰艦啊，一看就是蓋倫帆船的克星，照說如果能夠拿到君主級的圖紙那就最好不過了。

  但有時候並非是越先進越好。里斯本的這些船廠們心中也有數，凱旋號實在是太大了，除非他們從現在開始就對自己的船廠進行改造，修建起能夠容納君主級戰艦從龍骨鋪設開始的船塢等等一系列的設施，否則就算拿著圖紙他們也造不出來。

  然而里斯本繁榮的實在是太久了，久到在海邊甚至都找不到更多合適的地方來修建船廠，除非是皇家出門，否則那些已經存在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船廠根本就沒有擴張的空間。理論上說，如果兩三家緊挨著的船廠相互之間打通的話，興許還能建造出足以容納君主級的干船塢這些設施，問題是誰樂意跟別人合作呢？

  在這種情況下，建造君主級戰艦就成了是遙遙無期的玩意兒，而里斯本造船行業協會的人，很聰明的將眼光盯上了大型高速帆船。

  任何一個國家的強大都離不開軍事和經濟這兩樣東西，在大航海時代，軍事方面可以通過戰艦來表達，而經濟就需要商船。

  那麼究竟是跑得快的商船更有利，還是裝的更多的商船更有效率，這兩種說法都有各自的支持者。

  船隻的「快」和「慢」其實是相對的，如果從歐洲到東南亞這麼漫長的航線，那麼「快」的船優勢並不是那麼明顯，畢竟快船的容量僅僅是「慢」船的一半甚至更少，然而完成從歐洲到東南亞再從東南亞返回歐洲這樣一個循環，快船也僅僅只能節約不到三分之一的時間。

  為什麼會造成這樣一個結果呢？

  那是因為遠洋航行的時間並非全部都是在大海之上，至少目前沒有什麼艦隊敢於整個航程都在大海上行進，大多數艦隊都是貼著海岸線在走，一旦發現什麼情況就會就近靠港的。

  所以遠洋航行很多時候時間是浪費在了進出港口上。

  但如果是近海貿易的話，快船就有巨大的優勢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