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風雨中

  「怎麼回事？」

  天色轉變的速度簡直就跟小孩子變臉一般可怖，前前後後不到一個小時，外面的天空就像是從正午變到了傍晚，而且還是那種很糟糕的氣候下的傍晚，哪怕就是反應最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現在轉向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方傑低頭看了眼表示，氣壓計的線條出現了斷崖似的跌落，這種圖示只代表一種情況——天氣變得非常的糟糕，糟糕到過去幾個小時的那根線都已經看不見了。這樣的情況在方傑戴上這架表之後頭一次見。

  「是的，董事長，已經來不及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遇上了最糟糕的情況，龍王爺發怒了。」領航員的聲音有些低沉，他低著頭不敢看這個房間裡的任何人，雖然現在大家都知道，這種天氣的急劇變化並不是他的錯，畢竟遇上這種事情誰也無能為力。

  如果用後世的天氣術語來解釋，就是一個風暴忽然改變了它自身的運行軌跡。這種因為氣流衝突而在海面上產生的氣象怪獸，其運動速度有時候甚至會比高速公路上的汽車跑的更快，如果其忽然改變軌跡，別說是方傑這支艦隊跑不過，哪怕就是後世的高速戰艦都跑不過。

  所以後世對於颱風的監控那是非常嚴密的，一旦什麼地方出現颱風，其路徑和可能路徑上航行的船隻都會得到警告，讓他們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那些危險區域。

  然而這個時代沒有氣象衛星，也沒有無線電通訊網絡，一切都只能依靠航海人代代積累下來的經驗，而經驗這個東西有時候又是最不靠譜的，至少不能百試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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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這件事情上你的確是沒有責任，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楚池，傳令，讓所有船隻做好迎接風暴的準備。」

  「董事長，獲悉可以讓高速帆船先離開這裡。」

  剛剛楚池的心中就在默默算計，以運輸船和凱旋號的航速來說，想要脫離風暴的範圍是不可能的，但是高速炮艇和大型高速帆船在這種風力下如果是順風航行的話，未必就沒有機會。

  可是方傑並不贊成這樣做。

  因為這是一場風暴，而且是那種不遵循自身軌跡，性格跳脫的風暴，誰也不敢保證它下一秒會朝什麼方向運動，要是萬一大型高速帆船選擇的風向正好就是它下一步的目標呢？到了那個時候，帆力全開的大型高速帆船帆船恐怕撐不過一分鐘，就會被風暴撕裂！

  要說船體的堅固程度，大型高速帆船和高速炮艇遠遠不如凱旋號。

  「讓所有船隻向凱旋號靠攏，速度！」

  方傑下達這個命令的時候，天空當中已經灑下來雨滴，敲打在船艙窗戶上，一開始還沒有聲音，等到楚池向大副轉達命令的時候，窗戶開始發出響動。

  留給艦隊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站在窗戶邊上，方傑甚至都能看到天空當中飛灑下來的雨點顆粒。

  命令通過旗語傳遞給其他艦隊，在呼嘯的狂風鼓吹之下，海面的波濤變得洶湧起來，凱旋號這種龐然大物還能保持基本的平穩，而最先難以承受這種浪濤的，是高速炮艇。

  作為一種中小型艦艇，高速炮艇如果放在後世，其實是沒有真正具備遠洋能力的，之所以這麼界定就是因為其抗浪能力遠遠沒有達到標準，這種程度的風浪，海水就能直接飛濺到船上，也虧的集團造船廠的匠人們足夠細緻，保證了高速炮艇各個地方的精密程度，在水手們將各個艙門關閉之後，海水才不會灌進那些船艙當中。

  但即便如此，方傑視線當中的高速炮艇仍就像是浴盆里的高速炮艇，被海浪拋高落地，跟孩子的玩具沒什麼區別，這讓方傑很擔心。

  除了高速炮艇之外，運輸船同樣也出現了類似的問題。這種運輸船並非是方傑拿出來的先進船型，只是在過去的老舊船型基礎上進行了一定的改造，提高了船隻的航行速度而已。雖說這種運輸船的體型比高速炮艇要大上一圈，但在面對眼前的巨浪時，仍舊顯得力不從心。

  「傳令下去，不必要的人都進入船艙，凡是需要留在外面的人都必須給自己拴上纜繩。」

  高速炮艇和運輸船的情況讓方傑很擔心，雖然現在他們都已經按照命令靠近凱旋號了，最近的甚至只有不到三十米。問題是外面的風浪也變得更大的，大雨變成了暴雨，感覺就像是一盆盆的雨水從天上潑下來一般。

  天也更黑了，加上大雨的影響，即便是方傑都無法看清楚五十米之外的情形，繼續留在艦長室這裡已經沒什麼作用了，雖然他是董事長，但凱旋號現在的指揮者是楚池，方傑不想越俎代庖，他決定返回自己的船艙。

  「董事長，外面風大雨大」

  「不礙事，幾步路而已。正好出去感受一下。」

  方傑回絕了楚池的挽留，艦隊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接下來能不能頂過這一輪的風暴，也就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打開艙門，帶著呼嘯的狂風足以讓普通人腳下失去穩定，甚至是直接被掀翻都有可能。方傑調整氣息讓自己的下盤變得更加穩固，才能在不抓住固定物的情況下一步步前進。雨很大，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讓方傑渾身上下濕透，即便是這樣，他身上的衣物也被狂風吹的獵獵作響，就好像隨時會別撕裂一般。

  「轟嚓！」

  天空一亮，緊跟著雷聲轟鳴而來，震的人兩耳嗡嗡作響，從閃電到聽到雷聲幾乎沒有時間間隔，這說明發生雷擊的雲層就在艦隊的正上方。除了狂風和暴雨之外，艦隊的威脅又多了一個。

  向著自己船艙艱難前進的方傑眯起兩眼，在暴雨當中掃視整個甲板，事實上除了他之外，甲板上仍然有水手在工作。

  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堅持待在甲板上，暴露在狂風暴雨之下的只會是真正經驗豐富的老水手，他們至少是經歷過風暴，知道在風暴當中要怎樣才能保全自己。

  幾乎每個人的腰間都繫著跟手腕一樣粗細的纜繩，這根懶神就是他們在發生意外時最後的保命措施，即便是方傑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跳進海中將人救回來，如果不慎落水的話，唯一能夠依靠的就是自己和這根救命的繩子。

  然而方傑並沒有給自己拴繩子，附近的一個水手看見了，他並沒有認出方傑的身份，所以拖著一根繩索過來，口中大聲道：「你是幹啥的，怎麼不拴繩子，不要命啊！」

  「沒事，我馬上就回去了！」

  方傑倒是不用扯開喉嚨，他丹田氣足，即便是在風雨當中也能清晰的傳到那水手的耳中。

  不過他這麼一說話，那水手倒是聽出來了，「董事長，您怎麼還在外面啊，趕緊回船艙里去啊，這裡危險！」

  「危險麼？」

  方傑抬頭看了看天空，漆黑一片的烏雲下，一道道閃電就像是一條條惡蛟，它們帶著或黃或白的光芒出現，竟然不會馬上消失，而是在黑色的背景上留下一道道印痕。

  轟鳴的冷聲就如同是海戰的炮聲一般連綿不絕，好在沒有看到那種垂直落到海面的閃電，證明天空和海面之間的電阻效果並沒有被擊穿，或許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

  「你們都可以堅持，我為什麼不能堅持呢？去做你的事情吧，但首先要保證你自己的安全！」方傑揮了揮手，又向前走了幾步，用自己的舉動證明，這點點晃動起伏和風浪並不能對他造成威脅。

  那個水手很是佩服方傑的步伐，大聲道：「董事長，那我就先去收繩子了，這風浪實在是太大了，真該死。」

  「去吧，注意安全！」

  方傑看了看周圍，真正在甲板上工作的水手並不算多，而海面上的風浪還在繼續增強，目測只是是八級浪高了。

  站在甲板上能夠看到更清楚，高速炮艇和運輸船基本上已經被淹沒浪頭只下了，只有當海浪過去之後，它們才能露出水面來，即便雙方只有一百多米的距離，但方傑仍舊看不清楚那邊的情況，實在是昏暗的光線和密密麻麻的雨線太過於影響視線了。

  「希望能夠撐過去。」

  在這個時候方傑才充分感受到人類在大自然威力面前的無奈，哪怕凱旋號這種可能是全世界最大的船隻，當浪頭涌過來的時候，高低落差也達到了兩三米甚至更高的程度，如果是不是方傑的下盤足夠穩固，他恐怕早就已經摔倒，甚至被甩進大海裡面去了。

  「啪！」

  就在方傑靠近自己船艙艙門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

  抬頭看了眼天空，方傑隨即臉色大變，「冰雹，所有人進入室內躲避，冰雹來了！」

  在這種時候方傑顧不上驚世駭俗了，他幾乎是將氣息全給提了起來，鼓脹著肺部，竭盡全力的大吼著。

  在這一瞬間，方傑的聲音甚至超過了風雨和雷聲，甚至就連旁邊的其他戰艦甲板上的人，竟然都能聽到方傑聲音，

  只不過方傑在吼了這麼一聲之後，整個人徑直就摔進了船艙當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