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短兵相接
「楊司令,這場咱們怎麼打?」
說起來這場戰鬥名義上是葡萄牙東印度公司內部事務,可是對於整個大中華船務集團來說,卻是跟「西方列強」打響的第一槍!所以從方傑到東南亞艦隊的每個小兵兵們,在思想上都是異常重視這件事情的。
為了不讓這場戰鬥出現任何偏差,方傑做出了相當全面的指示,當然他不至於干涉楊斌的臨場發揮,只是反覆強調一定要儘量用自己的長處去對付敵人的短處。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最近楊斌也是在反覆的學習,研究,畢竟對於他來說,現在手中掌握的戰艦和武力,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他自己都不甚了解的,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摸索。
僅僅是照本宣科還不行,楊斌在充實了自己的理論之後就決定要通過這場戰鬥將自己真真正正變成一個「現代化艦隊(方傑語)」的司令官。
「就按照我們的原本方案,將他們先放過來吧。」
索薩又不是個毛孩子,既然知道克里斯多福不可能放過他,又怎麼會不在卡利卡特的滿剌加遠處放置眼線?憑藉著地主和高倍望遠鏡的優勢,如果索薩還不能掌握敵人的動向,那他就真是不合格了,該被人道毀滅才不不算是浪費方傑支付的工錢——集團員工當然是有工錢的,而且高級成員還能享受分紅,這種好處,誰有誰知道。
克里斯多福那支艦隊距離滿剌加還有三天航程的時候索薩和楊斌就已經得到消息了,一轉眼過了兩天,掐著手指頭算算,只要那支艦隊的提督不是一隻豬,那麼最遲明天也該抵達滿剌加了。
現在的問題就是怎麼打。
是出去迎戰呢還是先請君入甕?不過海上作戰不比陸軍作戰,真正有用的戰術其實不多,畢竟看不見人就沒法打,而一般情況下你能看見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就能夠看見你了,到時候拼的還是誰更快,打的更准打的更狠,誰的船更堅固意志力更堅定。
正是因為海戰的這種特殊性,所以在二戰之前人們都還秉承著一種「巨艦硬泡」的思維,認為誰想要奪得制海權,就必須要在戰艦上下功夫,需要「一炮就能打沉對方的火炮」,和「怎麼打都不會沉的戰艦」。
這種思維其實很類似於後來人們對於坦克的那種希望,可是方傑知道,這種矛盾之爭到最後其實是沒有真正輸贏的。世界上既沒有能夠一炮打沉一艘戰艦的火炮,也沒有怎麼打都不會沉的戰艦。
所謂強大與弱小無法就是取捨的不同。
正是因為方傑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才一早就確定了對於高速炮艇的研究,這種炮艇存在的意義並不是為了去跟敵人硬拼火力,憑藉著小巧的身材和高轉向高速度加上少量的火炮,一旦數量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可以在海面上對龐大的敵人發動所謂的「狼群戰術」。
那個世界的狼群戰術是用在潛艇身上,但方傑認為南都建造的高速炮艇同樣能夠勝任這樣的戰術,而且說不定還能做的更好。
楊斌正是這種戰術的認可者,作為一個讀過書的海盜,他並不認可那種死腦筋上去硬拼的打法,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華夏的讀書人才是最聰明的,他們會本能的趨利避害,從實際出發解決自己的問題。
故而所謂的「原定計劃」就是先不要透露已經知道對方來意這點,先讓索薩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等到對方擺出進攻姿態的時候,索薩就開船逃跑,當然這個前提就是不能讓對方的艦隊進入港口,一旦進入港口事情就麻煩,要是萬一對方存心要破釜沉舟,打不到戰艦就用火炮轟炸港口,那索薩肯定會心疼的,而且方傑也會心疼。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放心,在我們約定的地方見,有六分儀和航海圖,只要你自己不弄錯了」楊斌非常堅定的拍拍索薩肩膀,其實他很擔心,這場戰鬥從上到下來說都是不容有失的,要是萬一索薩有個什麼意外,就算最終獲得了勝利,恐怕方傑那邊也不會給楊斌記什麼功勞了。
「我也不是個新手。」
感受到楊斌的擔心,索薩臉上擺出個微笑,點了點頭,然後翻身跳進舢板里,向著自己的座艦過去。
茫茫的大海之上,東印度公司的戰艦正在緩緩向前,因為距離滿剌加已經不遠,不需要再急著趕路。在出發之前總督大人曾經有過明示,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要儘量用和平手段來解決問題,索薩雖然可惡,但索薩手中所掌握的力量仍舊是屬於葡萄牙王國的,能不損失就儘量不要造成損失。
所以當滿剌加已經在望的時候,艦隊就放慢了腳步,此舉就是為了給索薩一個信號,好告訴索薩:我們已經來了,你看著辦吧。
事到如今要說索薩還不知道卡利卡特那邊的想法誰都不相信,如果索薩的座艦始終不走出港口,那就證明雙方已經沒什麼可以和談的,索薩擺明要拖大家進入地面戰。如果很是那樣的話,這些戰艦也不會客氣,他們船艙里的那些彈藥完全可以將小小的滿剌加港口徹底清洗一遍,保證洗完之後乾乾淨淨整整潔潔連一條活的狗都不會剩下。
好在他們很快就看到了索薩的座艦,一艘孤零零的蓋倫帆船正在向他們駛來。
最終索薩的戰艦並沒有直接靠攏,而是在差不多一倍半火炮射程的距離上停下來。
「下舢板!」
在這個距離上無論是用嗓子吼還是打旗語都不算是很好的交流方式,畢竟海面上光芒時強時弱會影響到觀察,而呼嘯的海風足以吹散人類發出的任何聲音,所以雙方下舢板算是一種默契,讓自己的人在中間地帶去進行一個詳細的交流,然後又把對方的意思帶回去給自己的首腦。
這種交流的方式其實很通用,不管是歐洲還是在印度,當雙方實力相仿的時候,常常就會採用這種方式。
小小的舢板在起伏的波濤上迅速前進,不過一陣子功夫就在雙方中間位置碰面了,索薩雖然聽不見他們具體是怎麼談判的,可他已經儘量將他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舢板上傳令的手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不出索薩所料,對方提出的要求就時讓索薩將手中所有力量統統上繳之後跟艦隊一起返回接受總督大人的處理,當然這裡說的「處理」是非常溫和的,甚至就是免職而已,其他處罰都好商量。
而索薩這邊的手下態度就要強硬多了,他們對敵人顯得十分不屑,一開口就是讓對方滾回卡利卡特去。這種跟自身實力明顯不符的囂張在別人看來就是典型的虛張聲勢,所以索薩這邊的人越是表現的不可理喻,對方的心中就越是有底。
「明天日出之前就是最後通牒了,要是到那個時候我們還看不見你來投誠的話,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索薩的手下把對方的意思帶回來了,其實誰都知道索薩不可能投降,但人家話總是要說道的,這對於東印度公司的信譽很重要,畢竟面子上他仍然是一個貿易公司,既然是貿易公司就離不開自己的信譽和面子,要是萬一公司的聲譽被毀,那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重新恢復過來,其代價比起僅僅一些戰艦受損來說,是天差地別的。
「到明天日出之前麼?」索薩的鼻孔里噴出一聲冷笑,是了,到現在為止東印度公司的人還沒有弄明白六分儀的真正用處麼?只要是有精確的海圖,夜裡行動算什麼?若是能夠看到對方戰艦的輪廓,夜裡開炮那都不是問題的。
所以一聽對方說還要給自己一個晚上的時間思考,索薩當時就笑了。
很好,這簡直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如果這樣的機會索薩都把握不住,那他還當什麼滿剌加總督呢,不如早早回家賣番薯好了。
夜幕低垂,從卡利卡特來的艦隊已經開始進入整修狀態,經過這些天的航行,船上的人員也的確需要一點時間來修整。若是正常航行,那麼他們可以在抵達滿剌加港口之後都上岸去好好的睡一覺,然而眼下還不行,哪怕索薩的態度表現的還算正常,可誰敢保證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戰鬥就一定不會發生呢?
所有人都沒有想過戰鬥會在夜間發生,畢竟在只有星光的夜晚裡,航行的風險實在是太高了,想要抓住敵人也太困難了。所以夜間最好的就是睡覺,大家積蓄要精力,有什麼事情等到天亮之後再說。
可是索薩卻沒有睡,因為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其實不用等到夜幕真正降臨索薩就可以發動進攻了,但他之所以遲遲沒有下令,是因為他還在等一個消息——關於他家人的消息。
七月之花號在錫蘭附近海域遭遇到海盜後失蹤,這個消息落在索薩眼中,那就是東印度公司出手了。
如果說現在東印度公司直接出示一些索薩家人的證據,說不定索薩就會束手就擒,然而到現在為止東印度公司那邊一點這方面的表示都沒有,就讓索薩心中還留存了一份希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