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藏拙君王

  如果嘉靖提出來要研發並且製造新式火器，必定又會被那些文臣逮住一頓亂噴，所以嘉靖心中一直憋著，就等到他自己有錢了，自己弄！

  不管怎麼說，這次滿朝文武算是被一群倭人重重打臉了，打的很響亮，很疼。明明是化外之地的蠻夷，竟然有超越大明朝之物，而且還是大明朝引以為傲的火器，要知道在對付蒙元的時候，大明朝使用的火器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倒是好了，竟然被鄙視了，連賣都賣不出去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朝廷上下震怒，一些官員們開始相互埋怨，認為是別人的原因導致我大明竟然出如此漏子，這件事情肯定需要人站出來背鍋的，工部首當其衝，畢竟東西都是工部造出來的。

  工部尚書站出來表示不服，認為工部不是沒有能力製造更先進的火器，然則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工部的人再聰明再有能力，沒錢造尼瑪個嗶啊？這事兒要怪就要怪戶部，是戶部把錢捏的那麼緊，一個多餘的銅子兒都不拿出來，工部沒轍。

  與似乎一群朝臣又把槍口對準了戶部，戶部尚書頓時大喊冤枉。錢袋子是捏在戶部手中沒錯了，可是戶部只負責管理沒有資格造預算啊，每年就那麼多稅賦，到了戶部手中基本上年年都是捉襟見肘的，這尼瑪也怪戶部？來來來，誰要覺得自己能夠當好這個家誰來，我們戶部的都不玩了，這些年都特麼快要玩脫了，看看哥幾個的白頭髮，你們其他幾個部誰能比？所以這個鍋戶部也不背！

  戶部把自己摘清了，群臣也不敢繼續往下追究了，因為再追究，戶部往上不是內閣首輔就是皇帝陛下了，誰敢去問他們的嘴？嚴嵩和嘉靖都是好說話的人？一個敢立馬噴你一臉順帶摘了你的官帽子，另外一個嘛，別看人家整天笑嘻嘻又不怎麼上朝，經常是口中神神叨叨的默誦《道藏》，可誰不知道這位是喜歡在油燈下打小算盤啊？真要是被這位記在小本子上了，根本用不著人家每天花小圈圈，光是陳寅一出，那就的全家被太平。

  所以追究責任的事情到這裡算是告一段落了，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嘛，大臣們總覺得上面會不會應該是出個命令，安撫那些倭人的同時加快對火器的研究？雖說他們一直堅定的認為火器這東西就是個奇技淫巧，但咱們中央之國總是不能比別人差的，像那些西方蠻子的弗朗機國，他們怎麼可以在這些方面領先呢？

  更有一些眼光長遠的大臣，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要是西方蠻子弗朗機的軍隊數量跟大明相仿，豈不是大明在開戰之前就已經輸了？再說了，如果用弗朗機的火器去北方打韃靼人，或許可以戰而勝之，將其攆回老家，這樣一來每年在邊防上的開銷也就有了。

  誰說大明的讀書人都是書呆子呢？其實能夠讀書到這種境界，成為整個國家最頂尖的一群人，從來就不會是笨蛋，只不過這些人大多數時候把腦子都用在了算計自身得失上，假如這樣一群人不計較個人得失，全心全意的為一個國家的進步而努力，那爆發出來的能量，足夠讓大明統治全世界再至少加上一個月亮。

  可惜這種假設本身就是不成立的，因為如果不是計較個人得失，朝堂上杵著的這些人十個有十個走不到這個位置，金字塔就是一步步爬上去的，頭頂著別人的腳底，腳踩著別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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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朝堂上鬧的多麼不可開交，嚴嵩這個首輔都一直沒什麼表示。

  可不是麼，區區一個倭人使者團，一筆小小的火器生意，值得讓人家嚴大人去重視？嚴大人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件想到的事情是什麼？不是什麼倭人，什麼火器，什麼六部互相推諉！

  嚴大人早上睜開眼睛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昨兒個皇上他老人家睡了麼？是凌晨幾點熄的燈？有沒有招個嬪妃去睡？現在皇上開始打坐了沒有，今兒個又是道教的什麼節日麼？

  這些問題才是嚴大人每天腦子裡縈繞不休的，至於說什麼倭寇，什麼倭人，什麼弗朗機，什麼大中華船務集團如果這些事情都還要嚴大人親自過問，那朝堂上那群傢伙是幹什麼吃的！

  作為首輔的嚴大人每天琢磨嘉靖，相比之下嘉靖就要輕鬆多了，反正他也不怎麼管朝堂上的那群人，有嚴嵩這幾個人去玩就好了，嘉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緊緊抓住陳寅，讓這老小子好好辦事，讓錦衣衛都動起來，誰要是不聽話或是他嘉靖看誰真不順眼了，得，放陳寅，咬他！

  關於倭寇這件事情，嘉靖當然也是知道的，陳寅只要人在京中，幾乎每晚都是要到嘉靖這裡來報導的，君臣兩人秉油燈夜談，加上一碗小酒幾顆油炸黃豆，那小日子也是美美地——陳寅大多數時候是沒有黃豆的，偶爾能夠喝上一小碗，那還是嘉靖心情好的事情。

  其實最近嘉靖覺得自己心態有些不穩了。

  都是因為窮鬧的！真當嘉靖不知道大明火器已經落後了？別扯淡，他其實心中不知道多明白，又不是沒派過錦衣衛去拿那些弗朗機火器來研究，在這些方面恐怕就連嚴嵩都不如嘉靖門清。

  「那些倭寇都走了？」

  「皇上，那些是倭人。」

  「我知道，倭人就是寇，一群賊子耳！」從這句話當中就能判斷嘉靖為人心性，其實——挺特麼憤青的，不過這也不奇怪，朱家人的遺傳基因就是這樣，不管他表面上如何如何，其實骨子裡就有一種老子天下第一，你們看不慣老子不跟你們玩的這種基因，簡單的說就是中二加上憤青再加上偶爾的一根筋。

  所以陳寅也不去解釋，只是老老實實的回答，說倭人是準備要走了，因為神機營的火器人家非但看不上，而且還反過來羞辱了一番，結果導致朝堂內外都說蒙羞了，說要追究責任，要知恥後勇。

  「知恥後勇是好的，這個朕贊成，可是那群讀書人嘛，也就說說而已，真要強大這個國家，還得落在咱們君臣身上，你說然否？」

  「皇上之言聖明。」

  哪怕是陳寅之流也得拍馬屁，而且還的天天拍，時時拍，朝堂上的人至少還頂著個讀書人身份，還有同年同僚可以幫襯，他陳寅靠的是什麼？不就是當年的情分現在的忠誠麼？換而言之，如果沒有嘉靖頂他，他陳寅回頭就要被口誅筆伐，死而後已了。

  「那些倭人有沒有說什麼？」

  「稟皇上，那些倭人說了，他們不會買我們的火器，他們要去找弗朗機人買，要去找」

  「說！」

  「找大中華船務集團買。」陳寅硬著頭皮說道。其實他不太願意提及這個勢力，畢竟在他心中始終是將方傑這一伙人認為是亂臣賊子的，而他這個表情寫在臉上實在是太明顯了，明顯到嘉靖不用睜開眼睛就能看懂。

  「你啊，不要把方傑那一伙人看成敵人。方傑給朕寫的信中就說的很好啊，不管怎樣他都是大明人，不管他在外面弄什麼，他始終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這很好啊，不像站在朝堂上那群傢伙，口口聲聲說什麼忠君愛國，可是朕就沒見他們做出什麼事情來。弗朗機人跑來跟咱們挑釁，被方傑弄回去了，沿海的那些倭寇鬧事，還是方傑把他們給安撫了，你就說說那個霸占咱們南海的鼓浪會，不也是被方傑給剿滅了？人家是真英雄，不願意受朝堂那些條條框框的約束，更不願意跟那些讀書人勾心鬥角，這樣不是挺好的嘛？」

  「可是皇上，如今方傑手下的勢力是越來越強了，這人心隔著肚皮，要是哪一天他覺得當個山野大王不滿意了，或者是他真要上岸了怎麼辦？」

  「怎麼辦？」

  嘉靖終於睜開眼睛，一雙犀利的眼神將陳寅籠罩，嚇的陳寅趕緊低下頭去。

  「你說怎麼辦？如果大明還有鄭和時期的艦隊，你以為朕會讓他方傑逍遙在大琉球？要是還有鄭和那樣的艦隊，你以為弗朗機人能夠到我們家門口？倭寇可以肆意在沿海燒殺搶掠？說話的時候動動腦子，形勢逼人這幾個字你不會寫也要懂！」

  「微臣知錯，微臣回去就寫一百遍掛在牆上，日日誦讀！」

  「少跟朕說這些有用沒用的！」嘉靖的情緒好像有些糟糕了，估計他自己也發現了，趕緊默誦《道藏》壓壓驚，過了一陣子才恢復平靜，道：「你看看吧，朕還有哪個公主相貌出眾，年齡合適的。」

  「皇上，您這是」

  「沒什麼，你不是說擔心方傑將來會不好控制麼，朕想了想，要用武力吧，恐怕是真不行，鞭長莫及啊，所以只能用親情了，只要把他變成朕的女婿，將來朕這個老丈人想要點什麼，或者是讓他做點什麼，他還能不答應？」

  陳寅在確定嘉靖不是說著玩之後，整個人都傻眼了，皇上這是要和親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