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效率和人命

  在茫茫大海之上想要修復七月之花號的桅杆是不可能的，只能這樣拖著走，克拉克也不想在大海上浪費太多時間。

  一切好像就這麼決定了，包括費諾多在內，七月之花號上活著的所有人都沒有提出異議，不過很快費諾多就發出了一聲驚呼，他轉向克拉克留在七月之花號上的大副道：「航線，你們的航線錯了，我們不能繼續往南走了，我們應該往東，不然會迷航的！」

  費諾多的吼聲壓根不能讓克拉克的大副有絲毫動容，他反而是以一種十分享受的表情在面對費諾多。

  吼的幾聲之後費諾多終於發現大副眼底的不屑，很快就明白過來，道：「你們的老巢在南邊？」

  只有這麼一個解釋是符合常理的。老巢在南邊，克拉克才會對往南的航線無比熟悉，知道怎樣確定自己的位置，並且不會在茫茫的大海上迷路。雖說大海上好像很難找到真正的參照物，除非是有島嶼或者是暗礁，但是對於一個有天賦的船長來說，只要他去過幾次的地方，哪怕就是沒有參照物他也能記得一個大概的，或許這種就是生物的本能吧。

  在費諾多的航海生涯中曾經不止一次的見識過一些船長或者是領航員們的特殊能力，可惜這次他的判斷錯了，克拉克沒有那種特殊能力，他的領航員也沒有，而他們用來彌補這種先天不足的，只是科技的力量。

  「望遠鏡我是知道的，可是六分儀是什麼東西，我在里斯本修養了兩年，這個世界就已經不一樣了麼？」費諾多頗為詫異地問大副。因為上一次出海受傷，費諾多不得不在老家休息了兩年的時間，一方面是養傷，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讓身體徹底的恢復過來，要知道在茫茫大海上一旦受傷或者是生病，基本上就得看自己的命，命硬的人才能挺到船隻靠港，而且還要看港口附近有沒有醫生大夫。

  兩年前費諾多也是運氣好，才堅持到船隻返回里斯本得救，就連醫生都說要是再遲上一兩天，估計就回天乏力了。

  「兩年？我的船長閣下，現在這個時代發展的太快了，別說是兩年，恐怕就是兩個月，你所知道的東西就已經落伍了。」

  沒有克拉克在身邊，大副有些控制不住的嘴巴，在費諾多這個老油條處心積慮的誘導之下，不僅僅將此行的目的地說出來了，而且還講述了諸多克拉克跟瑟琳娜公主殿下之間的那些曖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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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些內容，費諾多心中是又驚又喜。

  他高興的是眼前這批人並非是窮凶極惡的海盜，而是英國皇家海軍，那麼至少不會做出那些過於傷天害理的舉動，而讓他更高興的是，克拉克等人竟然是要去南都的，而實際上南都也是他非常想要去的一個港口，哪怕這次他的航行目的地是滿剌加，不過他的主人也曾經說過，如果滿剌加的情況不允許的話，南都就是他的第二目的地。

  對於南都這個地方，費諾多心中還是蠻好奇的，一個東方人締造的世界，難道真的有那麼神奇？望遠鏡、六分儀，還有蓋倫帆船，那個地方究竟還有什麼更神奇的東西，就連英國人的公主都為之讚不絕口呢？

  費諾多心中在暗喜，同時他也在觀察，甚至主動提出去克拉克的座艦，想要跟克拉克聊聊，其實就是想弄明白六分儀是怎樣來確定位置的。對此克拉克倒是沒有拒絕，也沒有藏私的意思，畢竟在南都，六分儀這種東西只要交錢就可以學習，學習完了人家免費贈送一台，藏私完全沒有必要。

  兩位來自不同國度的船長就這麼熟悉了，而兩艘船隻依靠著兩根粗大的纜繩，在茫茫大海上一路向東航行著。

  與此同時，在卡利卡特，徐龍正黑著臉聽手下的匯報。

  「船和人都沒有回來？很好，我不知道你們這樣一群飯桶我養著還有什麼用？」

  已經超過約定的時間了，可是派出去攔截索薩家人的戰船始終沒有返回，徐龍不甘心又派了快船去大概的方位尋找，最終只是發現了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碎木頭，而從這些木頭上可以得出結論——他們的那艘船怕是完蛋了。

  七月之花號並不是忽然出現在印度洋海域的，事實上它還在卡利卡特港口停泊過，而凡是停泊在港口的船隻肯定都要接受東印度公司的檢查，區別只是詳細和粗疏而已。

  至少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七月之花號並沒有太強的戰鬥力，頂多只能算是一艘武裝商船，而從理論上來說一艘武裝商船是怎麼都不可能在一對一的單挑中戰勝一艘戰艦，而且是訓練有素的戰艦。

  所以東印度公司的那艘戰艦和徐龍手下的那些人，死的都有些蹊蹺。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意外！」

  徐龍在生過氣之後，還得去向克里斯多福匯報。說起來這也是兩個人之間的博弈，過去徐龍的身份是克里斯多福的朋友，雙方應該說是在一個平等的地位上，然而徐龍自己強烈要求加入到東印度公司，不管他在公司里現在的地位是中層還是高層，他都必須要接受克里斯多福的管束了。

  雖然在私下場合里克里斯多福對徐龍仍舊是非常客氣像是朋友一樣，但在正式場合下兩人就必須要嚴格按照上下級的規矩來。

  克里斯多福黑著臉坐在上方，消息他是已經知道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裡去，哪怕是對於他來說，一艘現役戰艦就這麼沒有了，同樣是一個重大的損失。

  「事情已經是這樣了，這艘戰艦的損失我願意承擔。」徐龍此時表現的非常光棍，一艘老式戰艦嘛，徐龍的家底還是可以承擔的。

  「你想太多了，龍，當時制定計劃的時候我是認可了的，所以我也同樣需要承擔責任，所以賠償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提了，不過我希望你能夠嚴格對待你的手下，加強他們的訓練，我相信如果船上都是勇敢的葡萄牙人，情況或許會好很多，所以你不能再沉迷於你過去的成就當中，要抓緊時間，趕上我們的步伐，至少不要拖我們的後退。」

  「拖你妹的後退！」

  徐龍心中在怒吼，他派出去的可是鼓浪會的精銳啊，怎麼可能還不如那些傻乎乎的葡萄人？只能說是他們的運氣不好，竟然會被人偷襲了！對，徐龍分析的結果就是這樣的，他派出去的那艘戰艦絕對是在跟七月之花號戰鬥的時候忽然被人偷襲，而偷襲的人有極大可能是索薩派出來接應七月之花號的，甚至就是索薩本人！

  「你真是這樣認為的？」

  克里斯多福在聽完徐龍的分析之後臉上並沒有露出笑容，「可是我的人剛剛告訴我，索薩一直都在滿剌加沒有離開過，包括他手下的戰艦。」

  「那不可能啊！這片海域除了索薩之外，還有誰敢動我們公司的戰艦？」徐龍搖著頭，他表示不能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那艘偷襲了東印度公司戰艦，將七月之花號救走的神秘船隻，究竟是屬於那一方面勢力的。

  「或許是附近的海盜，也有可能來自南都，我始終堅信，在這片海域當中能夠跟我們公司戰艦一拼高下的勢力，就只有那裡了！」

  克里斯多福覺得自己分析的沒毛病，事實應該就是這樣，那些該死的東方人，他們必須要對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所以，龍，我們需要更多的蓋倫戰艦！」

  「沒問題，總督大人，第三艘蓋倫帆船馬上就要完工了，而這次我們同時開工了三艘，也就是說，三個月之後我們蓋倫級戰艦的數量可以達到六艘了！」

  不得不說，華夏人的勤勞無論是在什麼地方都可以發揚光大，曾經連一艘蓋倫帆船都造不出來的卡利卡特船廠，在徐龍抵達不到半年的時間裡，不但已經連續造好兩艘蓋倫帆船，而且產能還得到了最大限度地擴充，僅僅是從這個效率來說，完全已經不輸南都造船廠，當然前提是徐龍對於那些奴隸的壓榨已經到了極限，光是每個月因為過度勞累而死掉的黑人奴隸，就達到了兩位數。

  好在卡利卡特這個地方距離非洲實在是太近了，就算東印度公司不動手，幾乎每個月都有好幾艘運載奴隸的船隻抵達港口，將捕奴隊所抓獲的奴隸在卡利卡特低價傾銷，然後再採購上利潤高昂的胡椒、生絲等商品返航，所以不管是徐龍還是克里斯多福，對於那些死掉的奴隸都好不心疼，在他們看來，那些奴隸甚至沒有造船的材料寶貴，完全是一種低值易耗品。

  如果說南都造船廠的高效率是方傑用高科技和高酬勞堆出來的，那麼徐龍這邊的高效率就是用皮鞭和人命堆出來的，僅僅是從效率這方面來說雙方難分高下，但是徐龍手中只有一套蓋倫帆船的圖紙，不像南都那邊，只要方傑願意，十套八套的圖紙其實都不在話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