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與虎謀魚皮
任何人都有會產生給自己找藉口的想法，智者和普通人的區別就是，智者能夠抵禦那種誘，惑，而普通人卻做不到。不管徐龍過去有過怎樣的輝煌，當他將失敗的理由指向武器的時候，他就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恭喜你正式成為偉大的葡萄牙王國東印度公司的一員。」
在「希望號」下水的第二天，克里斯多福在公眾場合宣布了這個讓諸多葡萄牙人驚訝的決定，更重要的是這個決定竟然不是來自國王，僅僅是克里斯多福這個總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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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卡利卡特這個地方，在經過克里斯多福長達半年的清洗之後，還能夠存在的人無一不是他的親信，所以在場的人無論心中多麼震驚於這個決定，也不會有人開口發對，只會面帶微笑的鼓掌、歡呼，用眼神向徐龍送去鼓勵和讚許。
這是紳士們的遊戲，徐龍深深明白，今天在場的這些人，從他們口中說出來的話那是一個字都不能相信，誰要是相信就等著被坑吧。
不過徐龍也早早學會了這種所謂的，紳士的禮貌。
他禮貌的接受了克里斯多福的任命，禮貌的接過了代表身份的徽章，禮貌的向克里斯多福行禮，禮貌的向大家道謝。
皆大歡喜！
這是一場勝利的儀式，一場成功的儀式，一場一團和氣的鬧劇。
真正的重點總是在喧囂之後，會議結束後又是一場盛大的宴會，而端著紅酒杯的克里斯多福跟徐龍漸漸避開其他人的視線，轉到了總督莊園後面的一個小廳當中，這裡沒有礙眼的視線，也沒有穿著暴露的女僕，甚至沒有第三個人。
「我想要東南亞總督的位子。」徐龍直言不諱。
「東南亞總督？現在的總督是索薩啊。」克里斯多福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或者是拒絕，只是端著紅酒杯，透過琥珀色的玻璃酒杯凝視徐龍，這是克里斯多福常用的一種觀察人的方式，他在試探，試探徐龍對此的態度有多麼的堅決。
「索薩不是你的人，這個我知道，所以他不重要，像我們這種黃皮膚黑眼珠黑頭髮的人，在東南亞更適合。」
徐龍無疑是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一個就連克里斯多福都不得不考慮的理由。
「你說的沒錯，索薩不是什麼問題，可是我很擔心，我的朋友，雖然你已經是我們東印度公司的一員，可你始終不是一個葡萄牙人，不是麼？」
「總督閣下，這個理由就不要用來糊弄我了。」徐龍淡淡一笑，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老實說葡萄酒並不符合徐龍的口味，酸、澀的口感完全不能跟大明的白酒相提並論，其實在這個問題上徐龍跟方傑有著共同的認識，方傑在後世也搞不懂，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喝紅酒裝嗶，真的好喝麼？怎么喝都喝不出優雅，只有娘。
「你在想什麼？」克里斯多福笑著問道。
「葡萄牙王國沒有前途，你早就已經看清楚了，不是麼？」徐龍反詰著克里斯多福，如果克里斯多福真的忠於葡萄牙王國的話，他就不會接受別人伸出來的橄欖枝，就不會把全副身家都弄來卡利卡特了。
這個小廳的牆壁上懸掛著大幅的世界海圖，徐龍走到海圖旁邊，手指在非洲和東南亞之間的印度洋畫了個圈，沉聲道：「這片海域富饒而龐大，你只要能夠牢牢掌握住，不僅這輩子不用為權利發愁，就連你的子孫後代也能繼承下去。」
徐龍劃出來的範圍甚至包括了非洲的好望角，而在非洲東岸，不僅有盛產貴重金屬的港口城市，繼續往北還有紅海。
掌控印度洋自然也就包括牢牢的扼制住紅海的咽喉，如果克里斯多福真的能夠做到這一步，也就意味著他還能夠得到整個紅海沿岸所有的財富。這是一個充滿野心的構思，而克里斯多福心中也的確是這麼想的。
徐龍這個人武功不算高明，智商或許也不夠高，但他長於捉摸人心，不管這個人是自己的朋友還是敵人。不，徐龍心中從來都沒有朋友的概念，要麼就是他的下屬，要麼就是他的敵人。
所以徐龍琢磨起人心來從來都不會覺得愧疚，在他看來都是琢磨都是應該的，因為只有琢磨人心才能快人一步，才能讓他在交鋒當中獲得勝利。
「那麼這跟東南亞總督有什麼關係呢？」克里斯多福對於徐龍剛剛的猜測不置可否，但他臉上的笑容無疑是肯定了。
「好望角那邊是整個歐洲人的後花園，你要想牢牢掌控印度洋就必須要抗住整個歐洲帶來的壓力，沒有人願意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獨吞這樣一大塊肥肉，哪怕你沒兩個域就可以一艘蓋倫戰艦下水，可是你能夠招募到足夠數量足夠忠誠的水手麼？你有足夠的艦炮來武裝麼？你能夠找到那麼多勝任職務的艦長麼？」
「我想，如果我努力一點的話，應該是可以的，我在卡利卡特投資興建的火器作坊已經投產了，這個消息我還沒有告訴你麼？」
「這個老狐狸！」
徐龍的心微微一震，他倒是真不知道克里斯多福竟然在卡利卡特興建火器作坊，這點可真是點在他的興奮點上了，鼓浪會為什麼會輸給南都？除了船不就是火器了麼？
「看看，看看，我這個人真是太大意了，完全沒有考慮過朋友的心情，都是我的錯，徐，我還忘了告訴你一件事情，其實我的家族一直都在經營火器，生產火器是我的家族一項最為重要的經濟來源。」
「難怪！」
聽到克里斯多福的「坦誠」，徐龍一下子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上一屆東印度公司總督包括索薩在內，強烈反對東印度公司屬下的那些商人將火器賣給方傑之外的大明人時，始終有那麼多的葡萄牙商人願意跟徐龍交易，這一切都是克里斯多福在後面推動。
可是克里斯多福為什麼會堅持這樣做，現在徐龍終於明白了，原來真正賺了大錢的人是克里斯多福家族，而且他還順利的收買了人心，讓那些一心撲在賺錢上的葡萄牙商人毫無異議的支持他，最終走上總督的位子。
像克里斯多福這種人才是真正人生贏家，無論做什麼事情背後總有深意，一步一個成功早已經不是人家的追求，一石二鳥甚至一石多鳥才能展現出人家的實力。
忽然之間徐龍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看克里斯多福了？跟這樣的人「交易」不啻是在與虎謀皮。
「徐，如果你的人能夠幹掉索薩的話，東南亞總督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怎麼樣？雖然我是總督，但有些事情我總是不方便出手的，尤其是，嗯，你懂的。索薩他是個葡萄牙貴族，一個真正的貴族，就算他有錯，那也只能是國王陛下才能處罰，而不是我，我只是個沒什麼權力的總督而已。」
總督沒有權力麼？
徐龍心中在冷笑，山高皇帝遠這可是顛簸不破的真理。
不過既然克里斯多福已經開出價格來，徐龍覺得自己沒有理由不接受，區區一個索薩而已，在盯上東南亞總督這個位子之前徐龍就已經著著實實地調查過索薩這個「老朋友」，對於這個名義上是東南亞總督，現在就連戰艦都快要被克里斯多福擠乾的光杆司令，好像壓根就沒什麼戰鬥力了。
「我聽說，最近滿剌加那邊經常有大股的海盜出沒，另外還有大中華船務集團對滿剌加虎視眈眈，總督大人我很擔心東南亞總督索薩先生的安全，特此向總督大人申請，前往滿剌加支援。」
「難得徐你有這片心意，我准了。不過你要抓緊啊，要是你太慢，說不定索薩他就撐不住了。」
「如果怎是那樣的話，我會非常遺憾，但是滿剌加作為咽喉要道，總是不能落在南都或者是別的勢力手中，假如真遇上那種情況怎麼辦呢？」
「徐，」克里斯多福一本正經的對徐龍道：「如果萬一，我是說萬一，索薩總督他不幸死於敵人手中，你在為他報仇的同時，一定要替我們公司牢牢鎮守滿剌加，絕不能讓它落到外人手中，唔，只要你做好這兩件事情，我會親自向國王陛下申請，讓你成為我們葡萄牙王國的貴族，同時任命你成為東南亞總督。」
「多謝總督大人！」
一場交易在兩人的談話當中順利完成，這場交易不僅僅關係到徐龍是否能夠一躍成為東印度公司的實權人物，更是決定了索薩的生死。
至於說什麼葡萄牙王國的貴族，徐龍一點都不在意，去他的貴族，徐龍心道，老子要的是自由，無法無天的自由。
「自由總是相對的，索薩，你一定要記住這點，自由不僅僅需要自己去爭取，更重要的是，一定要在規則的範圍內享受自由。」
按照方傑的命令，楚池將會率領直屬艦隊跟索薩一起前往滿剌加，對於這個東南亞最重要的咽喉城市，方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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