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絕望的索薩

  如果說徐龍在卡里卡特因為克里斯多福的關係而混的風生水起的話，那麼駐地在滿剌加的索薩最近生活就不是那麼輕鬆了。

  雖說因為蓋倫帆船的圖紙而得到國王陛下的嘉獎，從而讓索薩獲得了貴族的身份，但他的好運仿佛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斷絕，那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就再也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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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多福的上台對於索薩來說簡直就是迎頭一棒，剛剛好不容易在東印度公司里建立起來的人情關係網瞬間失去了意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就意味著他的那些投資都打了水漂，基本上是得不到公司的支持，在滿剌加的發展也變得舉步維艱。

  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因為索薩沒能有效的維持他跟方傑之間的關係。方傑不止一次的提出要求阻止火器從東印度公司流入鼓浪會，但是在這件事情上索薩做的並不好，最終結果就是發生了鼓浪會偷襲南都這件事情，雖說最終勝利的還是南都，而且從中獲得了巨大的利益，但不代表南都對於索薩這個朋友產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已經很久沒有拿到過方傑給他的書信，而自己接連三封書信送去南都最後都是石沉大海沒有絲毫回應，索薩知道自己已經快要失去方傑這個朋友了。若是站在一個葡萄牙人的立場，索薩此時正應該去緊緊抱著克里斯多福的大腿。

  說起來索薩跟克里斯多福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或者應該說過去的索薩甚至都沒有資格讓克里斯多福產生仇恨的資格，但因為上一任總督的關係，克里斯多福對於索薩這些「舊臣」很不待見，總是在尋找機會將他們一個個的弄下去，然後換成他的親信上來，一步步增加對公司的掌控力。

  對於克里斯多福的這些行徑，索薩是看不慣的。出生貧寒的克里斯多福並不認可太過於功利性質的行為，尤其是像克里斯多福這種生下來就什麼都不缺的人，為什麼還要傷害那麼多人呢，大家一起好好公事不是很好麼？

  所謂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這個道理索薩至今還不能領會，因為級別無法抗衡的原因，索薩只能是眼睜睜看著克里斯多福將他身邊的人手一個個抽走，戰艦也以這樣那樣的理由一艘艘調回去，事到如今索薩除了自己那條座艦之外，就只剩下兩艘巡邏船，作為一個東南亞總督來說，看起來十分寒酸。

  「是時候做個決定了。」

  雖然人在滿剌加，但不代表就什麼都不知道。鼓浪會偷襲南都，然後被方傑麾下的艦隊一舉打敗，最終連老巢都被清剿，曾經實力龐大的鼓浪會因此分崩離析，會長徐龍如同喪家之犬投靠克里斯多福這些事情索薩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作為曾經強烈反對將火器私下販賣給鼓浪會的人，索薩也知道徐龍留在克里斯多福身邊基本上就已經斷絕了他跟克里斯多福修復關係的可能。

  隨著時間的推移，索薩知道自己的確是概要做出一個決斷了，究竟是繼續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在一個被小人掌握的公司，還是另謀出路。

  對於索薩身邊的人來說，他的這個決定極其重要，因為牽扯到方方面面的關係，一個不好就有可能讓大傢伙兒粉身碎骨，哪怕就是索薩身邊最忠誠的隨從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輕易的提出建議，生怕干擾了索薩的決定。

  其實索薩也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究竟是在公司里更有前途還是去找那個東方人尋求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更安全？然而真正讓索薩做出決定的既不是克里斯多福的壞也不是大中華船務集團誇張的發展速度。

  葡萄牙東印度公司究竟是強還是弱，真正的根本其實既不在索薩身上也不在克里斯多福的身上，根本還是在葡萄牙王國的實力上，這一點索薩早就看明白了。如果葡萄牙仍舊是前些年那個蓬勃發展的葡萄牙，仍舊是那個可以用艦隊讓整個地中海被徹底堵死的葡萄牙，索薩做選擇的時候肯定會非常輕鬆。

  然而最近這些年葡萄牙已經顯出疲態，內閣大臣們各自為政，每個人只想著自己口袋裡的利益，國王陛下早已經失去了開拓進取的精神，整天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醉生夢死。貴族們只知道忙著內鬥，要麼就是為了一點點蠅頭小利而大打出手，失去了真正的大局觀，甚至就連葡萄牙人的海盜都失去了最後的精神，他們只要看見落單的商船就會如同蒼鷹看見屎一般的圍上去，壓根不管對方究竟是不是葡萄牙的盟友，因為這件事情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葡萄牙的朋友已經越來越少了。

  索薩感覺，如果說葡萄牙繼續這樣下去，最終的結果就是失去航海霸主的地位，將廣袤而富饒的海洋拱手讓人，譬如說已經崛起的西班牙，和正在崛起的英國人。

  「準備一下吧，我們去南都。」

  揉了揉自己緊皺的眉頭，索薩向身邊人下令，顯然他已經有了決定，既然東印度公司已經沒有他索薩的容身之所，或許投靠方傑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方傑要不要接收他？

  正是因為擔心這點，索薩才決定要親自走一趟，只有這樣才能展現出他的誠意，才能彌補過段時間在方傑心中造成的裂痕。

  方傑在聽說索薩來了之後也有些驚訝。

  過去大中華船務集團跟東印度公司是有協議的，譬如說生產葡萄牙人訂購的蓋倫帆船什麼的，只是最近方傑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將剛剛建成的戰艦交易給葡萄牙人，首先就是葡萄牙人給出的價格實在是太低了，更重要的是大中華船務集團想要擴張自己的地盤，已經成型的葡萄牙東印度公司就如同是攔路虎似的存在，雙方遲早會發生衝突。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方傑再將蓋倫帆船交給葡萄牙人，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所以當聽到索薩來了時，方傑第一個反應就是想先給船廠打招呼，把剛剛建造下水的那艘蓋倫帆船給藏起來。

  不過就在他已經準備跟歐陽北峰傳個命令過去的時候，忽然又停了下來。

  「索薩這小子應該不是為了船而來，否則他壓根就不用自己來跑一趟，找幾個人就可以做好的事情，不至於勞師動眾。」

  得出這樣一個結論是因為方傑想到了前些時候索薩送來的那三封信。在信中索薩已經不止一次表達出他對於如今東印度公司的不滿。

  說來也好笑，那時候的索薩還沒有潦倒到如今這種程度，所以在第一封信中他表達出來的竟然是試圖招攬方傑成為他手下的意思。當時方傑看了之後就忍不住笑起來，索薩竟然試圖招攬他，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而索薩的第二封信中所表達出來的就不再是想要招攬方傑了，他在寫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感覺到自己實力嚴重被削弱，同時也感覺到克里斯多福對他深深的惡意。之所以還沒有動手並不是因為克里斯多福不想，而是因為克里斯多福還沒有將卡里卡特整個人的理順，譬如說造船廠，那時候就還沒有落到徐龍手中。

  在克里斯多福正式騰出手之前是不會輕易動索薩的，畢竟山高皇帝遠，要是在沒有萬全把握的情況下驚動了索薩，後果可能會非常嚴重。

  寫第二封信的時候索薩已經覺得自己實力不如方傑了，這種時候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上一封信中的用於太過於狂妄了，所以他在第二封中非常誠摯的向方傑道歉，同時也希望方傑能夠看在過去兩人之間的關係上，能夠結成戰略同盟，共同抵禦克里斯多福。

  在這個問題上索薩並沒有心結，因為他覺得克里斯多福是要禍害葡萄牙王國，而他的行為對於葡萄牙王國是有好處的，哪怕就是他跟方傑這樣一個外國人合作，只要是對葡萄牙王國有利的事情，索薩覺得都是可以做的。

  可惜是的方傑壓根就沒想過要跟索薩合作，所以他收了信卻沒有絲毫跟回信的打算，直接就扔在書房裡，不理不睬了。

  然後就是一個月之前方傑收到的，索薩寫的第三封信。

  在這封信當中索薩已經表現出徹底的絕望了。

  克里斯多福上台的時候索薩覺得還有一些希望，索薩甚至繞過了東印度公司給葡萄牙王國去了一封信，他希望能夠得到王國內閣的認可，甚至能夠成為一名挽救國家的英雄。

  可是不久之後有人給他傳話，讓他不要胡思亂想了，克里斯多福成為東印度公司總督那是國王陛下的意思，是符合葡萄牙王國利益的事情，而不是索薩所想像的那樣，是人情的結果。

  得到這個消息的索薩徹底崩潰了，他知道自己完了，才寫了第三封信，其實就是在給自己尋找一條退路。

  「我明白了，索薩這傢伙應該是來投降的。」

  想明白了前因後果，方傑也知道該如何面對索薩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