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亂起
毫無疑問,楊斌和東南亞艦隊存在於呂宋的唯一意義就是牢牢的掌控呂宋,將呂宋變成大中華船務集團的地盤,至於說生活在呂宋的那些土著人——對於一個殖民時代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想想方傑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那個響亮的「日不落帝國」,只有在殖民時代才能夠出現的巨無霸,哪怕就是百年之後通過二次世界大戰一句崛起的美國,也始終沒有達到那樣的勢力範圍。
董事長方傑心中究竟是怎樣打算的楊斌不清楚,因為他只是東南亞艦隊的司令官,而東南亞艦隊只是集團龐大計劃當中的一部分。
不過楊斌收到了方傑的命令,一個非常簡單的命令——擊潰鼓浪會在東南亞的實際存在。
鼓浪會,曾經是籠罩在整個中國南海的陰影,其巨大的戰鬥力直接輻射著整個東南亞。雖說集團的崛起讓鼓浪會遭受了一定的損失,但是徐龍這個人從來都不簡單。他能夠用十年的時間成為北方最大的響馬,甚至一度可以讓朝廷的城鎮都為他敞開大門,而後又用五年的時間從被收容者變成鼓浪會的統治者,隱忍是其性格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隨著集團的崛起,鼓浪會的確是做出了相當的收縮,但是戰略性的撤退並不代表投降,徐龍非常能夠理解什麼叫做拳頭收回來才能打的更有力這個道理。
作為一個海盜勢力的首領,集團在給鼓浪會上了一課的同時也讓徐龍學習到了很多新鮮的東西。
如果說戰馬是響馬最為重要的力量,那麼放在海盜群體當中,戰艦就是最基礎的東西。過去徐龍只是將注意力放在收攏更多的戰艦,運載更多的士兵,但是在跟集團的幾次交鋒當中徐龍漸漸明白了,就如同馬群和戰馬之間的區別一樣,船隻和戰艦之間也有不同。
戰馬不是馬,戰艦也不是船,響馬離不開優良的戰馬,海盜永遠需要性能最優異的戰艦。找到正確的方向,哪怕現在最優異的戰艦掌握在敵人手中,徐龍也沒有陷入絕望,他明智地收縮了占線,同時施展全部的能力,就是為了尋求一艘真正的戰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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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一個龐然大物忽然收攏力量,集中全部注意力想要做點事情的時候,效果往往是非常恐怖的。
南都,一個晴朗的夜晚。
作為一個新興城鎮,南都的確是得到了最高速度的發展,憑藉著各種各樣「高科技」的加持,南都已經漸漸有了不夜城的雛形,從煉鋼廠到造船廠,只要原料跟得上,就永遠都不會停工。隨時有上工隨時有下工的存在也讓城市的商業區營業時間變得越來越長。
一些小酒館甚至通宵營業,就是因為有些工匠們習慣在下工之後來酒館裡喝上兩杯。
第三產業的存在永遠是依附於發達的第二產業,這點在南都得到了印證,在靠近煉鋼廠和軍工廠的商業區里就有大量的小酒館,尤其是鋼鐵廠,這種需要龐大數量的工人群體才能持續運轉的工廠周圍永遠是最好的賺錢的,每到一輪班下班的時候,小酒館裡就能湧入大量疲倦不堪的工人。
方傑從來不會虧待工人,煉鋼廠支付的高額薪水讓一個人工作養活一家人成為現實,而夜班工人的加班費更是讓他們有膽氣去酒館裡喝上兩杯,用酒精來滋潤因為持續勞動而快要生鏽的身體,看著湧進來的人群,雖說他們永遠帶著濃濃的汗臭味,但是丁繼卻不覺得噁心,相反,在他的嗅覺當中,那些根本不是什麼汗味,而是金錢的味道。
「一杯老白乾。」
老白乾算是酒館裡銷量最好的一種酒,酒精度數夠高但價格相對適中,正符合工人們的消費水平,而銷售這種老白乾的利潤也能讓酒館東家樂呵呵。
圍坐在桌邊的工人們開始一邊喝酒一邊大聲的說話,仿佛用這種方式就能將身體裡的疲勞完全的驅趕出去。
「這個月一定可以生產上千噸鋼材了,肯定沒問題的。」
「我也是這樣想的,太厲害了,每次看著那些成型的鋼錠,我就感覺到了力量。」
「可不是麼,別的地方一鋼難求,只有在咱們南都鋼鐵廠,才能像是燒磚一樣的煉鋼,沒法比,完全沒法比啊。」
工人們雖然疲倦,但是卻很自豪。
百鍊成鋼這是祖宗說的,可是南都的煉鋼廠已經一步步的打破了這句老話,通過特殊的方式,煉鋼廠可以一爐子一爐子的練出鋼鐵來,雖然性能上不能完爆那種百鍊鋼,但畢竟是鋼啊。
雖然南都和煉鋼廠都有保密要求,不過需要保密的是那些細節,況且這個酒館裡坐的都是大家工友,好像沒什麼不可以說的。
很多工人都沒把自己說的話放在心上,可是他們忘了一句老話,叫做: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夥計們在賣力的工作著,他們忙著擦桌子、上酒、迎來送往,招呼每一位客人,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每一張小方桌邊上來回的走動著,完全沒有停留的過程。沒有人發現一個特別的現象,就是每個一小會兒時間,這些夥計總會鑽進櫃檯後面的屋子裡,或許就算有人發現了,也會認為那是去拿什麼東西。
櫃檯後面的小屋子,在很多客人看來應該是酒庫,因為他們曾經見過空著手的夥計進去之後,手裡面就多了一壇酒,或者是一套酒具。
小屋子裡的確放慢了酒罈,而且還是那種很高大的酒罈,還有一些雜物,這些雜物跟酒罈一起形成一道阻擋視線的牆壁,即便有人經過小屋子門口往裡面隨便看一眼時,也看不到那道牆壁背後,就坐著一個人,一個雖然是夥計打扮,但卻坐在方桌前,提筆書寫的人。
每個夥計進來要做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在方桌前,將他剛剛聽到的那些話告訴拿筆的人,然後毫不遲疑的離開,當然出去之前他們會隨便那點什麼,酒也好,雜物也罷。
仿佛是一個精密運轉的系統,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在運轉著,那個負責記錄的人在書寫一陣之後就會將記錄到的東西整理歸納,選取最為重要的東西抄寫在一張張細小的紙條上,然後再交給別人,至於說通過什麼樣的方式送出去,這個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而類似這樣的酒館,在南都並非只有一個。
哪怕方傑從一開始就狠抓保密工作,小心防備著南都被別的勢力侵入,但事實上只有最開始楊斌在的時候,這項工作還算是有些成效,等到做這種事情最為專業的楊斌離開,楚池接手後,南都在這方面基本上已經沒有任何防控能力,整個保密體系已經被人暗中破壞的千瘡百孔,然而方傑等高層並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只能說兵工廠、船廠這兩個最高機密的地方,因為控制了核心工藝工匠們的出入,所以還不至於被人混進去,不過沒人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除了酒館之外,還有一些地方同樣已經被人滲透,譬如說碼頭的搬運部門。
雖說搬運部門沒有任何的科技含量,但是誰都不能否認這是碼頭的一個要害部門,只因為這裡有著數量最大的工人群體,搬運工。
因為搬運工的技術含量最低,所以也是最容易入選的,挑選的標準也是最低的,只要四肢健全,身體健康而且有足夠的力氣,聽招呼,就可以入選成為搬運工,雖說薪水在南都這個地方不算高,但是相比其他地方的搬運工那又要高出一大截,至少一個人生活足夠舒舒服服的過日子。
作為錦衣衛的一名百戶,張四海能夠老老實實的留在碼頭當個普普通通的搬運工人,只能說他是非常敬業的,要知道當搬運工這種「低層次」的工種,很多時候會受到一些白眼,甚至是刁難,跟錦衣衛百戶之間的落差實在是大的讓常人難以接受。
然而張四海堅持了下來,一方面這是他的工作,另外一方面他甚至有些享受這種單純的日子,直到今天晚上,他忽然感覺自己所處的這個房間裡有些不對勁。
夜已經很深了,勞累了一天的工人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張四海原本也陷入夢鄉,可是因為他多年以來的習慣,當房間裡有人來回走動,哪怕腳步已經放到最輕的程度,還是驚醒了他。
普通人被驚醒必定是忙不迭的睜開眼睛,然而張四海並沒有這樣,他只是輕輕的將眼帘掀開一條縫隙,然後他就看見差不多有半個房間的工人都起來了。
這些人半夜不睡覺要做什麼?
張四海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這個不好並不是針對他,而是跟南都有關。
「都準備好了?今晚就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刻,大家跟我走,不要弄出動靜來。」
黑暗當中有人在說話,顯然這是個組織者,而其他人當真沒有發出聲音,這就證明這是個非常龐大的組織,對於南都的滲透早就已經開始了,因為就張四海所知,這個房間裡睡的搬運工,是這幾個月時間裡陸陸續續的進來的,有先有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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