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一場交易

  「所有人準備，炮手就位，下半帆，船尾炮裝藥」

  小管事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邊的佛倫薩已經在有條不紊的開始下達命令，他不是剛剛出海的初哥，像那三艘中型帆船出現的姿態和一連串的舉動早已經說明了對方的目的。

  「等等，你們這是要做什麼？不能挑起張家的人瘋了麼，我們是鼓浪會的船，鼓浪會！」

  小管事站在面朝張家三艘船的甲板邊上大聲的呼喝，他將雙手舉過頭頂不停的交叉搖晃，試圖用這種方式引起對方的注意。

  

  其實他並不怕張家，畢竟鼓浪會是一頭還沒有瘦死的駱駝，而張家則是連馬都算不上，但是小管事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引發鼓浪會跟張家之間的衝突，因為他知道鼓浪會馬上就會有個大行動，一個由徐龍親自督導的大行動。

  如果現在跟這邊的海盜們鬧翻了，對於鼓浪會來說弊大於利，到時候徐龍追查起來他是要吃掛落的。

  然而事情並不會應為小管事的想法就發生變化，隨著張家船隻繼續靠攏，不用望遠鏡都能看見那三艘船上的海盜們一個個拿起了武器，其中竟然有一半以上都是弓弩，能夠發射火箭的弓弩。

  「艦長，他們進入射程了，要不要開始試射？」

  船上的大副在請示佛倫薩，而佛倫薩則是一手捏著自己的提督帽，皺眉盯著那越來越近的三艘帆船。

  「不要開炮，不要開炮，我們在這邊不是他們的對手，炮聲會召來更多的海盜，會招來更多的海盜！」

  鼓浪會的小管事見無法阻止張家海盜船的靠攏，就連忙轉身回來阻止佛倫薩，正如他說的那樣，炮聲會引來更多的海盜，也會讓鼓浪會變得更加被動。

  「等一下。」

  大副當然不會理財小管事的叫囂，他只聽從佛倫薩的命令。

  「所有人，待命！」

  「你。」佛倫薩指著小管事，讓通譯開始工作。

  「你到底知道什麼？那些人是不是海盜，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你們不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如果我們連最基本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那我們幹嘛還要跟你們交易？」

  「回，回大人的話，那些人的確是海盜，只不過他們一般情況下都不會殺人，只要情節就好了，所以如果不想死的話，大傢伙還是放下武器，等他們強一輪吧，強一輪就好了。」

  「法克！」

  佛倫薩聽到通譯轉述的話，狠狠地一跺腳，「想搶劫我們一把，那是不可能的，鼓浪會，是你們該行動起來的時候了，如果說我因此而受到什麼損傷的話，哪怕就是一泡火藥被海水給潮了，你都需要賠償我的損失。」

  「放心，這些都不是問題，我保證他們不會傷人的。」

  看佛羅倫斯的戰艦總御史緩緩停泊算下來，對面三艘張家帆船也漸漸放慢速度，船身上那些服裝千奇百怪的傢伙們也都緩緩放低了手中的武器，回到雙方僵持狀態，鼓浪會那個小管事又高傲了氣啦，他覺得一定是自己剛剛的那些舉動讓對方看見，起到效果了。

  「下帆，下錨。」

  不管那個小管事心中是如何想，張家帆船始終在緩緩逼近，其中一艘速度較快的繞到前面開始緩緩擠占佛倫薩的航線，這讓佛倫薩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鼓浪會的小管事想讓佛倫薩繼續航行，可惜沒人聽他的，這艘船上都是葡萄牙人和黑人，除了通譯之外沒人能聽明白他在說什麼，就算是聽明白了，估計也會不理睬他。

  「殺了他，然後把你船上的火器賣給我們，價格一樣，否則我們就搶。」

  很快，張家那邊派來一艘小舢板，傳達了張家人的意思。

  佛倫薩只是遲疑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從懷中拔出了一把短火銃，槍口瞄準了鼓浪會的小管事。

  「你不要聽他們的，他們都是瘋」

  火光伴隨著雷鳴般的槍響，近距離炸開的鐵砂直接將小管事的半張臉都削沒了，站在船舷邊上的小管事晃了晃，一個倒栽蔥倒進大海之中，波浪湧來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家人對於佛倫薩的舉動非常滿意，隨後就是清點火器和銀兩，然後興高采烈的張家人還主動將佛倫薩的帆船護送出了這片海域，讓他可以安安全全的返回卡里卡特，雙方在分別之前已經談好了，將來像佛倫薩這樣的「零散火器商」可以找他們銷售火器，價格不是問題，而且還能保證他們在這片海域的安全。

  大海上就是這樣，不是你搶我，就是我搶你，看著張家帆船漸漸遠去，佛倫薩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他始終還是有些擔心張家人捨不得艙底的那些真金白銀，好在張家人終究還是沒有伸手，而佛倫薩只需要用極少一部分金銀就可以用胡椒等香料把整個船艙塞滿，然後返回歐洲，狠狠的賺上一筆。

  至於說這樣的行動會不會影響到東印度公司的統一安排——看在上帝的份上，佛倫薩才不會在意這個。

  此時徐龍還不知道被人截胡了，他籌劃的泉州行動還需要一批軍火的支持，探子一撥撥的送去泉州又一批批的回來，將泉州那邊大明朝廷軍方情報已經摸的七七八八，以目前的力量雖然有七八成的勝率，但是徐龍還是不滿意，他希望做到更加把細一些，能夠萬無一失最好。

  索薩和方傑之間達成的協議讓徐龍無法通過東印度公司明面上的渠道弄到火器，只能寄希望於佛倫薩這種跑單幫的歐洲商人，雖說要靈活機動一些，但有時候時間上就不那麼靠譜了，正是因為這種特性讓徐龍一開始沒有引起警惕，等到消息被確定，張家人在泗水港不遠的地方截胡這件事情讓徐龍怒火中燒。

  可除了發一頓脾氣之外，徐龍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鼓浪會的確是大名男孩最大的一個海盜組織，然而他不是全天下最大的海盜組織，甚至就連稱霸整個東南亞都做不到。或許從倭國一直到卡里卡特這片海域當中，鼓浪會是船隻最多人員最多的海盜組織，但他仍舊無法統治這片巨大的海域。

  當鼓浪會的戰艦成群結隊的駛過這片海域的時候，其他海盜組織或許會給面子，大家相安無事，這個沒問題，但若是想要讓這片海域的海盜都要聽從你的號令，那就不容易了，除非能夠從根本利益上卡住那些海盜的脖子。

  對於海盜來說，有兩件事情是最根本的。

  一個就是搶劫的航線，一個就是銷贓的渠道。只要這兩點還安全的存在，那麼海盜就會像是草原上的耗子，誰也管不住，誰也抓不到。

  想要控制航線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用戰艦來護航，往來的商船都有戰艦護航，海盜沒轍。至於說銷贓的渠道相對來說就比較麻煩一些，但終歸還是有跡可循的。譬如說望家錫東北方向那片群島當中就有個叫做「和魯」的小島，那個小島就是諸多小型海盜勢力相互交易，甚至是銷贓的地方。

  有門路的海盜會在「和魯」以低價從那些小勢力手中拿到贓物，將這些贓物處理之後運送到真正的港口城市，交給專門的商人出售，僅僅是這樣便能不大不小的賺上一筆，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魯就是一座真正的海盜島，沒有任何官方勢力管理的海盜島。

  張家在和魯這個島上就有一塊地皮。

  因為是個三不管的島嶼，所以和魯島並沒有任何的規劃可言，這裡執行的是海盜們自己的規矩：三不准。

  不准動刀動槍、不准偷盜搶劫、不准弱肉強食。

  換而言之，和魯島就是一個安全區，每個勢力根據抵達和魯島的時間自己劃一塊不超過方圓五丈的區域作為落腳點，用來安頓自己的人員，或者是交易。

  在和魯這個島嶼上，如果有人做出違背三不准規定的行為，那麼就會成為這片海域所有海盜勢力的公敵，大家就會群起而攻之。

  從和魯島嶼成為海盜集市的那天開始至今，出現過那樣的海盜勢力，不過用不了多久這些海盜勢力就消亡了，被群盜滅的渣渣都不剩下，縱然是現在最強大的鼓浪會，其成員在和魯島上同樣要遵守規矩。

  張家人沒幾天之後就出現在和魯島上，賣火槍。

  佛倫薩這批火槍的數量不少，光是槍枝就裝滿了三個船艙整整一千杆，而張家根本消耗不了這麼多，他們有一個算一個，所有人加起來都才五百不到，總不能每人挎著兩支搶出門吧？

  再說了，也不是每個水手都適合使用火繩槍。

  所以在跟佛倫薩交易之後，張家人也打算用火繩槍創造一些利益。

  海盜們對張家拿出來的這批火繩槍很感興趣，紛紛圍攏過來看槍，甚至是試槍，時不時的一兩聲槍響總會引來更多的人關注，鼓浪會的人也聽到了槍聲，循著槍聲看到了張家海盜團伙的人。

  「這批槍，我們鼓浪會包圓了。」

  四個鼓浪會的人在商量之後擠開周圍的海盜，氣勢洶洶的站在了張家海盜團的攤位面前，「說個數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