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兩頭見面
林石破的到來和他的身份一樣,並沒有在南都引起什麼波瀾,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也沒有將錦衣衛的腰牌掛在褲腰帶上到處炫耀,所以除了方傑等幾個有限的人之外,林石破就像是個普通人。
在安排林石破這個問題方傑也沒有去傷腦筋,他直接將林石破扔給了謝思乾,反正謝思乾手中掌握的業務都是不怕泄密的那部分,只要林石破在謝思乾手下,就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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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方傑叮囑後的謝思乾對林石破還是挺尊重的,至少沒有半點為難後進的意思,林石破也不好拿自己跟方傑的關係到處亂說,直到林小雲來找謝思乾繼續學習,跟著謝思乾的那一撥人方才知道,感情,人家林石破是林小雲的長輩。
這層關係要是擱在朝廷上,那就是「皇親國戚」的待遇了,能夠讓林小雲叫一聲「叔」,按倫理來說方傑少不了也要這樣稱呼,可是南都天大地大方傑最大,林石破的身份簡直就讓一眾人傻眼了。
好在謝思乾還是知道林石破身份的,方傑不會在這些關鍵地方隱瞞,同時也給謝思乾交待了一下林石破的來頭,最好不要讓林石破接觸到太多機密的東西,想來想去謝思乾就乾脆將林石破送去碼頭,交待給了搞搬運的人。
這次沒人知道林石破的身份,不過他是謝思乾親自送來,碼頭搬運也不敢小覷,立馬就給了林石破一個小頭目。
「那是我們新來的班頭啊。」
「可不是麼,最近我啊,聽到一個風聲,說是我們要組建成一個新的商號了。」
「什麼商號,是公司,就跟大中華船務集團一樣。」
「公司和集團能一樣嘛,你小子怕是不會寫字吧?」
張四海聽著周圍的議論,心中卻很是鄙視。他對於集團這邊要成立什麼新的機構沒興趣,不過前兩天他收到傳來的信息,說是錦衣衛那邊送了一個眼線過來,不過跟他張四海不一樣,這次送來的是個明哨,就是表明身份那種。
對於上面安排的人手,是暗樁還是明哨,張四海都沒意見,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如何跟那個明哨接手。
「林石破,不會就是這個人了吧?」
坐在一張方桌後面雙手支撐腦袋的林石破顯得有些無聊,剛剛負責的人已經走了,交待他的工作就是盯著這群苦哈哈,看他們誰的搬運活計完了就分派全新的,搬一趟就給一根籌簽,等到日落的時候根據每個搬運手中的籌簽來計算日工資,核算後登記在帳冊上,如果每天發放的搬運總數跟回收的籌簽相等,那就算是平帳,皆大歡喜。
如果是籌簽多了或者少了,少了不算太麻煩,大不了就是多問幾聲,看看有誰忘了交或者是掉了的,實在沒人回答就罷了,明天的籌簽顏色又不同了。如若是籌簽多了,那便是大問題了,非得清查個一二三出來才算完工。
好在南都碼頭建立這麼久以來,還真沒有出現過籌簽多了的事情,畢竟偽造籌簽不僅需要膽量還需要技術,碼頭這幫子苦哈哈還真沒有人這樣幹過。所以收發籌簽這種事情對於林石破來說並不困難,反而是很簡單,很無聊。
「下一個。」
左手捏著一把籌簽,右手機械地抽出來一根,塞到一隻或黃或黑總之都是髒兮兮的手掌里,林石破幾乎是看都不看一眼拿走籌簽的人,反正旁邊有人盯著,不會出錯。
「下一」感覺手中的籌簽被人抽了一下又塞回來半截,林石破身體一抖,抬起頭來想要看看是什麼苦力敢戲弄於他。
「不好意思,小的手抖,手抖了。」
張四海臉上陪著笑,兩眼卻是死死盯著林石破,雙方眼神碰上,林石破剛想要破口大罵,那邊張四海的左手卻是放在胸前做了一個暗號。
「嗯,錦衣衛?」
林石破這下子可是精神抖擻起來,他打量了一頓張四海,發現怎麼看也不像是個軍戶出生,就不知道在錦衣衛當中職務如何,有沒有他這個百戶來的高?
「你抖什麼抖?看你身材魁梧沒想到是個銀樣鑞槍頭啊,正好,老子這邊有個苦力活,跟老子過來!」
佯裝發怒的模樣,林石破大聲呵斥張四海,將手中的籌簽塞給別人,罵罵咧咧的將張四海從人群當中帶走,一路走還在一路罵。
「這個四海,怎麼就招惹上管事的了?」
「可不是麼,這個新來管事的,恐怕不怎麼好說話啊,大家要當心啊。」
「噓,小聲點,咱們這飯碗可是來之不易的,可不要被一句話給打翻了。」
眾人小聲議論,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張四海說話,正如他們議論的那樣:南都對苦力開的工錢相當高,作為一群只有力氣的人,能夠得到這樣一份工作可是很不容易的很,丟了誰都覺得可惜。
再說那林石破,帶著張四海轉到一處無人角落裡,這才轉身拱手,「這位兄台如何稱呼?」
「林石破?」這會兒就輪到張四海上下打量林石破了,在錦衣衛傳來的信中並沒有說明林石破的身份,不過作為世襲的錦衣衛,張四海這雙眼睛基本上不會看走眼,林石破在錦衣衛里絕對就是個雛,想必等級也高不到哪裡去。
「正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叫什麼名字,為何留在這裡?」
「我在這裡叫張四海,上峰要求我偷渡來南都,並未安排具體的職責。」張四海這都是說的老實話,反正錦衣衛當中都沒幾人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用說來南都了,這種地方反而是用真名來的方便,畢竟誰都不願意改名換姓,愧對祖宗。
所以錯非是山窮水盡,張四海也不想把自己的名字給改咯。跟林石破對上暗號之後兩人才算是傻了眼,因為誰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當初安排張四海來和後面朴平安排林石破來幾乎是同出一致,就是讓他們打探消息,然而打探那個方面的消息,卻是沒有細化和量化。
如此一來豈非就等同是在放養他倆?什麼時候給消息,給怎樣的消息都是他們自己說了算,當細作當到這個程度,也算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其實也不能怪朴平等人,只因為他們的上峰,那陳寅都不知道該打探什麼消息。
過去是為了接近方傑,甚至尋找機會將方傑抓了帶回去受審,給死去的兄弟報仇,正錦衣衛的名聲。然而現在方傑跟陛下之間搭上線了,陛下都要跟方傑合作做海上的買賣賺錢,這樣一來誰還敢抓方傑,陳寅怕是第一個饒不了他。
張四海被指派到南都的時候,方傑還是錦衣衛的通緝犯,可方傑身份轉變這個事情就連陳寅都不好說什麼,難道他大嘴巴跟手下說是陛下想要跟方傑一起賺錢,所以就免了方傑的死罪?還是說他陳寅為了賺錢,所以不顧手下的死活?
不管怎麼說都是錯,為了不讓自己錯上加錯,陳寅就只跟最重要也是最信任的幾個手下說了,至於說其他人,大不了就是一句話——別管方傑了,忙自個兒的去吧。
如此一來張四海就苦逼了,他的頂頭上司雖然聽了陳寅的命令,可心中又不願意讓自己的手下白白死了,乾脆就讓張四海先待著,要是萬一陳寅改了風向,立馬就可以動手。
這邊林石破和張四海碰面了,方傑那邊卻是在跟林小雲做思想工作。
「夫君,既然你都知道叔他是錦衣衛,何必還將他留在這邊呢?你不要因為我」林小雲滿臉的焦慮,一開始她還不知道林石破的真實身份,等到青雲把里里外外的事情都告訴她之後,林小雲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大錯誤。
錦衣衛啊,天子親軍,那都是幫皇帝陛下做事的人,林石破何德何能進入錦衣衛?不外乎就是因為他曾經跟方傑打過交道,因為方傑娶了一個林家村的姑娘罷了。如今皇帝都把人安插到南都城中了,方傑再不想法子處理,這將來的日子可該怎麼過啊。
林小雲更擔心的是,如果林石破是帶著任務來了,比如說暗殺方傑,那到時候她怎麼辦?所以她只希望在事情還沒有走到那一步的時候就把林石破從南都攆走,那樣一來事情就不會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小雲啊,事情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林石破雖然沒有帶來聖旨,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代表的就是嘉靖皇帝了。」
「夫君說的沒錯,小雲你就別在多說了,該怎麼安排林石破夫君心中有數,那嘉靖還等著跟夫君合作做生意賺錢,哼,到時候他就知道了,夫君怎麼可能替他賺錢呢。」
「青雲,這個你也說錯了。」方傑忍不住淡淡一笑,轉身面向兩女,張開雙臂作勢要將兩女一併攬入懷中。雖說更為羞羞的事情都做過了,可光天化日之下,青雲和林小雲還真不敢讓方傑的舉動得逞。
「好呀,你們要是不乖乖讓我抱,就別想知道為什麼。」
「哼,好稀罕麼,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晚上我一個人睡。」
「不,師傅,晚上我跟你睡,咱們鎖好門,讓某人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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