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祭氣

  婚禮被定在了十月初十，黃曆中的好日子，方傑也覺得這個時間不錯，至少將來不容易忘記自己的結婚紀念日，不過他隨後又想，古代的男人記住這個結婚紀念日好像意義真是不大，畢竟一輩子要結好幾次婚，要是每次成親都要記住日子的話，到老了來豈不是腦袋都不夠用了。

  對於他這種想法，青雲給了一個非常好的解釋，「髮妻才叫做結婚，後面的都是納妾，納妾怎麼能夠跟成親相提並論呢，納字就說明了這是一種收容，是一種賜予，本身雙方就是一種不公平的狀態。」

  跟在方傑身邊時間長了，青雲對於很多事情也有了新的看法，同時她也接受了方傑諸多新式詞彙，兩個人溝通也變得更加容易，或許這也是青雲最想要做到的事情，她非但擔心的就是自己跟不上方傑的步伐，尤其是當方傑「熬骨」即將結束的時候。

  「或許等到我們成親之後，你也就會結束熬骨階段，進入下一個境界了。」

  「下一個境界？」過去方傑曾經多次的問過青雲，熬骨過了是什麼境界，可青雲總是讓方傑不要「好高騖遠」，不要總想著「一步登天」，順利的完成熬骨就等於是完成了武功修煉當中一個非常大的跳躍，一個完成熬骨的武者就算是真正的高手了，尋常武者再多也不是問題。

  不過下一個境界究竟是什麼？方傑對此十分好奇。

  「祭氣。」青雲臉上閃過一絲猙獰，或者也可以說是閃過了一絲恐懼，這點表情上的小小變化被方傑看著眼中，十分的驚訝，為什麼一個練武境界會讓青雲表現出驚恐的情緒？還是說這個過程非常危險？

  「是的，非常危險。」青雲坦率的給了方傑答案，在她長吐一口氣，讓心緒鎮定下來之後。

  

  「祭氣」這個境界不是尋常武者能夠達到的境界了，在青雲看來，九成九以上的武者都會停留在「熬骨」這個階段就不再進步了，其實在這個階段的武者已經非常的強悍，他們強悍的程度會隨著「熬骨」時間的延續而變得更加厲害，這讓方傑想到了那個帶著女兒的朝廷官員，他的武功就連青雲都感覺到棘手，難道說他也沒有進入到「祭氣」這個境界？

  「不，他是個祭氣境的高手，所以我才不想跟他動手，因為兩個祭氣境的武者交手，後果將會是災難性，對於兩個武者自身的一場災難。」青雲咽了一口唾沫，眼底又閃過一絲恐懼。

  「究竟什麼是祭氣境？」方傑皺起眉頭，對於這個境界他越來越好奇了。

  「顧名思義，祭氣境的一個特點就是祭，祭的對象是自己身體裡的氣，而祭品則是自己。」青雲整理了一些思緒，緩緩說道。

  「用自己作為祭品來祭祀自己的氣？」

  「不，不是自己的氣，自己的氣在你熬骨的過程當中已經出現了，難道你沒有體會到？」

  方傑當然是體會到了，所以他才會覺得奇怪，自己憑本事煉出來的氣，為什麼還要用自己去祭？顯然青雲說的不是在身體流動的，那很微薄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氣，而是另外一種氣。

  「對於那些存在於我們身體之外的氣，不同門派有不同的說道，道家說那是天地元氣，是天地初開之時就已經存在東西，想要將外界的天地元氣收歸己用，就需要跟天地溝通，而跟天地溝通的方式就是閉關、辟穀、沐浴，念誦道家經典等等儀式。」

  「佛家則認為溝通天地的氣是有型有質的，是可以將他們從凡夫俗子脫胎換骨成為佛的，而想要抵達苦海的彼岸就需要持戒、行善、積德、修行，最終拋棄皮囊達到成功。」

  「至於說儒家，則認為充斥天地的是浩然正氣，需要崇聖、養德、立言、教化萬民等等，方才能養成浩然正氣從而千秋萬古。」

  方傑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了，他總覺得青雲說的這些東西像是在說神話，或許就儒家的還有一點點建設性的意義存在，至於道家和佛家那就完全是在扯淡，不過既然青雲將這三大教對於「氣」的看法說在前面作為引言，反而說明武者對於「氣」的看法是截然不同的。

  「我們是武者，武者不信道、佛、儒，武者只相信自己的身體，因為我們的身體來自我們的父母，但是養育其長大的卻是天地，天地萬物充塞於我們的身體當中，所以才有了我們現在的這個樣子。」

  這個話方傑倒是贊同的，雖然聽起來很直白但內容完全沒有問題，人活著需要呼吸、飲水以及飲食，這三方面的需求基本上涵蓋了世界上所有有益的元素。當然「有益」這個詞彙本身也是站在人類生存需求的立場上來設定的，譬如說有些生物它就需要在放射性強烈的環境當中生存，那麼對於它們「有益」的射線，在人類的立場來看卻是致命的。

  好在方傑並不用跟青雲辯論什麼，他還在等著「祭氣」的解釋。

  「祭氣就是要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媒介，將充塞於天地間的那些氣，引入到自己的身體當中，跟自己煉出來的氣混合在一起，強大自身的同時也能大幅度增加自己的戰鬥力，簡單的說就是這樣。」

  「那為什麼要祭呢？」

  「祭祀離不開貢品，但是在祭氣這個過程當中，唯一的貢品就是我們自己的身體。身體裡原本的氣是自己修煉而來的，是溫順的，是馴服的，但是外界的氣不同，它們比體內的氣強大無數倍，是狂躁的，難以驅使的。所以祭氣的過程就是通過身體的某個部位，將外界的氣絲絲縷縷引入體內的過程，在這個過程當中你會體會到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痛苦，每次修煉都是一場折磨，直到從外界引入的氣跟自身所修煉出來的氣完全的混和在一起，不分彼此的時候，你才會感覺到輕鬆。」

  「但是這樣還沒有完，祭氣可以說是現在已知的，武者修煉的最後一個境界，在這個境界當中，判斷高下的唯一區別就是你吸納了多少外界的氣，吸納越多的人自然武功就越高。」

  青雲雖然說的口乾舌燥，但方傑心中仍舊有無數的疑惑。

  對於身體裡屬於自己的氣，方傑是能夠清晰感受到的，但正如他無法理解一個人為什麼可以一躍兩三層樓房那麼高一樣，對於這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存在，有著科學頭腦的方傑實在是無法想明白。

  「你不用想的太明白，你只需要知道一點，自己修煉出來的氣用來調養自身事半功倍，外界吸納的氣則是剛好相反，當你需要對外界做點什麼的時候，外界的吸納的氣能夠事半功倍，只有將兩者充分的混和起來，你才是一個真正的高手。」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不過這時代的武者並沒有一個大一統的體系，青雲能夠解釋到這種程度已經難能可貴了，等到自己開始「祭氣」，有了切身體會後再慢慢歸納總結，羅馬不是一天建成，誰也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不是麼？

  「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完成熬骨階段呢？」

  「看你的情形，應該很快了。不過在開始祭氣之前你還需要做一件事情。」

  「哦，什麼事情？」

  「積累屬於自己的氣。」青雲一臉認真地對方傑說道。

  練武本身就是個漫長的過程，方傑或許有些得天獨厚，悟性也極為逆天，但同樣不可能一躇而就，加上如今南都需要方傑動手的時候基本上沒有，孤懸在海外的南都就如同是一個福地，讓方傑可以安安心心的成長。

  所以方傑並沒有急於求成，一切都是按部就班，至少在練武這方面他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要一步登天。

  大婚之日終於還是到來了。

  這天好像老天爺都特別的關照，太陽早早就爬上天空，喜氣洋洋的等著看熱鬧，海風十分的和煦，就連衝擊到岸邊的那些浪濤都溫柔起來，推著港口的船舶仿若嬰兒搖籃般緩緩晃動，像是個稱職的母親。

  嗩吶和鑼鼓的聲音打開了迎親的序章，方傑穿著艷麗的新郎官服侍一臉笑意的坐在高頭大馬上，為了保證新郎官的安全，同樣穿紅戴綠的鳥頭繃著一張不知道該如何笑的臉牽著馬兒，方傑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會上馬，談不上馬術，這讓鳥頭感覺亞歷山大，要是馬兒驚了怎麼辦？

  鞭炮送行，迎親的隊伍迤邐數百米長，幾乎能夠來的人都來了，一路上還有更多的人加入到迎親的隊伍當中，相比之下新娘子那邊的陣容就顯得有些單薄了。

  因為青雲和林小雲在南都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娘家，所以所謂的迎親就是方傑等人在南都城中心兜了一個小圈子，然後又折返回到宅院門口。

  貼滿「囍」字的大門口，有人去叫門，有人點燃鞭炮更多的是在一旁吆喝著，讓新娘子家開門迎接新姑爺。

  婚禮的熱鬧幾乎影響到南都的每一個角落，也讓南都每一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這場婚事上。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這場婚事而開心，譬如說張四海，他就對剛剛拿到的一個命令頭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