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大公和瑟琳娜

  滿剌加，東印度公司駐地。

  滿剌加就是後世的馬六甲，作為東南亞一個非常重要的海峽港口城市，如今的滿剌加已經開始展現自身的特殊性，就連葡萄牙東印度公司都在此安營紮寨，可見其吸引力。只是最近這段時間東印度公司的駐地比起前兩年來又「胖」了不少，毗鄰的港口碼頭裡更是停泊著一艘滿剌加人從來不曾見過的戰艦。

  生活在滿剌加的一些老年人曾經見識過來自大明的戰艦，那種叫做「寶船」的無敵戰艦，身軀之龐大、威武，讓他們敬畏，然而停泊在港口碼頭邊上，懸掛著葡萄牙和東印度公司的這艘大型戰艦，體積上跟傳說中的大號寶船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只不過安安靜靜停在哪裡的那艘戰艦更像是一頭獵豹，一頭潛伏在草叢當中，隨時都有可能衝出去給予獵物致命一擊的獵豹，而鄭和艦隊的大號寶船更像是一頭猛虎，盤踞在山林之巔，只是眼神就足以讓獵物崩潰的山林之王。

  那頭獵豹就是索薩的座艦，從南都開回來的蓋倫帆船。在經過兩個月的改造之後，這艘被索薩命名為「大公」號的蓋倫帆船已經基本完工了，不僅安裝了歐洲現在最先進的艦炮，而且還重新塗裝，船艙內的設施也按照葡萄牙人的生活習慣進行了改造，就連外形上也做出了一些調整，可以說整艘船是標準的中西合璧，索薩每天都要到船上去走一走，看一看，期盼著自己能夠早日揚帆出海。

  今天是個好日子，陽光晴朗和風徐徐，有經驗的水手判斷在未來幾天之內都不會有任何狂風暴雨，是個試航的好機會，於是索薩放下自己手中的事務，帶著隨從登上了「大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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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門十二磅火炮，左右船舷各十四門，船頭船尾各有一門，二十門十六磅火炮，左右各十門，這些火力足以撕碎任何敢於靠近大公的敵人，甲板上還有十六門六磅火炮，專門用來對付活動目標，另外船頭和船尾還有鏈彈炮，可以用來勾住敵人的戰艦，這樣的火力已經是這艘船能夠達到的極限了。」

  負責大公號改造的匠人頭領在向索薩介紹這艘戰艦的火力配備，單單從數據上來說，大公號的火力儲備已經超過了此時西方絕大多數戰艦，畢竟南都製造的這種新式戰艦不僅船身穩固，空間利用率高，更重要的是設計非常合理，才能讓火器工匠們盡情的安置各種火炮。

  「如果，我是說我如果我用大公號跟同級別的戰艦作戰，我的勝率有多少？」

  西方人就是這樣，他們更習慣用數據來說話。

  蓋倫帆船並不是如今航行在大海上的最大的帆船，按照大明人的度量方式，蓋倫帆船屬於「四百料」級的海船，不管是沙船還是廣船都可以造到這個級數，只是這個「四百料」計算的僅僅是船隻本身的容積，容積而不是體積，這當中就有很大差距了。

  在南都，方傑曾經想過用「噸位」來取代「料」這種比較落後且模糊的計算方式，但如果要採用這種衡量船隻等級的方式，就必須要先普及「噸」的概念，而「噸」又要先普及「公斤」這些計量單位。

  好在現在南都的工廠都已經有標準的公制計量器械，畢竟工業生產離不開這些東西，想來不久之後「噸位」這個標準的船隻級別單位就能成為一個通行的概念了。

  「總督大人，如果是國內的卡拉克帆船，同級別的情況下大公號的火力是其三倍有餘，速度也遠遠超過卡拉克帆船，理論上來說只要船上的彈藥足夠的話，完全可以以一敵五。」

  以一敵五，這個比例當然是理想化的狀態下，影響海上戰爭的不僅僅是戰艦屬性、火炮強度這兩個指標，還要將艦長指揮水平、士兵訓練水平等甚至包括運氣在內的因素計算在內。所以「大公」號有可能一口氣擊敗一支艦隊，也有可能被人家幾艘小船輕輕鬆鬆搞定，然而在其他因素相仿的情況下，一艘大公號堪比五艘同樣級別的卡拉克戰艦。

  一艘卡拉克戰艦的造價在葡萄牙相當於是三千兩白銀，而大公號的實際價格遠遠沒有達到一萬五千兩白銀這樣誇張，更不用說五艘卡拉克帆船需要的水手和士兵折算成白銀，那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

  所以索薩很滿意，他大方的打賞了為此付出「艱辛勞動」的火器匠人和船匠，然而內心當中卻對於南都的船廠充滿了渴望。作為一個剛剛「上任」的東南亞總督，雖說他能夠管轄的範圍僅僅只有東南亞，而且還要受到印度總督的節制，可他現在已經有了王國的爵位，而且還是能夠世襲的那種，這就意味著索薩已經有資格建立自己的家族。

  一個家族想要在西方世界延續下來，除了成員不斷努力獲得王國的承認，獎賞之外，最重要的還是自己實力，金錢和武力這兩樣在任何一個世界都是通向上層的通行證，東印度公司獲悉不會願意也沒有那個實力將公司里的戰艦都替換成更加先進威猛的蓋倫帆船，但是索薩覺得自己可以為「家族」考慮一下。

  龐大的東印度公司本身就是由諸多家族和一群沒有根底的海盜所組成，每個家族在為東印度公司貢獻力量的同時也在藉助東印度公司為自己家族攫取利益，這也是為什麼在公司內部經常會出現爭吵和分歧的原因，畢竟東印度公司並非是一個完全的在，真正的官方組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一個血腥資本家的聯盟機構，這個機構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包括國王在內的資本家家族賺錢。

  以前索薩是沒有資格的，因為他只是下層，那種只能用命去換回一些財富的刀頭舔血者，但現在他有資格了，他覺得自己應該為自己家族考了了，哪怕他現在的家族只有他的父母以及他和他的妻兒。

  「不能再讓那些傢伙偷偷的把火器賣給鼓浪會了，否則方一定會決絕後面的交易，那樣我就拿不到更多的蓋倫帆船，想要依靠公司的船廠造出蓋倫帆船，那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去了。」

  就索薩所知，印度卡利卡特的船廠至今為止都沒有一艘蓋倫帆船下水，據說第一艘蓋倫帆船至少還需要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工，而如果是跟方傑交易不受限制的話，索薩覺得這個時間可以讓他再買回來一艘全新的蓋倫帆船了。

  關於公司里一些家族私下跟鼓浪會交易火器的事情，索薩並不是不知道。可是身為東南亞總督，他的權利範圍僅僅是在被劃歸到他管轄下的那些人員，雖然理論上他可以控制葡萄牙人在東南亞海域內的任何活動，但是那些敢於頂風作案，將火器賣給鼓浪會的傢伙都是來自國內的大家族，他們的族長一個個不是公爵就是大公，根本不是索薩這種新興貴族所能對抗的，除非他

  「看來是時候給方聯繫一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索薩想要提筆給方傑寫一封信，就在他剛剛提起鵝毛筆的時候，一雙雪白的胳膊如同兩條白蛇從他背後纏了上來，「親愛的，你在做什麼？」

  「瑟琳娜，你終於睡醒了？」

  「嗯，誰讓你昨天晚上那麼瘋狂，我實在是太累了。」

  瑟琳娜，一個有著高貴血統的西班牙女人，她的美貌跟她的血統一樣的匹配，哪怕就是在兩人獨處最為情濃的時候，也能讓人從她急促的呼吸當中品嘗到貴族的味道。這種味道讓索薩很是沉迷，但每次睜開眼睛之後又讓索薩矛盾。

  因為瑟琳娜並不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還在里斯本帶著他的兩個孩子等著他回去，雖然東印度公司會每個月按時將一筆錢交給他的妻子和孩子，讓他們可以在那座城市生活下去，可是孤兒寡母常年累月見不到自己的丈夫和父親，心情想必是很難過的。

  「親愛的，你是要準備寫信嗎？」

  「是啊，我是這樣打算的，我想給我東方的朋友寫一封信，告訴他很多事情並不是我不想做，而是我不能做，一些我不能做的事情，或許他可以去做，那樣他還能得到巨大的利益。」索薩轉過頭來，跟瑟琳娜那雙深藍色如同大海一樣的眸子相對，他毫不掩飾地將心事說了出來，因為他覺得自己一看見那雙眸子就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謊言。

  那是對於上帝的欺騙。

  「親愛的，你對朋友的忠誠超越了種族的界限，上帝會因此而青睞你的，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什麼樣的朋友值得你如此厚待？」

  「瑟琳娜，你知道我的大公號麼？我那位東方的朋友發明和建造了他，這簡直就是太了不起了，他是一個天才，而且他還掌握著一個龐大的勢力，這個勢力已經快要統治整個大明沿海了，大明你知道麼，那是一個比我的國家和你的國家加在一起還要龐大許多的帝國，它是那樣的美麗，可惜就是有些不近人情。」

  「親愛的，聽你這樣說，我真的很想去走一走，看一看，整天待在這裡，我感覺自己像是一隻可憐的籠中鳥。」瑟琳娜眨巴著她迷人的雙眼，雙眼中流淌出惹人憐愛的淚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