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福州登陸
大明朝實行海禁，照理說海上應該是看不到片帆才對。事實上在剛剛開始禁海的時候，大明沿海的確是看不到水師之外的船帆，那時候但凡不隸屬於大明水師的船隻，如果不立刻停止航行等待被收繳，就會招來如狼似虎的水師，將其剿滅。
然則時過境遷，如今的海禁早已經成了一紙空文，至少對於不畏律例的權貴和早已經鋌而走險的「刁民」來說，海禁就是一紙空文，毫無意義。
所以在福州港口海外，可以看到成片的帆船，這些船只有些是權貴們的印鈔機，有些事來自海外的冒險客，當然也有像是方傑這樣的「海盜」，甚至有時候倭寇的船隻都會正大光明的出現在福州海外，只不過他們一般情況下還是不敢襲擊福州這樣的重鎮，要是真把大明朝廷的水師給逗出來了，基本上就會悲劇，再兇狠的倭寇只要沒有上岸，在大明水師面前仍舊只是一盤菜而已，什麼時候吃，怎麼吃，都是大明水師說了算。
哪怕方傑對自己這艘蓋倫帆船有絕對的信心，但他也不會冒險讓蓋倫帆船直接在福州港口靠岸，實際上他們的航線只是從福州港口擦過，然後從福州港口跟北一些的一個小港口登陸。
這是個在官方記載當中並不存在的港口，是當地人找到的一條生財之路，過去枯葉島跟這邊有過交情，出髒什麼的都是在這裡進行交割，還算是比較熟悉，所以他才會建議從這裡上岸。對此方傑也沒有反對，只是讓韋行先帶人乘坐小船來打探一番，確定安全之後蓋倫帆船才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悄悄靠岸。
從船上下來，方傑以為守衛碼頭的肯定上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殊不料等他借著微弱的燈籠光影一看，哪裡有什麼守衛，個個都是面黃肌瘦的模樣，看見船靠岸之後就圍上來問要不要搬運，是否有貨物出售。
貨物方傑是帶了一些，畢竟要跟商人打交道，不讓商人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怎麼方便說話，所以這些貨物都不會在這個小碼頭進行交割，甚至於方傑都已經準備好了一系列的官方身份，足以在進入福州城或者是在路口被盤問時證明他們是一群來自北方的行商，此行是專程去福州採購海貨，當然也要交易一些商品。
為了不至於露出馬腳，方傑這次準備的貨物都是北貨，不用奇怪在南都怎麼會收到北貨，實際上如今的海貿已經溝通南北，來南都交易的海商已經不僅止於南海方向，北面的包括平戶，即便不是松浦友和帶隊，也會偶爾來一些人跟南都交易，總之只要是有利可圖的商品，謝思乾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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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輛大車從蓋倫帆船上放下來，看著那懸吊吊的搬運方式，方傑心中不止一次懷念港口現代化的龍門吊，有了那玩意，重型貨物、貨櫃全都不是問題。可惜這種事情也就是想想而已，目前這個時代實現的可能性絕對是零。
在落後的方式下，蓋倫帆船上的那些東西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搞定，方傑閒著無事，就跟碼頭上的那些人聊了聊，對於這個碼頭的情況才基本上了解清楚了。
這個無名碼頭名義上是一群泥腿子弄起來的，但明白人都知道，一群沒有背景沒有關係沒有實力的「三沒」人員怎麼可能讓一個港口碼頭順利的運轉起來呢？話說回來，如果這個碼頭真是這群泥腿子弄的，那麼他們又豈會還是這副吃不飽穿不暖的模樣？
原來這碼頭背後就是大明水師，當然只是福州這邊的大明水師想出來的法子。作為管理大明沿海的官方部門，大海里發生的事情水師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然而皇親勛貴們的船隻他們管不了，海盜那些他們又不願意管，打仗是要花錢的，花了錢朝廷又不給報銷，甚至有時候就連基本的軍餉都不能到位，水師上下基本上也就絕了出海打仗的心思。
可水師里當將官的總是要想法子掙錢啊，看到福州港口紅紅火火，每天光是苦力搬運都嫩賺到盤滿缽滿的樣子，水師里的將領們終於想到了這麼一個法子：造個小港口，方便那些海上討生活的人，也給自己撈些外水，補貼補貼生活。
「所以這個港口反而是最安全的，因為水師也不想壞了自己的名聲，誰要是在這個港口進出而被水師給堵了，將來水師的港口就再也不會有人光顧，他們也就斷了一條財路。」
「總司令說的沒錯，當初我乾爹也是這樣判斷的，所以我們才長期在這裡交割，主要是我們沒總司令那種能力，路引什麼的完全做不出來，也就只能將東西賤賣給港口了。」韋行附和著方傑的話，兩人又聊的一陣，下面才傳來消息，說是車馬都已經套好了。
「大家休息三個時辰，等天亮了就出發。」此時已經是深夜，一方面上路不安全，一方面也是考慮到大傢伙兒的身體，方傑才下令讓所有人休息到天亮，吃了早飯之後再走。
轉眼天色放亮，太陽也在厚厚的雲層里露出半張臉，方傑伸著懶腰站起來，活動活動身體，全身上下的骨頭「噼里啪啦」一陣脆響，接過韋行遞上來的熱毛巾擦了把臉，頓時就覺得整個人精神起來。
十三輛大車套上了十三頭騾子，方傑也是準備的很妥當，就連這些騾子都是在蓋倫帆船底倉一起運送過來的，果然小港口不是沒有拉車的牲口，只是價格很感人，而且數量也不足，光是這個就省下了一大筆，更不用說趕騾子的都是騾子的主人，控制起來也要方便的多。
「出發吧，這裡到福州城一天時間夠不夠？」
「夠的夠的。」被雇來領路的那個中年男人幾乎是小跑著跟上方傑的步伐，道：「我們這個港口當初建立的時候就考慮到這點，只要天老爺不作怪，從港口到福州城一個白天時間是綽綽有餘了，基本上都可以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城。」
「那就好。」
方傑點了點頭，心情頓時放鬆了許多，畢竟這個時代，在大明沿海地區，各路神仙各顯神通，就算他這才帶來的人不少，大多數都偽裝成趕車的活計或者是搬運，但並沒有攜帶火器，要是萬一遇上半夜裡出來覓食的山賊，倭寇，就算最終能夠勝利，只怕還是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如果能夠在天黑之前進入福州城，那就安全多了，至少不用擔心半路上劫道的，更不用操心安營紮寨這種傷腦筋的事情。
「大傢伙兒都聽到了吧，一路上靈醒著點，只要等進了福州城，你們想怎麼樂呵都成，我不瞞你們說，福州城雖然不是什麼大城市，可啥樂子都有，只要你口袋裡的銀子足夠。」
「跟著大當家的干，口袋裡怎麼可能缺銀子？」
「劉老五，你就一定會缺銀子，你每個月掙的錢不都是給娘們了麼？都說百濟的婆娘會管家，劉老五，你家那個如何？」
「嘿，這不是有孩子了麼，我一個男人吃的集團包了，穿的集團也發，回家就是逗逗孩子，要錢還有個屁用啊。」
「怎麼沒用啊，沒聽大人說麼，等進了福州城，那就是進了銷金窟了，你要是身上都沒有幾塊銀子，我看你晚上怎麼找樂子。」
「我才不會去呢，那些地方的女人怎麼可能有自己的婆娘好呢。」劉老五反唇相譏，幾個燥漢子大聲的說著話，倒是讓整個隊伍顯得活力十足，更像是一支真的行商隊伍，讓方傑暗暗放心。
這一路上倒是沒有出什麼么蛾子，果真如那領路人說的那樣，趕在福州城城門關閉之前抵達了門口，由那領路人去跟城門的衛兵交涉，估計往常也是有過交情，所以方傑給了五兩銀子的好處費，讓那領路人交給城門衛兵們拿去飲茶，甚至就連做個樣子查查大車這個環節都省了，直接就讓方傑等人進城。
到這裡碼頭的服務就算是完成了，住客棧這些事情韋行自然會安排人去落實，方傑看著那領路人優哉游哉地離開，不由得點頭道：「這個碼頭不錯啊，服務很周到的。」
「這種碼頭其實沿海有很多，只是不是這條道上的人，誰也找不到。」
「你說，他們這種碼頭會不會暗中也跟倭寇合作呢？」方傑始終堅信，如果沒有內奸，那些倭寇怎麼可能將登陸的時間抓的那麼好，而且永遠都能避開朝廷的派來圍剿他們的軍隊，今天這個經歷讓方傑發現，恐怕跟倭寇有所勾連的，不僅僅是普通的漁民，只是過去他沒想到，也就沒有讓松浦友和說過這方面的情況。
「肯定是有的，不過人家也不會跟我們說，各是各的道。」韋行一臉苦笑的說道。
「將來不行了，雖然我也是個海盜，可是絕不會允許倭寇在禍害我們的同胞，下次松浦友和再來咱們南都的時候，好好的敲打敲打，讓他把這邊倭寇的老窩都給我說出來，等鼓浪會的事情解決了，你們就開著船，挨個的去清剿了，相信收穫也會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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