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驕傲的工匠

  松浦友和準備要走了，這次來南都他固然是大開眼界，而且也成功的為松浦家族採購了一批火器，弗朗機的火器，可是也付出了一筆巨大的開支，即便他是松浦家族的嫡系後代，幾乎不差錢的那種人，可還是覺得肉疼，只要一看見謝思乾那張笑起來像是狐狸樣的臉，松浦友和就感覺自己的心仿佛是被人攥住一般的疼。

  五萬兩銀子，一共簽訂了五萬兩銀子的合約，最終松浦友和僅僅帶走了五十套火槍，支付了四萬兩白銀給南都。四萬兩銀子有怎樣的份量，從松浦友和座艦吃水變淺的程度就能得出結論，方傑在碼頭邊上向松浦友和揮手送別，他清楚的看到松浦友和臉上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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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松浦友和大人很捨不得您呢。」田間石龜的大明官話是越來越好了，甚至都可以夾雜一些地方方言在內，如果僅僅是聽他說話，誰也不可能聽出他是個倭國人。

  「是麼？」

  「當然是啊，你看他兩眼飽含著熱淚，那都是因為捨不得大人您啊。」

  「我怎麼覺得他是捨不得那些銀子呢？唉，其實你也知道，咱們南都這個地方現在完全不缺銀子嘛。」

  方傑這話真不是裝比，在南都這個地方就目前而言銀子的用處並不大，因為跟馬卡道人的交易都是以物易物，而對外交易嘛，大中華船務集團暫時沒有開展。說起對外這件事情，這兩天又有消息從呂宋那邊傳來，都是好消息，這讓方傑的心情不錯，否則估計松浦友和想要走，還得要被剮一層皮才行。

  呂宋那邊，楚池率領的大中華船務集團衛隊反抗土著人的行動開展的非常順利，他們每每解救一批漢人，就會對這些漢人進行挑選，將其中有戰鬥能力和戰鬥想法的人集中起來進行訓練，對其中願意加入大中華船務集團的人進行審查和培養，所以哪怕呂宋那邊土著人發起的混亂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廣，可是楚池麾下的人馬非常沒有減少，反而從剛剛抵達呂宋時的不足一百人擴充到現在的四百人。

  這個數字就連方傑都沒有想到，一個是沒想到呂宋那邊的漢人數量盡然達到一個如此誇張的水平，另外一個就是這些人當中竟然有如此大的數量願意加入到大中華船務集團來，成為一名戰士。

  由此可見，旅居海外的漢人日子過得其實並不幸福，尤其是在數量規模沒有上去之前，縱然是抱團取暖也會遭到當地人的欺壓。當沒有人帶頭來反抗的時候，漢人們就只能默默的承受著，而當出現了楚池這樣的領頭人物之後，漢人骨子裡的血性仍舊會爆發出來，成為一名真正的勇士，將過去承受的苦難統統還在那些土著人身上。

  「聽說楚池這小子在呂宋搞了幾個京觀？」青雲開口問道。

  「沒錯，是我讓他這麼做的，呂宋的那些土人，殺光了也不好，建設南都需要大量的奴隸，那些人雖然喜歡偷懶，不過沒關係，殺雞儆猴之下，總是能夠學會勤奮的。」方傑摸了摸鼻子，如果不是因為南都這邊實在是走不開，他都想親自去呂宋了，想想楚池在那邊威風八面的樣子，方傑就覺得雙手在發癢。

  「殺人太多的確不是好事，不過你也別想著去呂宋，那邊太亂了。對了，歐陽南山他們已經開始做船廠的最後完善工作，很快又可以繼續開工建造戰艦了，但是那艘原本該是給索薩的蓋倫帆船給了葉石榮，我估計索薩很快就要到了，怎麼跟他解釋呢？」

  「解釋什麼？」方傑聳聳肩膀撇撇嘴，不以為意道：「我才不會跟索薩解釋呢，他上次不是很拽的說他們只要有全套圖紙就可以自行建造了麼，那他就去造啊，反正船塢里還有兩艘正在舾裝的蓋倫帆船，他來了就讓他等著唄，要不了一個月時間就能完成，他也不急那點點時間。」

  索薩的確不急那一點點時間，當他從方傑這裡拿著全套圖紙返回公司在印度卡里卡特的總部之後，受到了總部從上到下一致的歡迎，不僅僅是因為索薩成功的銷售了一大批軍火，更重要的是索薩完成了這個重大任務。

  公司里所有人都認為，只要有了圖紙就可以迅速進行生產環節。

  在慶祝酒會上，東印度總督高高舉起手中的紅酒杯，大聲的發表自己的宣言：「西班牙人想要跟我們搶印度，過去我很擔心，因為我們的戰艦建造速度比不過西班牙人，我們的戰艦也沒有西班牙人先進，還有那些該死的荷蘭鬼，他們竟然也想來分一杯羹。」

  「都是國內那些官僚們太過於懶散了，原本應該給我們送來的戰艦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影子，我們是艦隊，艦隊，沒有戰艦還能做什麼？幸虧我們可愛的索薩先生，他不僅成功的訂購了戰艦，而且還將這種叫做蓋倫的先進戰艦的圖紙帶回來了，大家先為他的豐功偉績干一杯！」

  歡呼之聲響徹全場，然後就是乾杯的聲音。

  葡萄牙人喜歡和紅酒，他們有全世界最好的葡萄種植地，波爾多，哪裡出產的葡萄酒即便是在幾百年之後仍舊是全世界最好的。從波爾多帶過來的紅酒是所有葡萄牙人最喜歡的酒類，但並不是天天都可以喝到真正原汁原味的波爾多紅酒，只有在這種大型慶祝會議上，總督才會拿出一些來供大家暢飲。

  「明天，明天我就會命令卡里卡特和科欽的兩個船廠開始建造這種戰艦，我相信我們的船廠，我們的船匠能夠順利的完成任務，在這裡我必須要提醒大家，建造這種戰艦是我們這段時間所有事務當中最重要的，而第二重要的就是生產艦炮！」

  光是有戰艦當然沒有用，戰艦上還需要裝備大量的火炮，只有武裝起來的戰艦才有戰鬥力，否則就是一塊塊會移動的肥肉。

  葡萄牙人的弱點就是沒有真正掌握這個時代歐陽最先進的火器製造技術，這種技術始終是被西班牙人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葡萄牙國內雖然也可以生產火炮和火槍，但無論是質量、性能還是生產速度，都無法跟西班牙巴塞隆納製造的火器相媲美。

  當然，資本的世界裡從來沒有不可能，哪怕西班牙和葡萄牙之間是競爭關係，可是巴塞隆納的火器製造商人們從不會介意這個問題，只要能夠在巴塞隆納上岸的人都是他們的客人，不管他們是葡萄牙人還是荷蘭人，或者是英國人還是奧斯曼人。

  總之商人的本能就是將自己的商品以儘量高的價格銷售出去，在這一點上，整個歐洲的商人都是一樣的。他們出售任何可以出售的東西給任何願意購買的人，只要對方能夠支付的起價格。

  葡萄牙人也很聰明，他們將自己生產的火器用來銷售，而儘量是用西班牙人生產的火器，譬如說索薩賣給方傑那些火器就是葡萄牙人從國內帶過來的國產貨，從成本來說即便是被方傑狠狠的砍價之後仍舊能夠讓人滿足。

  不過索薩也提到方傑那邊需要更多的火器，而且人家也是識貨的人。

  「沒問題，他要多少我們就賣多少給他們，我們從國內的那一批貨很快就要到了，應該就在這幾天了。就按照你們談好的價格，我們用火器換他們生產的戰艦，我看還是我們賺的多嘛！」

  貿易，尤其是雙邊貿易，其實並不存在誰賺的更多的問題，就好像葡萄牙人總以為拿到圖紙就能夠開始建造蓋倫帆船，然而兩天之後，總督大人的心情就不怎麼美麗了。

  「八個月？你們竟然跟我說造一艘需要八個月的時間？你們知道人家大明人建造一艘需要多少時間麼？」

  「總督大人，八個月已經是非常快的速度了，我們不知道大明人是怎麼建造這種船的，但是我們相信八個月是底線，只要少於八個月，造出來的蓋倫帆船肯定是會出問題的。」西方匠人的地位可跟大明匠戶完全是兩回事，因為西方人看重生產力的發展，而生產力的發展就離不開匠人，所以匠人的社會地位那是相當高的。

  舉個例子，達文西，雖說達文西是個偉大的藝術家，但是這並不影響他酷愛對工藝的研究，從某種意義上來達文西就是一個匠人。

  所以哪怕總督大人是葡萄牙印度公司在東方的最高負責人，可是這些匠人們在自己的業務範圍內同樣不會給總督大人的面子，該怎麼說他們就怎麼說，完全忽略了總督的身份。

  「行了，我不想跟你們爭論了，兩個船廠可以同時開工建造幾艘？」

  「同時開工？我的上帝啊，你是打算將我們都累死麼？同時開工是不可能的，我們每天只會工作七個小時，印度這個鬼地方實在是太熱了，七個小時，總督大人，不能再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