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胡蘿蔔和大棒

  財帛動人心，方傑的戰術很簡單，一手大棒一手就是胡蘿蔔。

  馬卡道族人沒見過什麼胡蘿蔔，但是他們親眼目睹了火炮的威力，所以他們覺得旁邊那一堆小山樣的貨物更加親切和可愛。

  鐵鍋、農具還有普通的布匹，對於大明城鎮裡生活的人來說應該是不值一文的，但對於生活物資極度匱乏的馬卡道族人來說卻是比黃金和白銀都還要珍貴，真金白銀固然好，卻不能吃不能用，而鐵鍋可以煮飯，農具可以大大減輕他們耕種時的勞動強度，還有什麼比這些東西更重要的呢？

  沒有了。

  商議很快就有了結果，三個馬卡道人聯袂過來向著方傑鞠躬，嚮導翻譯說他們需要回去跟尪姨商量。

  「尪姨是什麼？」青雲很是不解地問道。

  「尪姨啊，說起來你或許不信，馬卡道人都是母系社會，而尪姨嘛，你可以將其當成一族當中的巫女，或者說是被神格化了的人，一個族群必定有至少一個尪姨，而如果這個族群足夠大的話可能就會有一大幾小好幾個尪姨了。」

  對於馬卡道的人的資料，方傑知道的也不算多，即便是他的腦子裡也沒有裝著太多關於馬卡道人的資料，畢竟在後世已經很少有人去研究這種曾經生活在寶島上的土著人。方傑還是從歐陽北峰那邊獲悉了一些資料，跟他腦子裡的資料進行對比綜合之後才制定出來的方案。

  「看來你快要成功了，這些馬卡道人看起來很喜歡你贈送他們的禮物。」

  「禮物？」方傑冷冷一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才不會跟外族人準備什麼禮物，他今天放在這裡都是誘餌，馬卡道人要是吃下去也就罷了，要是不吃餌——方傑覺得他肯定沒有耐心打窩子什麼的，如果釣不起來他想要的魚，不管是使用雷管還是固澤而漁，方傑都不會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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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我們還是回船上去過夜吧。」

  馬卡道人的商議不可能那麼快就出結果，方傑也不會逼得太緊，至少今天晚上不會有結果。

  船上，朱十九眼巴巴的看著方傑。

  「放心，我會讓琉球號儘快啟航的，你看今天我們已經很順利了，接下來只要順利的話，最多三天之後楚池就可以跟你走了，放心放心。」

  「嗯，小的相信大當家的話，只是小的心中很著急啊，要是萬一風聲傳到總舵那邊，我怕徐龍會去呂宋」

  「放心，他不會的，他沒有那個精神。」方傑哈哈笑著開口打消了朱十九心中的顧慮，隨即又道：「等他空閒的時候，你都已經返回呂宋了，放心，蓋倫帆船我們會越來越多的，這次你回到呂宋有意見非常重要的事情請你去做。」

  「什麼事？小的一定是」

  「不用你表忠心，我打算在呂宋那邊採購大量的礦石，鐵礦，銅礦我都需要，雖說呂宋本身不怎麼產礦，不過我知道呂宋那邊可以很方便的採購，南亞很多商船都在呂宋進出，你要幫我聯繫，生鐵或者是鐵礦石都行，但價格方面一定要壓下去，還有就是量大的我們才考慮，如果一年只能提供幾千斤的話」

  幾千斤鐵對於方傑來說毫無意義，按照如今的冶煉工藝來說，幾千斤生鐵最多也就只能煉製出幾百斤稍好一些的鋼材來，就算全部用來打造火藥槍都造不出來多少，而如果是要用來造大炮的話，那就更扯淡了，估計一門火炮都很懸，所以方傑需要的是那種能夠提供大量原料的大商人，小打小鬧的沒意思。

  當然還有火藥的材料，好在像芒硝、硫磺這些東西都很容易開採，並不是問題。

  聽清楚方傑的要求之後朱十九很是慎重的點下了頭，按照方傑的意思，最好是能夠跟那些商人說好，將貨物直接送到大琉球高雄港口來交易。

  「不過這裡將來既不會叫打狗，更不會叫高雄。」

  「大當家的，高雄這個名字不是挺好的麼？」

  「不，」方傑搖頭，「你們不懂，高雄這個名字是一種恥辱，你們知道什麼人才把這裡叫做高雄麼？」

  周圍的人都在搖頭，方傑眼神緩緩轉向一旁的田間石龜，他指著田間石龜笑道：「他們，他們倭人才會把這裡叫做高雄！」

  「沒有啊，大人，我們還不知道這個地方呢！」

  田間石龜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冤枉了，他從來就不知道這裡叫做高雄啊。

  「嗯，你所知道的倭人是沒有這種叫法，不過我知道的倭人們都是這樣叫的，不管他們是真倭人還是假倭人，所以這裡以後不會叫高雄，也不會叫打狗，等到我們跟馬卡道人敲定協議之後，這裡以後就叫做『南都』，寶島南方最重要的都城，南都。」

  「南都？大人果然是英明啊，這個名字比什麼高雄、打狗簡直要好聽一萬倍，小人聽了簡直是滿心歡喜，滿心歡喜啊。」

  「滾開，你個馬屁精。」

  朱十九笑著一腳踹在田間石龜身上，他並沒有用勁，可田間石龜十分識趣，裝著吃力不住的模樣打著跌的走遠了，他知道接下來方傑等人要聊的話題，又不適合讓他知道了。

  「接下來咱們說說，明天怎麼跟馬卡道人敲定租借南都的細節，我的意思嘛，一年給他們一千口鐵鍋等價的東西就行了。」

  「一千口鐵鍋？」

  朱十九等人聽到方傑的報價，都覺得是不是太瘋狂了，一千口鐵鍋就能租借這麼大一片土地？看看地圖上被方傑圈出來的土地，按比例縮小下來都好像是比鐵鍋更大了，這怎麼可能呢？

  「鐵鍋，還有鐵製的農具？」

  馬卡道族人下淡水溪聚居地，以祖屋為中心，馬卡道人用竹竿修建起來的高腳樓呈同心圓的方式外繞著祖屋一圈圈的修建起來，不過此時整個寨子裡只有祖屋裡才有燈光，今日白天裡去見過方傑的那三個馬卡道人正跪在一個身穿白色長袍，臉上紋著一朵朵金華的女人床前。

  此時三個馬卡道人已經說完了，就是那個尪姨在說話，她的年齡看上去也只是三十多四十歲的樣子，可是因為生活環境的緣故，聲音聽起來非常蒼老。

  「聽起來好像是不錯，那個地方我們原本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只是他們有沒有說過要租多久呢？」

  馬卡道人對於尪姨有特別的稱呼，如果翻譯成大明官話，差不多也就是「大人」的意思，是一種尊稱。

  「大人，那個漢人頭領的意思，只要我們願意的話，他想要生生世世的租下去，而且每年的租金還可以在上一年的基礎上上浮，他也說了，如果我們願意的話，也可以在一定價格範圍內將那塊地買下來。」

  「買下來那是不行的，那是上天給我族的珍寶，我們不能將其出售，不過僅僅只是出租的話」尪姨的眼神從那些「精緻」的鐵鍋，顏色鮮艷的布匹上緩緩掠過，「我看是可以的，不過我們希望租金能夠提高三成。」

  「三成？」

  一個馬卡道人抬起頭來，驚恐道：「大人，你沒有看見那些大明人，他們有一種非常恐怖的武器，可以在上百丈之外發出怒吼，吐出來的東西可以輕易的摧毀海邊最堅，硬的礁石，就算是彈起來的力量都能夠砸碎一塊比我還要大的岩石，他恐怖了，要是增加三成這麼多，萬一」

  「那我們就要他們那種武器，你們覺得如何？」

  不得不說，能夠成為一個族群首領的人腦子都不會簡單，眼前這個尪姨雖然沒有親眼目的火炮的威力，但她毫無疑問抓住了重點，如果能夠有那種武器，掌握了那種武器，豈不是可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財富？

  嗯，財富就是鐵鍋，就是農具，就是艷麗的布匹

  「那是不可能的，因為那些火炮都安裝在巨大的戰艦上，他們的戰艦好大，一點都不比傳說中鄭和大人的戰艦小。」

  「鄭和大人？他們是鄭和大人的後代麼？」

  不知怎地，剛剛還滿臉鎮定的尪姨，在聽到「鄭和大人」四個字之後頓時就變得無比緊張，就好像是聽到了命中注定的克星似的，在寬大的袍子下，身軀都在不住的顫抖。

  「雖然他們沒有說，可是小的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龐大戰艦，太龐大了，那船至少能夠裝八百個人那麼多。」

  其實蓋倫帆船絕不止裝下八百個人，如果僅僅只是考校裝載能力而不是計較安全或者是船上的人是否舒服的話，四百料的蓋倫帆船完全以裝下上千人。

  「那還說什麼，答應，就按照他們提出的價格，租借給他們，明天你們就去答應下來，請他們的首領來村子裡，不，不要請他們來，還是我出去見他們吧，我去，我明天一早就去。」

  「大人英明。」

  哪怕是落後的馬卡道人也會拍馬屁，尤其是拍尪姨的馬屁。

  等到三個馬卡道人離開之後，那尪姨抖抖索索的起身，小心翼翼的將床板揭開，伸手進去掏摸了一陣子，結果摸出來一迭厚厚的羊皮紙。

  接著房間裡油燈微弱的光芒翻開折迭羊皮紙，一條巨大的遠洋戰船躍然於紙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