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生意人

  一個生意人往往要能夠學會洞察人心，而真正高明的生意人則是能夠掌控人心，在方傑生活的時代有一個非常經典的案例，那就是「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固然金剛石能夠打磨出讓人迷醉的光芒，但金剛石真的能夠恆久遠麼？

  其實不然，任何一個學過高中物理的學生都知道，金剛石這玩兒意只要在明火中達到800度的溫度就會燃燒了，800度，差不多就是好一點的天然氣爐灶的溫度，換而言之做飯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萬一鑽戒掉到爐盤裡沒看見，一轉眼功夫就只剩下戒託了。

  謝思乾雖然沒有聽說過「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這樣的經典GG語，但他是個生意人，或者說他一直就想當個生意人，所以他骨子裡也喜歡去洞察人心，甚至是操控人心。表面上看這好像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命題，但實際上每個人每天做的每件事情其實都跟這個有關。

  不管是老師上課教育學生還是醫生在給病人介紹病情，甚至於兩個人談戀愛，這其中都蘊含著人心的博弈，所以操控人心真的不是什麼高大上的玩意兒，拉屎的時候如何將隔壁人的衛生紙騙過來用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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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今天蔣俊偉發難之前，謝思乾就已經得到過方傑的警告，所以他也早早開始了自己的準備工作，譬如說在老人們當中宣傳一些新老交替，徐龍等人要搞清洗之類的言論。當然這些言論是不能當著蔣俊偉極其心腹說的，謝思乾這幾年在琉球分舵也不是白混的，誰跟誰是一撥這些事情他早就摸的清清楚楚。

  而且謝思乾很精明，他知道凡事不能讓自己暴露的太多，所以將傳聞放出去之後剩下的事情就是任由其自行發酵，到今天，下面人的情緒早就已經積累到快要爆炸的程度，等到謝思乾跑出去讓自己的心腹在外面一鬧騰，下面那些人立馬就炸了。

  要知道，凡是願意離鄉背井在海上求生的，又有幾個是真正好打發的角色，但凡是有哪怕一點點的機會，這些人就敢用自己的性命去拼！

  徐龍這群人要搞清洗，那被清洗的人對象肯定是不會束手就擒的，一轉眼琉球分舵的人就立馬分成了兩撥，張海時代的老人和徐龍帶來以及後期收攏的人。

  雖說徐龍掌控鼓浪會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可是因為徐龍這個人對於海盜組織的管理完全是個外行，跟當年的張海完全不同，就算他身邊有個「飛龍先生」，然則一個讀書人是無論如何都掌握不住海盜們的心思，雙方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嘛，所以飛龍先生為徐龍制定的那些政策神馬的，表面上看好像是發生了作用，可是並沒有解決鼓浪會新老兩撥人之間的對立情緒。

  前幾年這種情緒只是被壓制住了，而洪寶的大敗虧輸讓鼓浪會傷筋動骨，同時也打破了這些年鼓浪會「不可戰勝」的神話，自然也就讓老一派張海麾下有了各自的想法。

  華夏人歷來就有「寧為雞頭不為鳳尾」這種思想，當年張海收服的那些人的時候依靠的就是武力，是鼓浪會各個分舵之間的強力聯繫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個海域的網絡，所以當中有不少人是不得不臣服下去的，如今這張網絡已經被枯葉島那群人撕開了一個巨大的洞，看到這點的人心中也就難免產生別的想法，譬如說自立為王之內的。

  既然枯葉島的人能夠做到，那自己怎麼會做不到？

  有些事情不去試試怎麼知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有人挑頭就有人跟上，在謝思乾和他那些早有準備的心腹挑動下，整個琉球島分舵從上到下都亂成一團，蔣俊偉的話都不管用了，處處可以看到交鋒的海盜，這裡幾個人，哪裡幾個人，亂的不行。

  「不行，這樣下去分舵就完了，上船，我們馬上上船！」

  蔣俊偉也是刀頭舔血多年的人，在這種關鍵時刻他也不至於昏頭，上船無疑是眼下最好的決定，將琉球分舵的船隻統統開走，等到島上的人發現連船都沒有的時候，就只剩下投降這條路可以走了。

  不過前提是蔣俊偉必須要成功的將所有船隻都搶到手，或許留下一兩艘船反而會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剩下的那些人說不定會為了搶奪最後離開島嶼的機會而相互之間拼殺，而蔣俊偉等人就可以坐收漁利。

  很多時候謀略本身沒有問題，真正的問題是發生在執行計劃的過程當中。

  蔣俊偉盯著港口的戰船，以謝思乾的思路又怎會疏忽這個明顯的弱點。

  當他從聚義廳里逃出來發動這場「抗爭」之後，緊跟著就衝去了港口。

  琉球分舵港口平常時候停泊的戰船數量大概在十艘左右，其中屬於蔣俊偉等舵主的座艦有四艘，差不多都是四百料大小的戰船，剩下的就是運送士兵的兵船和用於警戒的哨船，另外還有十艘左右的快船，用來跟總舵那邊保持聯絡用的。

  那些通訊用的快船可以忽略不計，畢竟一艘只能乘坐三四個人的船隻，在海戰當中除了自殺之外派不上任何用場，真正的主力還是只有四艘四百料的大型戰船，而謝思乾的座艦就是其中之一，他當然首先搶上的是自己的座艦，緊跟著就開始將吩咐自己的心腹手下去做事。

  與此同時，在距離小琉球群島不遠的地方，一艘蓋倫帆船正在乘風破浪。

  「大哥，這次咱們可是威風了！哈，鼓浪會，當年多麼不可一世，還不是被咱們打成狗了！」

  寶島號船首的甲板上，葉石榮正站在葉滿福身邊，臉上寫滿了驕傲。

  驕傲那是應該的，僅僅是兩艘戰船就成功的幹掉了鼓浪會一支龐大的艦隊，當然值得起驕傲，可葉滿福卻是不住的長吁短嘆，這讓葉石榮很是不解。

  「大哥，你怎麼了，不高興？」

  「也不是不高興吧，只是覺得咱們這場勝利，來的有些莫名其妙啊。石榮啊，你不覺得，自從跟著大當家之後，咱們哥幾個已經是越來越落伍了，雖說大當家的把這艘船交給我，還承諾將來也要給你一艘，可是你想過沒有，咱們真正能做的事情還有多少？」

  「大哥，啥意思？」

  跟葉滿福比起來，葉石榮的心思的確是單純了許多，像現在他就完全不知道葉滿福為什麼會感慨連連。

  「你怎麼就想不到呢。」葉滿福搖頭，「過去，咱們能夠成為枯葉島的首領，靠的是咱們能打能殺，有勇有謀，一個人可以頂對方十個，所以才能受到兄弟們的尊敬，才能成為首領，可是現在呢，你覺得像剛剛結束的那場戰鬥，個人武力還有多大的用處？連跳幫戰都還沒有輪到，那些鼓浪會的人就已經去餵了鯊魚，這是天翻地覆，天翻地覆啊！」

  「大哥，我覺得這不是挺好的麼？你看一場戰鬥打下來，咱們這邊基本上是一個人都沒折損，過去哪有這種好事啊？所以我倒是認為大當家搞的那些火器沒錯，就像大當家說的那樣，只要我們能夠在火器方面始終占據優勢，那將來這片大海，就一定會是掌握在咱們的手中！」

  看著葉石榮那豪情滿滿的樣子，葉滿福緩緩搖頭，他不想打擊葉石榮的積極性，所以話也就沒說的那麼深刻，甚至於他心中原本想說的一些話，都被他深深的埋藏了起來。

  「大哥，煙，快看，那是不是大當家說的信號！」

  「黑煙，兩根，齊頭並進，應該就是大當家說的信號了！」

  葉滿福舉起望遠鏡瞄了一陣後重重點頭，轉而對葉石榮道：「全速前進吧，既然個人武力已經不重要，那我們想要站穩，就需要戰功，越多越好！」

  「是！」

  戰鬥再度來臨，而葉石榮則是興奮的渾身都在發抖。他其實不在乎有沒有葉滿福說的戰功，他只是很單純的喜歡戰鬥結束後品嘗勝利果實的滋味，那種讓人迷醉的滋味。

  隨著命令傳達，原本降帆如同隨波逐流而在海上飄蕩的寶島號很快帆力全開，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小琉球群島衝過去，船上所有人也進入戰備狀態，開始準備爆炸筒、燃燒箭等玩意兒。

  「殺，上船！」

  雖然島上一片混亂，但蔣俊偉極其心腹肯定是其中勢力最強大的一群，一路上走走停停，最終蔣俊偉還是帶著一百五十多號人占據了港口，而就在他準備登上自己座艦的時候，卻愕然發現謝思乾的座艦已經起錨，正在緩緩離開港口。

  「這個雜碎竟然想跑，追，讓所有人上船，追上去，殺了他！」

  一想到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就是謝思乾弄出來的么蛾子，蔣俊偉心中就是氣不打一處來，今天若是不能殺了謝思乾，搞不好晚上他都沒法子睡覺！帶著怒火，蔣俊偉也顧不上讓手下將所有船都帶走，而是將人集中在兩條大型戰船上，追著謝思乾的座艦就出了港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