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土魚雷

  「洪寶要跑！」

  鳥頭在方傑身邊低聲說道。都是戰陣上廝殺出來的人，對於敵軍的異動最是敏感，從碼頭的亂象就判斷出鼓浪會眾人的想法，他是怕方傑沒看出來，所以趕快提了一句。

  「嗯，衝上去，注意前面那艘的大船，燃燒箭伺候，哨船用爆破筒！」

  「是！」楚池帶著命令轉身離開，鳥頭則留下來，他很清楚如今自己的位置，就是時時刻刻保護方傑的安全。雖說經過青雲的教導，方傑如今的武功已經遠超過鳥頭，可是鳥頭堅信老虎都有打盹兒的時候，再厲害的人也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睜著眼睛，所以他就要充當好方傑背後的眼睛，當發生點什麼的時候，他會第一時間衝上去，哪怕是用自己性命為方傑抵擋都在所不惜。

  「我給葉滿福說了，這一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鼓浪會的船回去，他們所有的船，還有人，都必須要留下來！」

  留下來的意思當然不是做客，而方傑的話卻是讓青雲眉頭微微一皺，雖說她是個假尼姑，可如此多人的生死一言而決，作為一個女人還是很難接受。她動了動嘴皮子想要說點什麼，然而一扭頭看見方傑的表情，又把嘴巴緊緊閉上了。

  此時洪寶統帥的戰艦攏共還有兩大三小，兵船還有一艘，哨船兩艘，以及洪寶的座艦和跟他座艦大小相仿的戰船。方傑心中的作戰方案就是首先幹掉那兩艘哨船，畢竟是以速度見長的船，若是先於兵船和大船纏鬥，方傑很擔心到時候哨船會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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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池很好的執行了方傑的命令，琉球號在他指揮下沿著鼓浪會的船陣劃出一條弧線，恰好將兩條哨船給圍在其中，無數的爆炸筒被扔上哨船，對於沒有高大船樓遮蔽的哨船來說，這種帶有「步兵地雷」效果的爆炸筒能夠達到自身最好的效果，只見兩艘哨船上哀兵一整片，死的極少但能夠活蹦亂跳的也沒剩下幾個了。

  這樣狀態之下哨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降帆豎白旗投降，畢竟沒有足夠人手操控船帆和船舵，一旦進入高速航行狀態，那就是找死。如今鼓浪會可沒有六分儀和望遠鏡，只要衝出航線之後搞不好就會在海上迷路了，那才是真正的找死。

  兩艘哨船投降了，方傑也不以為意，琉球號正在不斷的靠近那艘兵船，而一開始被燃燒箭光顧的另外那艘大船，正被濃煙所籠罩著，船上的水匪都在拼命滅火，他們可不想這個時候戰船出問題，就連堂主都要跑了，如果他們跳海下去，那肯定是十死無生。

  「放魚雷吧。」

  方傑看了看並行的兵船，沉聲向楚池下令。

  接到命令的楚池讓人從船艙里將「魚雷」抬上來。所謂魚雷當然不是那種能自我尋蹤自我航行的高科技產品，而是方傑利用土法子創造出來的玩意兒。這個由方傑親自設計，枯葉島上木匠和鐵匠協力打造出來的東西能夠用繩子拖在船後面，其本身的比重是略微比水大的，但是因為兩側小小的「飛翼」，可以在速度合適的情況下使其貼近水面而不是沉下去。

  因為琉球號有傲視群雄的速度，所以可以從容的在敵艦前方航行，當航向合適的時候，就可以將「魚雷」扔進水中，利用繩索拖拽保持在對方船頭底下，等到魚雷內部的導火索燃燒完畢後，魚雷裡面的火藥就會瞬間爆炸，將對方船底炸出一個大窟窿來！

  這可是劃時代的兵器，光是計算其外形和飛翼的角度就涉及到諸多力學原理，也就是方傑這種穿越之後變異的腦袋，否則就算是用超級計算機來進行運算也不可能短期內敲定最終的數據。

  好在這個時代船隻的速度相對來說都比較緩慢，尤其是兵船，本身就是以運載能力為重點，無論是航速還是轉向速度，啟動速度，統統都要擺在後面，用「魚雷」來對付那是正好。

  此時方傑等人還不知道，在另外一邊的戰場上，葉滿福就是按照方傑的「魚雷使用教程」，先用爆炸筒炸裂帶來的騷亂影響了張五五坐船上那些人的視線，然後偷偷的釋放了魚雷，最終效果可謂是「一擊致命」。

  相比起張五五的座艦，楚池用魚雷來對付這艘兵船就顯得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感覺，好在效果很不錯，一聲悶響後那兵船整個頭部下方炸開一片水花，其中還夾雜著碎木爛片，緊跟著眾人就看著那兵船尾部開始上翹，船底暴露在空中，然後以驚恐的速度開始往海面之下鑽。

  「沉了，堂主，枯葉島的人會妖術，會妖術！」

  洪寶座艦上，很多人無法理解眼前這一幕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他們不是沒有見過歐洲人或者是朝廷水師上的艦炮，還有人就親身經歷過被被艦炮轟擊的感覺，可是從來沒有人見過水下面會發生爆炸，而且一下子就能讓兩百料的船隻沉下去的事情。

  無法解釋那就是妖術！這是普通人的想法。

  臉色鐵青的洪寶當然不會這樣想，他的心中此時只有一個聲音——我敗了，敗了！大哥會給我三刀六洞的，我死定了！不，我不要死，我不能死！

  「走，我們馬上走！」

  此時港口附近的海域上，兩艘千瘡百孔的哨船靜靜的停泊著，兩艘兵船一艘幾乎已經跟海面齊平，載沉載浮，一艘還剩下點尾部指著天空，另外那艘四百料戰船上濃煙滾滾，幾乎已經停止了航行，就只剩下洪寶的座艦還算完好無損。

  在這個節骨眼上洪寶骨子裡的響馬之血發揮出作用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自己好歹還有一艘戰船，船上還有幾百個手下，只要能夠將這些人拉出去，就算不回鼓浪會總部，不管是往南還是往北，都還有一線生機！

  逃跑固然可恥，但是在面對強敵的時候，衝上去肯定死路一條的情況，還有什麼理由不逃跑呢？

  所以洪寶的決定得到了大多數人的擁護。舵手也開始按照洪寶的指示搬轉船舵準備轉向北方。

  越是往南就越是鼓浪會的地盤，洪寶知道徐龍的性格，是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所以他最終還是決定往北，實在不行就去投靠倭寇，他相信憑藉船上的幾百號人，倭寇那邊怎麼也要給他一個小頭目噹噹。

  這輩子他都在當小頭目，思想上早就已經有慣性了，什麼事情聽別人安排比自己考慮要輕鬆的多嘛。

  「想跑？」

  看到洪寶座艦掉頭，方傑心中一點都不慌，此時的風向其實並不適合轉向北方，逆風，船速的影響非常大。

  「先去幹掉那艘船！」

  軟帆和硬帆各有優劣。在操控方面，軟帆需要大量的人手，否則就不能很好的操控，硬帆因為有橫木的存在，所以操控起來要方便的多。可是軟帆在風力的利用上，無論是風向還是大小，都是要優於硬帆的。

  琉球號是蓋倫帆船型，主桅和前後副桅都是軟帆，只有尾部有個半硬帆，就風力利用率來說是遠遠優於洪寶的那艘座艦，所以當看到洪寶的座艦掉頭北上時方傑一點都不擔心，他讓楚池把船轉去仍舊濃煙滾滾的那艘大船邊上，找了幾個大嗓門的齊聲喊話，要他們砍桅杆。

  砍掉桅杆就失去了動力，也就成為海上待宰的羔羊，這是海戰中徹底投降的一種方式，基本上投降之後就沒有再反覆的機會，因為桅杆被砍斷之後根本無法在海上進行修復，至少目前的技術水平是不行的。

  沒有桅杆就沒有帆，除非是漿船否則也就等同是沒有了動力，不能運動就只有挨宰。

  「船長，枯葉島的人讓我們砍桅杆！」

  滿臉煙燻妝的一個水匪在朱十九的身邊冒出來。

  朱十九是這艘船的船長，不過他並不是洪寶的下屬，而是鼓浪會為了這次作戰專門從其他分舵調來的，這也是為什麼追寶島號的時候，朱十九沒有被洪寶點將的緣故，因為不是自己的人馬，所以洪寶不是太信得過，最好還是留在自己身邊看著比較放心。

  「這次被洪寶坑慘了。」朱十九曾經也是沿海的漁民，後來禁海了，長輩們為了生活開始慢慢的遷徙，朱十九沒有出生在大明的土地上，而是在呂宋島，也就是後世的菲律賓群島當中北面最大的那個大頭上。

  對於故國，朱十九也有很多幻想，然而從呂宋出發想要進入大明卻是天塹，就算是朱十九的父親，也只是在多年前偷偷回到過他爺爺生活的漁村，結果卻是人去樓空，整個漁船早已經被內遷，什麼都沒有留下。

  最後朱十九帶著朱家一幫子人加入了鼓浪會，他有著大明人天生的優越感，並不願意跟呂宋本地人一起生活，而在南方海域，尤其是大琉球以南，基本上就是鼓浪會的地盤，朱十九等人並沒有太多可以選擇的。

  枯葉島那邊喊話朱十九當然聽的見，剛剛他也在滅火，整個人身上全是菸灰，還有不少被火焰灼出來的空洞。

  「投降吧。」

  瞥了眼傷痕累累的戰船，朱十九發出一聲長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