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滿載而歸

  「希望他們不要出事才好。」此時整個枯葉島連一艘像樣一點，能出海的船都沒有，方傑都有些後悔自己武斷的派鳥頭和田間石龜去平戶了，或許自己親自去一趟會更好一些，然而當時的情況，方傑又確實不可能離開枯葉島。

  「放心吧，不會有什麼事的，說不定他們明天就會回來，而且還會給你帶回來一個巨大的驚喜呢！」青雲如是安慰方傑，她原本也就是隨口說說，卻不料最終竟然一語成讖。

  鳥頭和田間石龜的平戶自行來回用去了整整二十五天的時間，對於鳥頭來說還是頭次這麼長時間飄蕩在浩渺無邊的大海之上，正所謂歸心似箭，哪怕因為六分儀的使用讓兩艘沙船在海上幾乎沒有浪費一點點航程，二十五天從枯葉島到平戶來回已經是創記錄的速度，但還是讓鳥頭感覺到漫長。

  當他看見視線盡頭緩緩浮現的島嶼，聽到桅杆吊斗里瞭望手歡快的聲音時，雙眼裡情不自禁的升騰起水汽來，而當他看清楚碼頭上迎接他們的人群，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時，差點就激動到雙膝一軟，跪下去了。

  「大當家的！」

  在新的單筒望遠鏡還沒有生產出來之前，方傑不得不忍痛割愛將自己的那一支交給港口的瞭望手，當然這些瞭望手也得到嚴令——命可以丟，神器不能丟，人可以死，神器不能傷。事實上每一個剛剛拿到望遠鏡的瞭望手都像是個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可以一直舉到雙手都抬不起來為之，事實證明望遠鏡的加入大大拓展了瞭望手的監視範圍，也讓鳥頭和田間石龜的船隊在距離很遠的時候就被識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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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瞭望手開始呼喊的時候，就有人飛奔著去通知方傑，畢竟這幾天大當家幾乎一天要來碼頭兩三次，其中的心情大家還是能夠體會的。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啊！」

  看著漸漸靠攏的兩艘沙船，方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管是對於他還是對於枯葉島，鳥頭的平安返回都具有歷史性的意義，套句通俗的話說，這是枯葉島的一小步，但卻是方傑人生邁出的一大步，從來到枯葉島，打劫荊王府商船到「銷贓」成功，這才是一個海賊王事業的完整小循環。

  而更為關鍵的是鳥頭從船上跳下來，被方傑攙扶起後的第一句話：「大當家的，白銀兩萬兩，兩萬，兩萬兩，成功，成功了。」

  「多少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實現了零的突破，這才是最大的成功！辛苦了，走，我扶你下去休息。」

  鳥頭的腳步是有些漂浮，畢竟一個陸上的士兵，過去一輩子待在水上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一天的人來說，二十五天的海上漂泊實在是太漫長了，漫長到他的大腦、平衡系統和他的雙腳都無法適應腳踏實地的感覺了。

  可憐的田間石龜，基本上整個碼頭的「歡迎儀式」從頭到尾就沒人注意過他，整個人感覺有些灰溜溜的，關鍵是他還溜不走，本以為這次去見了松浦友和大人苦苦哀求之後能夠換個工作，可或許是因為他表現的太過於出色了，以至於松浦友和在大大的表揚和鼓勵了他一番之後，又讓他繼續目前的工作，跟著方傑，找機會看看能不能收買幾個方傑的身邊人。

  「大當家的，我沒事了，你不用這樣的。」

  被方傑一路攙著走，被島上的男女老少們當成英雄一般的看待，這種滋味過去鳥頭從不曾感受過，哪怕他殺了倭寇，砍下倭寇的頭顱，也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因為那時候他是軍戶，他的功勞不是屬於他的，是屬於他的上級，那些個將領的。

  這種待遇讓鳥頭有些受寵若驚，卻有發自內心的喜歡，越是單純的人其實越是容易被感動，只要觸碰到他們內心那個相應的位置。

  「大當家的，為什麼？」

  房間裡，方傑將門窗關上，他知道剛剛遠航歸來的人就需要這種安靜的環境讓身心慢慢恢復。

  「什麼為什麼？」

  「他們可是海盜啊，而我是個兵啊，為什麼他們的歡呼會讓我覺得喜悅？」

  聽到鳥頭的這個疑惑，方傑心中固然有些驚訝，但更多的卻是驚喜，鳥頭能夠將這個問題說出來，證明其的的確確認可方傑這個領袖，是心悅誠服沒有絲毫隔閡的。

  「外面，有五百多個人，他們難道一開始就是海盜麼？不，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一開始只是為了生存下去，我們的朝廷，我們的皇帝陛下，因為種種原因頒布了一些不好的，不適合這個社會和時代的政令，導致了外面那些人生存受到了威脅，他們鋌而走險並不是因為他們貪婪，而是因為他們想要活著。」

  「所以呢？」鳥頭皺起眉頭，陷入深思，過去他並不喜歡思考，或者說他覺得思考沒有意義，但現在他跟著方傑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祖祖輩輩都是軍戶，吃的是朝廷給的「皇糧」，住的是朝廷給的軍屯，聽朝廷的話，聽上級的話是自幼就接受的薰陶，忽地逆轉成為當初最看不起的「賊」，這種心理上的逆反對於鳥頭來說是個嚴峻的考驗，如果他今天不問出來，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他就會因此而出現大問題。

  「所以他們剛剛歡呼，是因為他們沒有當你是軍戶，官兵，而是回歸到我們最初的身份，血脈同胞的身份，你接受了他們的歡呼並且因此而感到喜悅，也是同樣的道理。所以我們看一個人的時候不能單純的看他的身份，或者可以說沒有一個人是只有一個單純的身份的，既然身處在一個複雜的社會關係中，每個人的身份其實都只會是複雜的，想要在這樣的複雜當中把握住重點，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回到初心。」

  「回到初心麼？」

  「對。」

  「那麼大當家的，我們的初心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你的初心是什麼，我只知道我的初心。」方傑走到窗戶邊上，將窗戶推開一角，外面的喧囂瞬間撲面而來，那是整個枯葉島都在歡慶，也是方傑許可，鼓勵的歡慶。兩萬兩的收益，這還僅僅只是出售了船隻和貨物帶來的收益，可以說枯葉島有史以來都不曾經歷過這樣巨大的勝利，值得大家慶祝。

  「大當家的，那你說說你的初心，如果我找不到我自己的初心，就用你的初心好了。」鳥頭坐在床邊說道。

  「哈！」方傑微微一笑，將眼神從窗戶外收回來，「初心這種東西也能用別人的？好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就說給你聽聽。」深吸一口氣，方傑整肅自己的神情，道：「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我只是希望我們這個民族將來少受一些磨難，不要再被人奴役和欺辱，你說，我這個初心是不是很簡單。」

  「少一些磨難，不遭受奴役和侮辱？大當家的，你這個初心，好像不是很簡單啊。」鳥頭雖然讀書不多，可畢竟是世襲軍戶，聽懂方傑這番話是沒有問題的。

  「鳥頭啊，這只是我的希望，是我人生的目標，是我的夢想。曾經有人說過，人果然沒有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麼分別？」

  「這話不對。」鳥頭想了想之後皺眉搖頭。

  「哦？哪裡不對了？」

  「人要是沒有了希望，那還不如鹹魚呢，至少鹹魚很好吃。」

  看著鳥頭那一本正經的臉，方傑感覺自己被擊敗了，鹹魚很好吃麼？這種重口味的確不是他能夠理解的。

  「你好好休息，我也得去碼頭看看，可不要那群兔崽子把銀子都給搬空了！」

  方傑這話也是開玩笑，沒有他點頭，裝在兩艘船上的銀子誰敢動呢？楊斌第一個找來三十個手下，將兩艘船重重包圍，就等著方傑來了。

  「大家好，大家好。」

  天色才剛剛開始轉暗，也不知道是誰下的令，港口碼頭邊上升起了幾堆篝火，凡是身體頂得住的人，都圍著篝火唱著跳著，這種帶有明顯地方色彩的歌舞活動方傑實在是湊不了熱鬧，幸虧是被人認出來主動讓開道路，否則他還真就未必能擠到楊斌面前。

  「大當家的，船我都守好了。」楊斌看見方傑冒出來，趕緊上前給自己輕功。正好此時葉滿福和葉石榮兩人也擠了過來，楊斌輕哼一聲，挑釁的視線落在葉滿福臉上。

  「你做的不錯，現在就去找人把銀子都搬下來吧。」

  「大當家的，現在就搬下來，會不會人太雜亂了點？」葉滿福行事老道，連忙開口阻止。

  「怕什麼？你沒看見我帶著人馬麼？誰要是敢亂動，老楊我就讓他開開洋葷！」

  「楊斌，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跟大當家說話，你打什麼岔？」

  「葉滿福，你吼誰呢？哦，你當你還是枯葉島的大當家？算了吧你，如果不是大當家心軟，你墳頭長草都三尺高了！哼，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是吧？」

  「你我不跟你吵了，大當家，我個人建議暫時不要搬運銀子，畢竟大家都很興奮，要是萬一有人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的人是你吧！大當家的不用怕，一切有我呢！」楊斌將自己的胸膛拍的嘭嘭作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