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梨花木望遠鏡

  雖然陳老六隻是葉滿福當年為了那批玉石而搶回來的玉石匠人，但人家畢竟是做了一輩子的玉石打磨，或許藝術方面比不上京師或者是廣州那邊商號里的師傅，但要說手工精湛這點卻是毫不含糊的。

  一開始沒有接觸過玻璃時，陳老六心中還是沒底的，他在前面三天時間裡愣是沒敢動方傑給他的玻璃板，而是跟兩個兒子一起研究葉滿福送來的零碎。作為這方面的專業人士，陳老六倒是很快就掌握到了玻璃這種材料的特點，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抓穩了怎麼弄都不會出事。」

  這話雖然平直了些，但也說明加工玻璃的特點關鍵就在於不要磕碰，只要不磕碰，凡是不要強行來整，還是很難出問題的。

  在基本熟悉了玻璃的特性後陳老六就開始嘗試切割玻璃。那天方傑來的時候專門提醒過陳老六，玻璃這種玩意兒要切割直線曲線容易多了，如果實在是找不到直接切割曲線的法子，完全可以用直線無線分割法來切割曲線，雖說最後需要多出一個磨圓的程序，但不管怎麼切割都離不開這個程序，也就無傷大雅了。

  不過陳老六在切割第二塊玻璃板的時候才是找到了一個更新的切割方式——熱切割。通過將整塊玻璃板逐步加溫至紅軟之後，切割起來就非常方便了，而且通過這次冒險嘗試之後陳老六找到了一個比單純的打磨更容易製造凹透鏡的法子，就是紅軟之後直接模壓，冷卻之後定型拋光，採用這種方式不僅更安全，而且一步到位，大大提高了生產凹透鏡的效率。

  「所以我一直都說高手在民間，怎麼樣，這次你也沒話說了吧？」拿著兩幅幾乎挑不出毛病來的凹凸鏡片，方傑喜上眉梢。站在他旁邊的青雲撇了撇嘴，前面好些天兩人始終處於一種怪怪的狀態之中，方傑不知道為什麼青雲忽然改變了態度，而青雲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跟方傑解釋。

  可有件事情他們還是得繼續接觸，那就是方傑正處於熬骨階段，換而言之青雲每天至少還得見方傑一次，而這一次就是接近一個時辰的功夫，慢慢的青雲也就忘了自己的「決定」，究竟什麼時候兩人有「故態萌發」誰也沒留神，總之現在青雲是跟方傑在一起的時候什麼都沒去想，等到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又後悔，她都已經開始擔心，是不是有一天自己會被這種感覺給逼瘋了。

  在陳老六處理玻璃板的這些天裡方傑自己也在研究，葉滿福幫他收集了一些零散便宜貨來練手，青雲也曾經見過他擺弄那些亮亮晶晶的東西，好奇之下她也試了試，結果差點沒把手給割破了，所以她才認為陳老六應該很難搞定這種非常「脆弱」的寶石，方傑倒是很相應陳老六，結果兩人還因此爭論起來，就差沒有打賭了。

  誰也沒想到陳老六比他自己預計十五天時間整整提前了五天，就把兩套成品擺在了方傑的面前，而且製作的非常精良，因為陳老六還有兩個兒子可以搭手幫忙，所以兩套鏡片在細節上甚至可以說是超過了方傑後世見過的那些鏡片，畢竟在後世生產普通望遠鏡時誰也不會用擺弄寶石的心態去擺弄那些不值錢的玻璃片。

  

  「好吧，算你猜對了，不過就這樣兩塊玻璃片咦，怎麼變遠了？」雖說青雲是把玻璃片拿在手中擺弄，但方傑卻不會擔心青雲失手，畢竟不是第一次接觸這種東西了，而無意中將凹透鏡放在眼前打望時，青雲卻是被忽然扭曲的視線嚇了一跳。

  「這個嘛」方傑先把差點被青雲扔掉的凹透鏡拿到手中，笑眯眯的解釋道：「你有沒有試過用魚叉或者是弓箭對付水面下的魚？」

  「有啊，怎麼了，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的，你想想看，如果你是直接瞄準水下的魚，是不是根本插不到或者是射不到。」

  「嗯，是的，要錯開一點點才行。」

  其實青雲這個答案並不準確，錯開一點點是怎麼錯，錯多少，然而事實上魚在水中深度不同，光線折射的距離也不同，所以青雲也只能這樣回答，方傑也不去挑毛病，反正他又不是要教青雲打魚，只是藉此將「折射」這個概念傳授給青雲。

  在明白了光線的「折射」原理之後，再解釋凹凸鏡片成像的變化就容易多了。

  「這些可是我的不傳之秘，你可不要出去亂說哦。」方傑一面小心地用緞子把鏡片抱起來，一面跟青雲開玩笑。

  「那我馬上忘記就好了，免得將來還要被你冤枉！」青雲沒好氣的說道。

  方傑當然不會真在意這個，他哈哈一笑走向門外，要去找葉滿福，青雲口中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的跟了上去，畢竟女人嘛，有時候比貓還要好奇。

  「木匠？」

  「對。」

  「木匠咱們島上就多了。」葉滿福樂了，方傑這個要求實在是太容易滿足了，這年頭凡是能夠擺弄船的，能夠在船上「動手動腳」的，那肯定是木匠，反過來說，一般的木匠那還不一定有資格碰船呢。

  「找個擅長做小玩意兒，手藝精湛的。」

  「成！」

  在葉滿福的幫助下，方傑找到了一個上了年紀的木匠老師傅。老師傅很快就按照方傑的要求，愣是用兩塊上好的梨花木給車成了兩根圓筒，經過老師傅的抹油之後，兩根圓筒嵌的緊實但伸縮卻很順滑，兩塊鏡片也被鑲嵌了進去，攏共也就只用了大半天的功夫。

  這次方傑算是長見識了，他還是第一次看見咱們中國古代的匠人是怎樣在沒有電動工具的情況下將一根差不多有三十公分長的圓柱木料中間給掏空的，那速度快的方傑眼瞅著都不敢相信。

  「成了！」

  將最後一層木油抹上去反覆擦拭之後老木匠將做好的東西交在方傑手中，眼神頗有些好奇，道：「大當家的，你這個東西究竟叫什麼？」

  「叫什麼？趙師傅啊，你要記住了，這東西叫做望遠鏡，而你和陳老六陳師傅的名字，將會因為這個東西，而被載入人類歷史的史冊當中！」方傑一本正經的說的，可惜青雲以為他是在一本正經的開玩笑，忍不住道：「這樣一個木筒子兩頭鑲鏡片有什麼大不了的，隨便什麼人也能完成吧，就能載入人類歷史史冊了？」

  「哦？」

  聽到青雲這話，正在試著調整單筒望遠鏡焦距的方傑微微一笑，將望遠鏡遞給青雲，「來來來，你閉上一隻眼睛，對，瞅！」

  「啊！」

  閉上左眼，右眼湊到單筒望遠鏡目鏡上的一剎那，就算是心性穩重的青雲，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叫，如果不是方傑拿著望遠鏡，怕是這架人類歷史上第一架望遠鏡，就要這麼敗家的給摔了。

  「老葉啊，回頭把今天的時間，還有兩位師傅和他們的徒弟的名字就記下來，再記上，方傑發明了人類歷史上第一架單筒望遠鏡。」

  「是。」葉滿福一面點頭一面搓手，他很好奇青雲究竟看到了什麼，為什麼剛剛像是嚇了一大跳，這會兒卻有拿著那個叫做望遠鏡的東西東瞅瞅西望望根本停不下來。

  「這東西太好了，真是好的沒治了，我要了！」

  「啥？」方傑微微一愣，臉上笑容消失了，伸手就要去搶青雲手中的望遠鏡，可他哪兒是青雲的對手，即便如今他已經能夠在單練的時候幹掉楚池，可卻連青雲的衣角都摸不到。

  「你不能這樣啊，我這兒還有一副鏡片呢，讓趙師傅再給你做唄，做的再精良一些，咱們用紫檀木做如何？」

  「不要！我就要這個第一的名頭，哈，好玩，真是太好玩了！」

  葉滿福滿臉苦笑，他剛剛還想瞅瞅呢，如今看來是沒機會了，就連大當家的都搞不定，他難道還敢向青雲伸手？怕不是要被一腳踹到海裡面去！

  「趙師傅，那就只能辛苦你了。」

  「沒事的，一回生二回熟，這次老漢我一定會做的更好。」其實趙師傅心中也好奇啊，那東西真的就那麼有魔力？

  不過時間終究是不早了，第二架望遠鏡今晚是出不來了，青雲說歸說，新鮮勁過了還是讓葉滿福等人開了個洋葷，試過之後人人感慨不已，紛紛說大當家的那簡直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否則怎麼會發明如此神奇的玩意兒，尤其是韋行等慣常出海活動的人最興奮不過了，說用這個望遠鏡，再遠的商船那也逃不過瞭望手的追蹤了。

  「也不是那樣說的，要是遠在海平面之下，有望遠鏡也沒用，只不過有這東西，咱們至少可以在遠處就辨識對方的身份，假如對方有偽裝，用這個東西也不會輕易被欺騙了。」

  將商船偽裝成戰船，或者是把戰船偽裝成商船在海上是常有的事情，在這個風帆動力的時代，雙方如果太過於接近了想要再脫身就會比較困難，而望遠鏡的出現就等同於能夠提前做出判斷，的確是大大有利於海上的戰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