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無羊不成席

  收保護費，尤其是收那些老老實實上繳的商號的保護費，簡直就是謝思錢的最愛，雖說分舵舵主已經聽到了太多太多的閒言碎語，關於謝思錢的，關於大當家方傑的，甚至是關於謝思錢的種種，而聽到這些閒言碎語的謝思錢反而是一點都不在乎，竟然被他掛在嘴邊上的一句話就是：「流言止於智者。」

  枯葉島總算是到了，跑過幾次之後枯葉號上的人對於這條航線也熟悉了，按照他們的說法，只要風向合適，從枯葉島到船廠也就是三天三夜的功夫，在航線熟悉的情況下甚至是可以夜航的，尤其是方傑在閒來無事的時候將六分儀設計出來之後。

  六分儀這東西是非常實用的，它不需要任何動力其實也沒有任何高科技的東西在裡面，一切依賴的就是數學和天文知識。方傑當然沒有時間去給領航員普及這些知識，他只是很將需要的公式非常死板的教給這些領航員，當然也要教他們如何去運用這些公式。

  說起來好像是很輕鬆，但一開始的時候光是要五個被遴選出來的領航員理解那些公式都非常的困難，好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權的說法，方傑採用一些極端的方式，用了三個半天加兩個晚上的功夫，總算是讓這五個領航員可以熟練的運用六分儀來確定自身所在的位置從而在方傑提供的海圖上位自己的船隻定位。

  而這個時候西方船隊的領航員們還沒有六分儀這種高檔貨，所以他們手中的海圖還都是寶貝，而且各不相同，對於數量達到一定程度之後的艦隊聯動非常不利，根本無法形成「視距外」的聯動，只要超出人眼觀察範圍，那麼基本上屬於是失聯的狀態。

  對於方傑「發明」的六分儀，所有人都和驚訝，可以說六分儀就是航行大海之上最為寶貴的東西都不為過，及時是在過去被視為航行中最珍貴的淡水，在六分儀面前也都是黯然失色。

  有了六分儀的加持，將來「大中華船務集團」的艦隊就不用擔心在大海上迷路了，對於集團開展遠洋商貿等活動有著重要意義。

  當然，六分儀的製造和使用公式現階段都是集團的機密，任何有機會接觸到六分儀的人，都必須簽訂保密協議，而且這種人一般都是有家有室的，他們的家人也會受到集團的「全方位照顧」，這個是青雲提出來的，她向來都從「人性本惡」的出發點考慮問題。

  「回家咯。」

  看到漸漸出現的枯葉島輪廓，枯葉號上大多數人都非常激動，畢竟是出海航行，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出海絕對是一件高風險的事情，就連青雲都曾經反覆提醒過方傑，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方傑既然已經成立了「大中華船務集團」，身為最大股東和董事長的他就應該避免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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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枯葉島，方傑心中其實並沒有多少興奮，對他而言枯葉島並不是家，那個被他命名為「琅琊水洞」的地方也不是家，他的家在哪裡？遙遠的不是距離而是時間，他的家應該是在五百多年之後的那個時代，相信也還在那個地方，只可惜那個溫馨的小窩將永遠等不到曾經的主人了吧？方傑搖了搖頭，將那些雜念趕出腦海，腳傳來一陣輕輕的震動，枯葉號已經停泊到碼頭邊上，跟棧橋緊密相連，水手們在喧囂叫嚷，碼頭紛亂起來。

  一直陷入情緒之中的方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中，一直等到第二天他才在聚義廳上見到了榭思乾，這個愛金錢勝過美人江山的鼓浪會琉球分舵副舵主，一個四十歲就已經開始禿頂的男人。

  這個男人有張富態的臉，對於海上討生活的人來說可不常見，畢竟甲板上的烈日可以將人的骨油都熬出來，而所以一般情況下長期出海的人都不會胖，而且也不會像榭思乾這樣白，白的就像是個富家翁。

  「你就是方傑，枯葉島新的當家人。」謝思乾眯著雙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某個少數民族的血統，總之他有個奇怪的愛好，會用金粉將上眼皮塗抹一遍，如此一來只要稍微有些光線落在他的眼睛上，看人時總會被他那兩道閃爍的金光所吸引，方傑一開始也是如此，後來刻意地去忽略那兩道金光才漸漸習慣。

  「談不上什麼當家人，只是帶著大家一起混口飯吃，見過謝舵主了。」

  剛剛葉滿福也跟謝思乾打招呼，只是這傢伙仍舊死板的稱呼人家「副舵主」，這會兒方傑一開口就是忽略了那個「副」字，果然謝思乾的臉色就好了許多。

  「我這個舵主可沒有你這個當家人威風啊，說是出巡一下子就讓我在這裡等了七八天，你知道我的時間有多麼寶貴麼？那簡直就是可以用金錢來衡量，這樣浪費我的時間唔，方當家的確實與眾不同，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讓謝思乾忽然改變口風的，是方傑剛剛不動聲色塞進其手中的一塊金屬，一塊黃澄澄的傢伙，重量超過了二兩。純度足夠的金錠在任何時代那都是硬通貨，尤其是對於海賊們來說，黃金不怕海水海風的腐蝕，份量小而價值高，極其方便攜帶，簡直就是居家逃亡必備良品。

  捏著金錠謝思乾的臉色自然就好看了許多，他甚至主動跟方傑「把臂言歡」，讓一旁的葉滿福看直了雙眼。

  「謝舵主遠道而來，是我們枯葉島的貴賓啊，只不過我們枯葉島啊，實在是窮困交加，將來還得請謝舵主在會長面前多為我們枯葉島分說分說，看看每個月的那個例錢，是不是能夠恢復到以前啊，一個月兩百兩對於枯葉島來說實在是太多了。」

  「多麼？」

  謝思乾沒想到方傑一上來就開始哭窮，他不過就是剛剛收了金錠所以臉色好看了點，怎麼這個枯葉島信任當家就這麼沒臉沒皮，簡直就是順著杆子往上爬，給他一點顏色他就敢開染坊了啊？

  可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謝思乾也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只能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呵呵」笑著也不答應。

  方傑知道自己不能逼的太緊，一轉身就讓人去安排一場宴會來給「尊敬的謝舵主」接風洗塵，聽到有吃有喝，謝思乾臉上的笑容又豐富起來。

  吃吃喝喝在後世是平常的事情，只要稍微脫離了真正貧窮就可以做到的事情，但在這個年代，在這片大海之上的島嶼上，在海盜當中，吃喝並不簡單。

  魚，隨時隨地都有，既是沒有新鮮的也有魚乾、鹹魚，雖說魚，尤其是海魚是相當不錯的蛋白質源，可哪怕就是天上龍肉天天吃也會膩味，更不用說在缺乏香料的前提之下魚肉不管如何烹飪出來都始終脫不開一股子難以掩蓋的腥味，又是那些整天跟魚打交道的人，即便是洗三次澡仍舊大老遠便傳出刺鼻味道讓人想要迴避。

  正是因為口福的不易滿足，所以聽到擺宴席，那謝思乾臉色就迅速好轉，像是已經迫不及待了。

  無羊不成宴，這是中華民族幾千年傳下來的規矩，在枯葉島上也養殖著一些羊，只是平常這些羊誰都不敢動，甚至比放羊的奴隸性命都更加珍貴。好在如今枯葉島的奴隸都被方傑解放了，他們養羊的積極性自然也更高，養出來羊也更加豐潤甘美，吃的謝思乾不住搖頭晃腦，一雙手加上一張臉都滿是羊油，肚子鼓起老高也不願意停下休息片刻。

  既然是宴請，也不可能僅僅只請謝思乾一個，隨謝思乾來的幾個鼓浪會的大頭目也被邀請來參加宴會，表面上是方傑對這些人的尊重，但在方傑看來用一頭羊還有一些配菜讓他一睹琉球分舵虛實是很划算的一件事情，他的這種思路像葉滿福等人就理解不了。

  酒足肉飽的謝思乾等人紛紛去休息了，一個個醉醺醺的當然談不成正事，其中一個傢伙怕是酒精上了頭，竟然找方傑要陪覺的女人，結果差點沒被方傑下令捆起來扔進大海里，反正都是喝醉了，少一個人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將來謝思乾要追究，也可以說那傢伙是酒後自己跌落大海的。

  葉滿福可不敢這麼幹，楊斌也不敢，青雲倒是無所謂，而方傑在經過思考之後還是放棄了那個誘人的想法，百年大業不能貪圖一時之快，鼓浪會這種龐然大物並不容易對付，還得要徐徐圖之。

  房間裡，方傑跟青雲在喝著茶，閒聊。

  即便是如此忙碌的一天，青雲也沒有讓方傑有得空的機會，剛剛才完成的「熬骨」訓練讓方傑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似的，好不容易才支撐起來喝茶，談談關於鼓浪會的事情。

  「看來你是非常不願意繳納那個例銀了？」

  「當然不願意，用自己的血去肥敵人，這種行為是最傻不過了。」

  「可是如果你不繳的話，鼓浪會是不會答應的，一旦矛盾激化他們肯定要對你動手，你覺得有幾成的勝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