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艱難的談判

  歐陽北峰是有底氣直面方傑的，經過幾代人的努力，歐陽家族把持的這個船廠已經完全走上了正規，不僅從來不缺訂單，跟周圍的海商甚至海盜保持著良好的關係，憑藉著自身強大的財力還養著一支小規模的衛隊，就連朝廷水師那邊的關係都疏通良好，對歐陽家族的船廠始終是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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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方傑麾下有個七八千人馬三四十條船，歐陽北峰或許會高看方傑一眼，可枯葉島麼，歐陽北峰就呵呵了，他真想問問方傑，是什麼支撐你這樣自大的，難道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年輕就是好啊。」

  面對歐陽北峰忽如其來的一句話，方傑懂了，他不以為意的一笑，道：「怎麼，歐陽家族就不思進取？不知道有沒有紅毛鬼或只是佛郎機的船隻進過這港口呢？大掌柜覺得我大明船隻跟西方人的戰船相比，孰強孰弱？」

  「這個嘛」

  方傑的話問的歐陽北峰一愣。

  佛郎機和紅毛鬼的戰船是偶有出沒，歐陽北峰也曾經遠眺過那種西方戰艦，要論體型肯定比不上鄭和寶船，但其外形卻是要比沙船和廣船威武一些，而且西方人的戰船設計都是為了方便火炮的使用，光是那一扇扇可以打開的炮窗就給人一種武裝到牙齒的感覺，而沙船無論如何改造都做不到那種效果。

  作為造船方面的專家，歐陽北峰當然知道人家佛郎機和紅毛鬼能夠從萬里之外航行到此，足以說明人家那種船型是很適合遠洋的，這點又將歐陽船廠只能建造沙船給比下去了。不是歐陽家族不思進取，無論是仿造還是創新，都需要海量的資金和時間，而這兩樣東西對於歐陽家族來說都是欠缺的，他們靡費不起。

  可事實如此卻不代表歐陽北峰就一定得在方傑面前承認，哪怕是為了家族的榮譽歐陽北峰也不會輕易鬆口，他只是盯著方傑，相信方傑還有後話。

  「那我再深入的說一下，關於紅毛鬼和佛郎機人的戰船，其實抵達我們大明海域的都並非是他們的主力戰艦，他們的主力戰艦遠比你能看到的更強大，只有長度在十五丈以上，火炮超五十門以上的，在西方才能被稱為主力戰艦，我這樣說不知道大掌柜明白其中的差距了麼？」

  「十五丈長的船也沒什麼稀罕的，我們的大福船遠比他龐大」

  「可是你們連廣船都造不出來不是麼？」方傑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歐陽北峰的YY，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

  「口說無憑，不如請大掌柜你鑑賞一下西方人的主力戰艦！」

  方傑拿出來的這張紙上描繪的這艘船可不是現在西方人能夠建造的，這是一艘在風帆戰艦中非常有名的戰艦，是由英國人在18世紀才開始建造的。方傑當初也只是出於好玩了解過一些木製風帆船隻的資料，他只是描繪了一個外形和基本的尺寸，即便是將這張圖紙送給歐陽北峰，歐陽船廠不研究數十年也別想將這艘船造出來。

  可是對於歐陽北峰來說，看到這樣一艘標註了尺寸的戰船，內心是震撼的。

  「長度超過二十丈」

  「吃水深度三丈，這不可能啊，哪裡有這麼深的碼頭」

  「主桅高過二十丈，前桅十八丈，後桅十五丈五，這，這樣長的桅杆怎麼做出來？」

  「載員八百五十人，火炮總計超過百門，大當家你這是在逗老夫玩麼？這樣一艘船要是造出來，一艘就可以匹敵一支艦隊了！」

  那歐陽北峰幾乎是每看一個數據就發出一聲不敢相信的嚎叫，方傑也不管他，自顧自的品著茶，倒是其他人，完全被搞懵。作為大明南方沿海最有名的黑船廠大掌柜，歐陽北峰的表現是不是太差勁了一些？

  歐陽光華很想弄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狐疑地轉到自家大伯背後，才看那圖紙第一眼，整個人就陷進去了。

  對於歐陽家兩個人的表現，方傑其實還是很滿意的。他們被圖紙所吸引證明他們是真正喜歡這個行當而不僅僅只是為了賺錢，是屬於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並且從中獲利的這種模式，其本質就比為了賺錢而賺錢要穩妥的多，至少方傑覺得雙方已經有了合作的基礎。

  「這張圖紙不現實。」

  半晌後汗流浹背的歐陽北峰緩緩將圖紙迭好放在自己雙膝上，他口中連說不可能，但卻沒有將圖紙還給方傑的打算。這樣一艘令人驚嘆不已的戰艦，哪怕只是一張圖紙也值得他花大代價將其收購下來，更不用說在歐陽北峰內心深處甚至已經認可了這張圖紙的真實性，畢竟在造船方面他們是專業的，究竟是鬧著玩還是真的，基本上是一眼就能判斷。

  「我唯一能夠保證的恰好就是你懷疑的，大掌柜，這艘戰船西方人現在的確還造不出來，但我相信你應該可以通過紅毛鬼和佛郎機人如今使用的戰艦身上看出來，這種船型將會是以後的發展潮流對不對？」

  歐陽北峰咽了一口唾沫，他抓住圖紙緩緩起身，眼神掃過眾人，最後沉聲道：「還請方當家的跟老夫去貴賓室聊聊。」

  貴賓室當然就是閒人免進了，歐陽家族那邊就只有歐陽北峰和聞訊趕來的歐陽南山，也就是歐陽光華的老爹，而方傑這邊則是他和青雲，其他人都不能進去。當歐陽光華將貴賓室大門緩緩關閉之後，歐陽北峰才將手中的圖紙交給了歐陽南山。

  相比歐陽北峰剛剛的表現，歐陽南山就顯得更加不堪了，他撐開圖紙的雙手很快就顫抖起來，仿佛是凌冽寒風中的蟬翼。

  「這，這圖紙是哪裡來的，有全套的圖紙麼？我們船廠願意出任何代價交換這套圖紙！」

  「南山，冷靜點！」

  歐陽北峰很無奈，自家這個弟弟當真是個船痴，一點生意頭腦都沒有，談判才剛剛開始就交底，這就等同於戰爭還沒開始就繳械，那還打個屁啊。

  「咱們也不用兜圈子了，這種戰船的建造圖紙我也是有的，在這裡。」方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但我很想知道你們歐陽家族有沒有交換這個圖紙的實力，既然你們對自己造船實力很有信心，那你們想來也一定知道這套圖紙的價值！」

  在這個時代，人力其實並不太值錢，材料的價值也高不到哪裡去，真正值錢的是建造圖紙，只要有正確的圖紙，不僅可以避免反覆實驗帶來的時間和金錢的浪費，更重要的是能夠再最短的時間內造出成品來。

  那歐陽南山甚至已經在想像，假如有超過五艘這樣的戰艦組成一個艦隊，那將會是多麼威風凜凜不可一世？想必這樣一艘艦隊無論是大海的任何地方都會無所畏懼吧，也許就可以稱其為「無畏艦隊」？

  「如果是全套建造圖的，那的確是無價的。」這不是歐陽北峰想說的話，但他又不能昧著自己的良心，反正此時貴賓室里也沒有外人，歐陽北峰不用擔心丟臉。

  「所以我一開始就提出兩家可以合作，當然這個合作也有好幾種模式。」

  如果說此前歐陽北峰對方傑還有幾分輕蔑的話，那麼在看過這張圖紙後他已經將方傑當成了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談判對手，當然也可以成為同等重要的合作夥伴，尤其是方傑已經不止一次提出雙方合作的問題。

  「只要能夠換來這種戰艦的圖紙，我們願意洗耳恭聽。」

  談判到這個程度方傑心中也就有底了，歐陽北峰和歐陽南山都表現出對新式戰船的那種渴望，這也是方傑希望看到的。他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來合作。

  首先需要一個單獨的船廠，這個船廠是以方傑出技術而歐陽家族出資本來打造，方傑持股六成剩下的歸歐陽家族。

  等到船廠開始正式運轉後，不管是哪一家都只有分紅的權利，換而言之就算這種超級戰艦能夠造出來，歐陽家和方傑想要那也只能是按照市場價格的七折付錢，水中利潤再按照各自股份返回。

  對於方傑的這個提議，歐陽北峰還是沉思了許久，才終於點頭道：「四六分成這個比例很講究，可惜我不能給你，因為你不是我們大明人，你高高的鼻樑已經出賣了你。」

  這話說的方傑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確不是大明人，但他是華夏人不假了，就算是他的筆頭稍微高一些，那還不是因為大明不夠強悍導致金錢鼠尾一族竊據大寶，以至於整個民族的血統都發生了一些偏移。

  「這已經是我能夠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如果大掌柜還不能滿意的話，我也沒辦法了。」

  方傑雖然很想造船，可損己利人的事情他也不會去做的。見跟歐陽家族談不攏，他就乾淨利落的起身，準備結束這場談判。

  「大哥，要不再聊聊？」

  歐陽南山緊緊攥住圖紙，不願意將其交還給方傑。

  「這沒什麼好談的，我不能跟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合作。」

  歐陽北峰的堅持超過了方傑的預料，就在他準備轉身的時候，青雲忽然開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