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趕往船廠
葉滿福是真有些佩服方傑了。
最初他看方傑年紀輕輕，頗有些少不更事的感覺，雖說身邊帶著個功夫高強的保鏢，但未必就能將枯葉島整頓下來，說不定到最後還不是要求著他這個曾經的大當家出面，甚至更有可能是激怒了那些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漢子，一個不留神就死的不明不白。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葉滿福發現自己錯了。方傑輕輕鬆鬆的就將枯葉島上的五百來號人劃分出類別，他解放奴隸從而獲得了奴隸的擁護，有給奴隸主們發錢降低他們內心的反彈，最後殺雞儆猴，紅棗大棒，將原本野性難馴的一眾水手乾的服服帖帖。
在監獄中聽到這些，葉滿福內心一開始是失望的，方傑能力越強他葉滿福的用處就越小，將來能夠熬價的空間自然也就越小，等到最後塵埃落地時葉滿福才驚訝的發現，方傑根本就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情，就已經將枯葉島所有的問題都搞定了。
這可真是一件悲傷的事情，悲傷到葉滿福都絕望了。
「大哥，其實想想，這個方傑的能力如此出眾，說不定也是我等的一個機會。」
隔著兩層柵欄，葉石榮看到葉滿福那哀怨欲死的神情，不由得開口安慰，說是安慰自家堂兄，其實也是在安慰他自己，誠然方傑是將他們的枯葉島奪走了，可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這也的確就是一個新的契機，一個可以讓他們站上全新高度的契機。
在葉滿福和葉石榮兄弟帶領下，枯葉島能夠走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為何枯葉島上會有老老少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不也是因為葉家兄弟不夠狠心，在他們內心深處還有一點善念，然而欲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或者說想要帶著善念去做事情往往需要更強的能力，而葉家兄弟差就差在這個能力上。
在保持著內心深處善念的同時，他們已經沒有能力將枯葉島帶上更高的高度了，葉滿福想要擴充一下艦隊都捉襟見肘，對於一個真正的海賊團伙來說這簡直就是不可以思議的事情，真要是那種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海賊，完全可以將島上的奴隸和平民拖去賣掉，不管是賣到倭寇還是其他地方，一兩百個奴隸賣出一兩千兩銀子完全不是問題，尤其是不差銀礦的倭國，最喜歡就是購買大明人回去當奴隸，說是那樣可以改良他們的品種，讓他們的後代變得更加聰明。
聽到葉石榮的安慰，葉滿福除了苦笑再也沒有別的表情，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他還能說什麼呢？就算現在方傑把他放出去，估計也很難再掀起波瀾，更何況楚池等人來了之後方傑就調整了監牢的守衛力量，讓楚池安排人來統領監牢這邊，為的就是保證葉滿福三人不能脫身。
不過這會兒方傑找來監獄中，卻是為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你要去船廠跟東家面談？」
「是啊。」方傑頗為無奈的道：「沒多少銀子了，而且我也不願意用船去置換，所以嘛，跟船廠掌柜和東家聊聊是最好的，或許他們願意將船送給我也不一定。」
「怎麼可能呢，雖說我跟他們打交道的次數不多，可誰不知道歐陽父子兩個最是貪財了，少一分錢的生意他們都不會做。」在葉滿福看來，方傑的這種想法是天真的，沒有真金白銀想要說服船廠東家歐陽父子根本就是說笑，那父子兩人是典型的見錢眼開，據說當年歐陽家的一個親戚找歐陽父子兩人做船，同樣被收了定金，後來那親戚家中除了意外事故想要找歐陽父子退錢時，歐陽父子打死都不把定金交出來，說是出來混就要講誠信，雙方約定好的事情死也不能改。」
「沒毛病。」
對於葉滿福講述的這個故事，方傑並不覺得有問題，畢竟他不是生在一個儒家精神為引導的世界裡，「仁」、「善」、「恕」這些精神也沒有嵌入到他的靈魂當中，反倒是歐陽父子那種只認合同不認人的行為讓他覺得可以接受，甚至他更喜歡跟這樣的人合作。
當下方傑就向跟葉滿福攤牌，不管葉滿福同不同意，前往船廠勢在必行。
「我當然是沒有意見的，正好出去走走。」
葉滿福的座艦，五百料改裝沙船枯葉號，船齡已經超過十年，對於一艘全是用木頭打造的船隻來說，已經顯現出老態，正常情況下早就應該進入船塢內大修一番，精心保養之後才繼續使用。
可葉滿福沒有能力去做保養，一方面枯葉島的每次行動都離不開這艘大船，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沒錢。
已經被海水腐蝕的坑坑窪窪的甲板上，方傑跟青雲還有葉滿福三人就站在船頭位置，眺望前方。
枯葉號在繼續向南航行，所以船舷右側依然能夠看見連綿不絕的海岸線，跟大多數海船一樣，枯葉號上的水手們仍舊不敢長時間脫離海岸線航行，在四面八方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很容易丟失航線，雖說不至於回不了家，但每次出航的成本擺在那裡，也枯葉島的家底根本經不起浪費。
「在南面，像歐陽家那樣的船廠多麼？」
方傑觀望了一陣大海，感覺到心曠神怡的同時，也有些吃不消海上的顛簸，瓶底沙船在江河中可以穩定航行，但一進入大海其缺點就暴露出來，吃水深度不足帶來使得船身更容易隨著海浪而顛簸起伏，對乘船的人很不友好。
「數量是不少，不過越是往南面走，船廠的規模就越小。」
「哦？那是為什麼呢？」
「一方面是材料，一方面是匠人。材料還能通過海船運輸，但真正的大匠幾乎都生活在長江入海口附近，很多人並不願意離鄉背井，曾經鄭和的西洋艦隊也就只是在南面進行一些小維修，所以南面的匠人修船還行，造船就差多了。」
對於這些海上的事情，葉滿福的確是門清，就連青雲都不知道該怎麼補充，或者說她壓根就不了解這些事情。
「你有沒有跟洋人打過交道？」說起鄭和的西洋艦隊，方傑心中還是挺神往的，畢竟當年鄭和艦隊規模堪稱世界第一，恐怕就算是現在航海業最發達的幾個歐洲國家單獨拿出來其艦隊規模也超不過當年的鄭和艦隊，只是西方人天生就有冒險精神，他們開闢出來的航線早已經超過了當年鄭和，繞過大半個地球抵達了華夏神州。
「見過弗朗機人和紅毛鬼的船，很大，至少也是一千料，而且火炮很多，我們的船不是對手，只不過他們也不敢亂來，畢竟他們人少，就算是拿船來拼他們也拼不過。」
「看來你很羨慕西方人的戰艦嘛。」方傑笑道。
「主要是他們的船上有火炮，那東西厲害，我曾經見識過。」葉滿福一面說，還在一面搖頭，好像弗朗機和紅毛鬼除了火器厲害之外並沒有什麼值得他大驚小怪的。
「怎麼，你連他們的戰船都看不上？據我所知他們現在的戰艦還是挺先進的。」方傑這幾天都在腦海里整理著資料，關於一些大航海時代歐洲人的戰船，那些在後世被發掘出來的圖紙已經製造的流程。
得力於穿越之後大腦的異變，當年曾經粗粗涉略的東西竟然可以一絲不差的還原，在出海後的這兩天時間裡方傑已經還原了多種木製帆船的圖紙，只要給他合適的筆和紙，基本上他就能夠畫出建造圖紙來。
除了歐洲人的戰船之外，方傑腦海里同樣還原了大量亞洲船隻的圖紙，其中甚至包含了鄭和的寶船。後世對於鄭和寶船的研究幾乎沒有停止過，可真正的圖紙竟然沒有一份流傳下來，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巨大的遺憾，遺憾到方傑就擔心他腦海里那些圖紙究竟是不是真的。
「明天就可以到歐陽家的造船廠了，大當家的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嗯。」
雖然方傑在枯葉島上已經強調過，不要再叫他大當家這種匪性十足的稱呼，但是在外面，尤其是即將面對造船廠的歐陽父子，大當家這個稱呼相比之下還是比司令官要通俗易懂一些，也更有威懾力，畢竟這年頭也是橫的怕渾的，渾的怕不要命的，凡是扯起旗幟占山為王的，又有幾個是怕死的？
可能葉滿福是個例外。
枯葉號夜間必須要停靠在距離岸邊很近的地方，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夜航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距離海岸線太遠的話容易迷失航線，太近又會因為觀察不到海底的情況而觸礁，所以除非是作戰狀態，你追我趕，否則夜航都是不允許的。
坐在船艙里聽著外面浪花唰唰，方傑卻一直沒有睡著。他還在想歐陽父子究竟是一對怎樣的人，如果不能將新船談成分期的話，他又得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拿到新船。
敲門聲忽然響起，方傑起來打開門一看，卻是田間石龜。
「大人，有件事情我想我應該跟你匯報一下。」
「哦，進來說。」
對于田間石龜，方傑還是一直很喜歡的，好狗一條，世上難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