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王大將軍

  在方傑印象中，福建沿海氣候是很少長時間下雨的，作為海洋性氣候區域，也沒有梅雨季節的說法。就如同這兩天的大雨，來的時候浩浩蕩蕩，可是天上的烏雲一走，不管多晚月亮和星星也會冒出來，在沙灘上灑下一片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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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越來越大，潮浪聲也喧囂而上，篝火在海風中搖晃閃爍，映照的人臉陰晴不定。

  一陣怒吼之後方傑情緒終於平靜下來，不過他兩眼仍舊盯著王棟，也不知道這個武功堪比青雲的武將最終會做出什麼決定。方傑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如果王棟一定要抓他和鳥頭的話，哪怕就是以死相拼他也不會成為朝廷的囚犯。

  海上的風浪這會兒雖然很大，但方傑相信只要自己跳進去，總還是有一線生機的，作為一個極限運動愛好者，游泳同樣是他的強項之一。

  「雖然你說的那些話有些強詞奪理，但不知為何我的直覺告訴我，可以相信你。這讓我很矛盾啊，我的身份讓我不應該放你們走，我該怎麼辦呢？」

  一聽王棟說出這些話，方傑懸著的一顆心就輕鬆不少，雖然還沒有徹底落地的，但已經沒有剛剛那麼緊張了，很顯然王棟並不是那種死板的人，或者說他還有一個人的天真，而不是被「成熟的社會」抹殺了人性。

  「我覺得你可以給我們一個機會，我相信總有一天你能看見我們的所作所為，而對你今天放過我們的舉動而感到欣慰。」

  「哦？」王棟兩眼死死盯著方傑，而方傑也睜大眼睛跟王棟對視，兩人仿佛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去觀察對方的心靈深處。

  「你好像已經說服我了，畢竟我不是泉州衛的將領，做事也不能越界啊，唔，肚子餓了，你們難道就沒有給自己準備點吃的？」

  鳥頭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看著表情輕鬆不斷揉著肚皮的王棟，忽然上前一步，然後向著王棟跪下去。

  「你這是做啥？」王棟眼皮子翻了翻，他當然不會誇張的跳起來讓開，事實上作為一個大明軍隊中的將領，遇上自己下屬跪拜那也是常有的事情，只是鳥頭這個舉動實在是太意外了。

  「王大人，咱們這裡的官兵都爛了！從上到下只知道貪墨空餉、欺壓軍戶，抓賊抓不到抄家塞大蟲，遇見倭寇一個比一個跑得快，我想殺倭卻差點被當成逃兵送上斷頭台！我向你磕頭不是因為我可以活命，而是我可以跟著大哥去殺倭寇！」

  因為情緒有些激動，所以鳥頭的話有些辭不達意，前後邏輯順序也有問題，不過王棟和方傑都聽懂了，兩人也是齊齊發出一聲輕嘆。

  「起來吧。」王棟伸手將鳥頭攙扶起來，低聲道：「其實你的事情我多少也去了解過，否則你以為我會聽他一張嘴皮子就放過你們？真當我傻啊。不過關於福建衛所軍紀馳靡這種情況，我也發現了。可惜我還要回去之後找個相熟的風聞官才能將此事上奏朝廷，哎！」

  「王將軍，或許你能到這裡整飭官兵，咱們也就不用怕倭寇了。」

  「年輕人啊，希望總是美好的，但實現起來卻是比登天還難。只是苦了這邊的老百姓了，不過我相信朝廷在知道這裡的真實情況後不會一直不管不問的。看你們的樣子肯定是沒有帶酒肉了，我就不奉陪了，現在轉身至少天亮的時候能夠吃上熱乎乎的早餐，羨慕不？走了，將來有緣再見罷，可千萬不要讓我知道你們為惡，否則縱是千山萬水，我也定取你們項上人頭。」

  王棟倒是灑脫，就這麼站起身邊說就邊走得遠了，直到他身影消失在黑暗當中，方傑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來，轉身對鳥頭道：「嚇死沒？」

  「如果不是你悄悄跟我說，說不定我還真動手了，對了，你不是你還有幾個手下麼，他們怎麼沒來呢？」

  說起這個事情，方傑現在心中也是沒底。他已經按照當初跟楚池等人的約定放下了記號，照說楚池應該天天派人去觀察有沒有記號的，可為什麼楚池沒來，倒是王棟來了？

  「老大，王棟又回來了！」

  正當方傑苦思那個問題時，鳥頭驚詫的聲音又在他耳邊冒出來。

  王棟怎麼又回來了？方傑轉頭望去，可不是王棟那高大的身影。

  「嘿，有件事情跟你說一下，剛剛把你的那些個手下捆在前面不遠的林子裡，我現在急著返城回客棧，就勞煩你們自己去解救一下，放心，都沒有受傷，哎，最近還真是老了，記性是越來越差了。」

  王棟一臉的尷尬，所以也沒有跟方傑和鳥頭兩人多說什麼，交待完就匆匆忙忙的又走了。

  「他剛剛說……」

  「我們去看看吧。」方傑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王棟能找到這裡來，感情他是抓住了楚池等人，看來這個王棟的確是早就在留意他們這群人的行蹤，否則不會把時機抓的這麼好。

  「你的手下？」

  鳥頭還有些不能理解，方傑急著去救人，揮手道：「走吧，邊走邊說！」

  王棟還的確沒有騙方傑，不過看到一個個被捆的如同粽子般的手下，方傑當真是哭笑不得。楚池等人原本很激動，不過在看到有鳥頭這麼個外人之後，又一個個低下腦袋不吭說話，顯然是覺得被捆起來特別丟臉，尤其是丟了方傑的臉。

  「你們都沒事吧？他是鳥頭，你們都知道了吧？」

  「鳥頭哥好！」

  「讓鳥頭哥見笑了！」

  …

  方傑站在一旁看楚池等人跟鳥頭打招呼，總覺得這些傢伙一口一個鳥頭哥聽起來是特別的違和，心中就想著是不是該給鳥頭重新起個名字？

  「楚池，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是我們不小心，就連被人跟蹤了都不知道。」說起這個楚池就再度低頭，隨即又道：「我本來是寧死不說的，可是那王將軍出示了他的腰牌，而且還說只要你們說真話他就不會抓走你們，我，我才說了實話。」

  看著楚池那萬分後悔的模樣，方傑輕輕拍了拍楚池的肩膀，隨即對眾人道：「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非但沒有因此受到傷害，反而是認識了一位將軍，所以這都是你們的功勞，你們沒有過錯，千萬不要因此就覺得對不起我，沒有這回事！」

  「可是我沒能保守秘密！」

  即便方傑如此說了，作為領隊的楚池還是很自責，當面對王棟時他有種本能的服從，如今再面對方傑，也就難免感覺到愧疚。

  「行了行了，這個結果不是很好的麼？誰都沒有受到傷害，來，聽聽我的下一步打算，想不想成為一個海軍戰士啊？」

  「海軍戰士？」

  這個話題一出，不僅轉移了楚池的注意力，就連剩下的幾個人，也都紛紛圍了過來，想要聽個明白。

  「這樣，我先安排一下工作，趁現在到天亮還會有時間，我需要你們把人手分一分，楚池你來負責，一部分去把你們的物資都集中起來運到海邊，另外我們還需要一條船，記住，不能太大了，但是也要能夠把你們裝進去。」

  一開始方傑也曾經考慮過要不要帶上楚池等人，可是王棟的出現反而促使方傑下了決心，楚池等人已經暴露了，繼續留在泉州城外反而可能遭到牽連，畢竟誰也不敢保證王棟就一定不會後悔，而他卻已經知道了楚池等人的名字。

  只不過這樣一來要進入那個水洞但人數就翻了倍還不止，方傑擔心田間石龜和青雲去採購的物資遠遠不足，才讓楚池重新分配人手並且將所有的物資都帶上，至於說船隻其實並不是必要的，真要是找不到，完全可以跑兩次甚至是三次。

  行動很順利，為了保證那個水洞不會暴露，方傑這次還專門安排了人手在遠處放哨，絕不能讓昨晚的事情再次發生。

  大概中午時分田間石龜和青雲終於趕到，而楚池等人還真的找來了小船，而且還是兩艘。

  「不會是去偷的吧？」方傑皺眉問道，如果真是偷附近漁民的……這種行為方傑絕不支持。

  「是偷的，不過那傢伙為富不仁，這幾天時間我們都打聽清楚了。」楚池撓了撓頭皮，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為富不仁？」

  「不僅僅是為富不仁，還有人說他出海後偽裝成倭寇去附近漁村打劫，只是我們暫時沒找到證據。」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先算是我們借用的吧，將來有機會我們再好好的去探探這個傢伙。」方傑摸了摸下巴，眼下首先是要趕去水洞安頓下來，避開可能的追捕，至於說究竟是為富不仁還是偽裝倭寇，將來有的是時間去驗證。

  「其實這種情況很常見。」

  田間石龜和楚池等五個人一條船走在前面帶路，而方傑、青雲還有鳥頭等五人行在第二，後面還有一艘船上主要裝載的是物資。

  說起這艘船曾經的主人，鳥頭很是感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