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泉州城中

  虧的方傑有先見之明，不管是戶籍還是路引都妥妥的毫無問題，所以三人的組合固然有些礙眼，但是在「通關文書」完美的情況下，衛兵們也不能擅自做主不讓三人進城，只是多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切記不可在城中鬧事，否則定然重處不饒。

  「狗逮耗子多管閒事啊！」

  經過城門洞之後，田間石龜忍不住對剛剛恐嚇了他的衛兵嗤之以鼻，他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衛兵只是負責衛戍城池，進了城就發生的神情那就不歸他們管了，是衙門的事情了。

  雖說曾經遭受了重創，但泉州城池的規模並未縮減，隨著人口數量的漸漸恢復，方傑眼前的泉州城或許比不上宋末元初那樣繁榮，但就人口數量而言卻是不少的。進城之前青雲就告訴過方傑，至少是五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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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戶可不是一個人這樣算，五萬戶的意思就是有五萬個家庭，即便是按照一戶平均四口人，眼下泉州的常住人口也有差不多二十萬。這個數字放在二十一世紀可能只相當於一個四五線城市，可在古代那就很了不得了。旁的不說，在沒有機械運輸力量的情況，維持城中二十萬人的吃喝拉撒就是一個相當了不起的巨大工程。

  城中主街兩旁商鋪林立，攤位眾多，吆喝聲此起彼伏，逛街的行人更是摩肩接踵。尋常的鄉鎮或許還要分個一三五二四六甚至是初一十五的趕場日，但是泉州這種城市不用，只要天氣許可，那每天都會像過節那樣熱鬧，從周邊趕來的人，或是商貿或就是單純的轉轉，都已經快要將不算寬敞的街道給塞滿了。

  可惜方傑實在是沒有心情去欣賞眼前的這份熱鬧，他深知繁榮之下往往隱藏這罪惡，人口越是密集的城市，其危機也就越是深沉。越是有錢的人就會越吝嗇，假如二狗子是在林家村那種地方說不定還有人好吃好喝的照顧，可在泉州城嘛，有可能淪為街邊乞兒都不一定。

  「大人，剛剛去問過了，前面那家店還有房間。」

  往來人口眾多也催生了泉州服務業的發達，像剛剛田間石龜去詢問的三層小樓客棧，就遍布這條大街，掛出來的布招從一旁望去，竟然如同節日的旌旗似的密集，顏色鮮艷。

  先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再打聽消息是王道。作為一個穿越者，方傑雖然已經在大明朝待了好些天，但打探消息這種事情還真是他的強項，此時的他表面上胸有成竹，但心中卻如同是無頭的蒼蠅。

  而就在方傑三人進城後不久，昨夜跟青雲打過一場的王姓父女兩人也出現在了城門口。

  「請出示啊，原來是」

  「行了，我可不想鬧的滿城皆知，沒問題我們就進去了。」王姓漢子沖滿臉震驚的衛兵擺擺手，那衛兵趕緊挺直胸膛，道了一聲「請」。

  「爹爹啊，這泉州城果然是熱鬧，比起咱們蜀中來繁華很多。」縱然是辣妹子，但畢竟年歲小，見識少，此時好奇之心占了上風，拉住父親一角的王月嬌目不暇接，一會兒看看那琳琅滿目的貨攤，一會兒又被路邊紅艷艷的糖葫蘆吸引了視線。

  可惜，身為一個女孩子邊走邊吃東西實在是有損儀表，王月嬌拉了拉父親的衣角，又指了指那紅艷艷看著就甜絲絲的糖葫蘆，跟著搖了搖父親的胳膊，意思當真是明確無比。

  王姓漢子搖了搖頭，寵溺的瞥了眼身邊的女兒，隨即走去買了兩根糖葫蘆拿在手中。如此一來王月嬌也不想逛街了，一個勁兒催著她爹找地方落腳。對於自家女兒的要求當爹的也很無奈，只好趕緊找了個看起來檔次較高的客棧，準備住下。

  「我們這裡住店很貴的。」

  心中已經迫切想要吃糖葫蘆的王月嬌，跟她爹一進客棧就被小二擋了道。都說「狗眼看人低」，那店小二兩眼在父女身上打望三遍，就已經不想跟他們說話了——尋常家的百姓住什麼高檔客棧，去那種十個銅子一宿的通鋪不是很好麼，方便又划算。

  「好狗不擋道！」王月嬌冷著臉，心中跟貓爪子撓似的，如果不是她爹有嚴格的規定，恐怕這會兒店小二已經要倒霉了。

  「咦，怎麼聲音像是個兔兒爺啊？趕緊你們不是父子倆啊？那就更不接待了！」欺負外地人那是各地都常見的事情，店小二自持東家在泉州有些地位，被王月嬌一凶，愈發的橫了。他怕啥呢，這裡可是泉州啊，一般外來的平民真要是敢跟他急眼，不到一炷香就可以打殘了扔到後巷裡去，又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

  「雖然她剛剛言語有些不妥，但你這話就過了，去把你們掌柜的給我叫來！」都說龍有逆鱗，王月嬌他爹大多數時候都算和善，但千萬不要以為他就是個老好人，老好人絕對練不成高手，因為真正的高手那都絕對是殺人殺出來的。

  一股殺氣自王姓漢子兩眼當中迸發而出，原本還想炸毛的店小二終於感覺不對勁，好像自己是踢到鐵板了。不過再一想，這裡可是泉州啊，是龍那得盤著，是虎還得蹲著，每年進出泉州城的江湖人物也不少，可誰敢亂來，真當泉州衛是擺設啊？

  「喲呵，哪裡來的山大王啊？這麼唬人的，你們等著！」店小二色厲內茬地轉身就跑，王月嬌則是跟著父親大步流星走進客棧正堂，找了張空桌坐下，不等老爹發話她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拿出糖葫蘆開始啃，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總算是讓她心情好了很多。

  且不提店小二去找掌柜的怎麼說，就在這家客棧後院中，方傑等人也是剛剛安頓下來。

  錢，是田間石龜出的，這傢伙逃跑的時候就將所有的細軟都藏在身上，關在林家村時也沒人搜過他，住店時方傑看他拿出一個錢袋，才發現這廝竟然還是個小富翁。

  「在大明朝活動，上下打點都需要銀子，嘿，大人你也知道，銀子在咱們那邊不值什麼，所以小的來時就帶了好幾百兩。」

  「我去，這貨竟然比我還有錢！」方傑心中碎碎念著，又想到到田邊的藏寶，只可惜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有機會去發掘一番，不過想來今後總是有時間的。

  「而且每隔一段時間那邊總會給小的送一些銀兩，或者是兌換好的銀票，大人若是需要的話」田間石龜的確很有眼力勁兒，他竟然從方傑一些眼神波動當中猜到了方傑的想法，只不過他還是不懂咱們華夏人特有的含蓄，就算方傑想要，這種事情能夠說出來麼？

  「我可不缺這些東西！」義正言辭拒絕的時候，方傑內心其實是拒絕的，多好的機會啊，別人雙手奉上銀子，自己卻因為面子而拒絕，難怪人家要說死要面子活受罪！為了讓自己不再被這個問題困擾，方傑敲了敲黑板，不，敲了敲桌面，道：「你在這邊待的時間長，我現在想要找二狗子，他受傷不輕，應該是在城中某個地方，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大人，要想找人並不難，只要有這玩意兒就行了。」田間石龜從袖子裡掏出來一錠兩頭翹翹的小元寶，吭哧吭哧的笑著，方傑心情又不美麗了：這貨是在嘲笑老子沒錢麼？其實他身上還是有錢的，當初撿屍體收穫也不小，就算咩有幾百兩，但百來兩還是有的。

  「方傑。」

  正當方傑準備掏出銀子砸在田間石龜那張醜陋的倭寇臉上時，青雲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在呢，進來吧。」房間門雖然是虛掩著的，可畢竟這是公眾場合，青雲身為出家人總要注意影響，等到方傑回應她才進屋，隨即就道：「你要開始煉骨了，正好我要去城中買一些需要的藥材。」

  「買藥材？」方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隨即恍然，人家青雲這在暗示，說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你自己用的藥材是不是該自己掏腰包呢？

  「哦，是了，我這裡還有點銀子，你先看看夠不夠，不夠我回頭再補上。」

  果然，青雲並沒有假惺惺的推脫，她從方傑掏出來擺在桌面上的銀錠中撿了差不多一百兩，這才收回雙手，而方傑的內心則開始滴血了。果然是窮文富武麼，為啥煉筋的藥膏就一分錢不要呢？

  像是猜到方傑會有這方面的疑惑，青雲在收好銀子後主動解釋道：「煉骨不同於煉筋，像東北老山參、鹿茸還有西北蟲草這些藥材用量很大，每天一碗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還需要大量的阿膠。」

  「阿膠？那玩意兒不是給女人吃的？」

  「你懂什麼！」青雲瞪著兩眼道：「阿膠補血，骨為血之本，煉骨的同時會影響到血氣的生產，若是沒有阿膠為你補血，練不了多久你就成人幹了信不信？」

  「人干？」

  方傑打了個寒顫，連忙道：「那你儘管買，銀子不夠再給我說。」

  「嗯，七天為一個周期，這些銀子夠兩期了。我出去買藥了。」青雲是說完就走，方傑則是在原地悶了半晌才轉向田間石龜，「你幫我算算，按照剛剛她那說法，一個月我得要多少銀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