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大人要啥啊
漳州府,廣二百七十里,袤二百九十里。
林家村乃是漳州府治下海澄縣海門鎮的一個村落,而海澄即便是在後世,也是舉世聞名的天然良港,也就難關倭寇會選擇在這裡登陸,繼而趕赴漳州府。
上午十點,方傑帶著松浦友和揮別林家村眾人離開,理論上說最方便輕鬆的方式是先前往海門鎮尋找牛車或者是馬兒,然後再轉道海登縣走官道,雖說這個時代的道路交通不能跟後世相提並論,可官道無論是平整度還是便捷性都無疑是最高的。
但有個問題讓方傑不得不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他木有路引。
路引這玩意兒通俗的說就是通行證,就好像開車必須要有駕照一樣,交警或許不一定會天天檢查駕照,但如果遇上檢查你拿不出來的話,就等著被扣分或者是扣車吧。大明初期時對於路引的檢查是非常嚴格,處理也會非常嚴肅,如今朝廷治國各方面都有所鬆懈,但別說方傑沒有路引,就算他有路引,身邊還有個一看就不像是大明人的松浦友和,更讓方傑氣憤的是,這廝連漢話都不好說,卻竟然還有路引!
「大人你好像不太高興。」
最終方傑跟松浦友和走的是一條小道,雖說需要翻山越嶺,但距離漳州府反而更近,只需向西北方向走五十里便可以抵達,而且按照松浦友和的說法,這條路上絕不會有官府衙門的人出現。因為這條小路根本就是他們倭人探明開發出來的,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說朝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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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方傑才生氣,這種情形讓他聯想到後世那場持續八年的戰爭,在戰爭爆發之前就有無數倭人打著各種藉口進入我華夏大地,詳細的勘察地形地貌,匯總形成資料後以各種方式送回國內,作為情報參考。
歷史好像就是不斷的重複重複再重複。
「天黑之前我們怕是走不到吧?」方傑低頭看了看腕錶,方向沒錯,這條被倭寇開發出來的小路指向性非常明確,完全具備了相當的軍事價值。
「嗯,如果騎馬的話沒有問題,不過大人身上有傷,咱們也不急於一時」
「其實我還是很著急的。」
「大人是擔心漳州府被攻打下來麼?」
方傑搖了搖頭,笑道:「那是不可能的,歷史上你們就沒成功過。」
「歷史上?」松浦友和皺了皺眉頭,他不是很理解。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就是說說而已,畢竟漳州府是府城,光是護城河和城牆;門樓就夠你們吃一壺了,你們國內所謂的戰爭在我們看來就跟過家家差不多。」
「不是這樣的,大人,我們國內戰爭也很慘烈的。」松浦友和據理力爭,可惜頭腦清明的方傑有的是例子,倭寇所謂的「戰國時期」,諸多載入他們史冊的戰爭放在中原大地上那就是個笑話,幾十百多人就可以被稱為「戰役」,百人以上的衝突就是「戰爭」,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就敢說是「城市」,而幾架長梯子就是了不起的攻城利器。
在那樣的戰爭環境裡培養出來的人想要攻打這個時期的中原城池,說是蚍蜉撼樹或許誇張了點,但螳臂當車絕不為過。
「可我們還是成功的包圍了漳州府,這是事實啊。」
對於松浦友和的這個說法,方傑還真是很難了解,為什麼在整個大明時期倭寇會成為難以解決的大難題,明明有著比倭寇更加強大的軍事實力,為什麼就始終不能解決掉這個疥癬之患?
「或許我慢慢可以了解的,等到我了解之後,倭寇,就會成為永遠的歷史名詞,至於說倭寇,哼,咱們走著瞧好了。」
兩人歸於沉寂,悶頭走路,等到中午後方傑才重新有了談興,主要還是了解松浦家族內部的情況。
而在林家村,青雲艷尼和林石破分頭上路。
作為一名武林人士,而且是不服當今朝廷教化的武林人士,青雲艷尼並不在意自己身上有沒有「身份證」,她早已經習慣來去自如,所以對林石破提出先去海登縣再去漳州府這種建議嗤之以鼻。再說在她眼中,林石破就是個累贅。
所以林石破只能悲催的自己上路,作為大明衛所士兵他同樣不能亂跑,否則搞不好就是一頓掛落,最嚴重那就是要砍頭了。準確的說,林石破原本是隸屬海門鎮海門衛,後海門衛廢除,他們這些軍戶就統一歸屬到海澄鎮海衛,當然最終還是屬於漳州府漳州衛治下。
如果不想被朝廷當成逃兵,那林石破就必須去鎮海衛報導,他還是小旗,所以報導之後還有個述職,想來這次就連漳州府都給倭寇圍了,衛所那邊應該不會給林石破掛落,畢竟他還要拎幾顆倭寇的腦袋去,雖說這些腦袋的功勞最終可能分不到多少給他,但總是他帶給上峰的一項好處,衛所雖然也黑,但這種小地方的衛所還沒有黑到毫無人性的程度。
林小雲按照方傑和青雲艷尼的想法留下來了,以前她外出學藝時家中還有林石根在照料,如今短時間內她怕是不能離開林家村了,唯一要說讓她尷尬的,就是林大山親自登門向她的父母說起婚事,認為方傑給予林家村的恩情無以為報,希望林小雲的爹娘能夠以大局為重。
其實林小雲的爹娘還真不反對,方傑不僅是林家村的大恩人,而且還救過一次林石根,至於說後來林石根的死,那並不是方傑的錯。只是父母的同意就讓林小雲更尷尬了,如果不是當時林石破站出來說項,轉述了方傑的想法,說不定林小雲都不敢留下來。
不過即便如此,林大山還是強調,除非將來方傑成親了,否則林小雲絕不能先嫁給別人,而林小雲的父母對此也毫無異議,在這點上林石破也不好反駁。
倭寇被打退留給林家村的歡愉並不多,像是一頭剛剛戰鬥過的野狼,趴在這偏僻之處安靜的舔舐著傷口,至於說這些傷口啥時候才能痊癒,或許還真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而對於方傑來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大人很熟練啊。」
看著方傑拾掇篝火,睡覺的草墊,松浦友和很詫異。他當然沒有點這些技能,畢竟人家在平戶那也是自帶太,子黨屬性的RMB玩家,錯非是遇上方傑,這輩子應該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待遇。
「廢話那麼多,烤兔子會不會?」
「會一點點。」
「那算了吧。」方傑嘆著氣把兔子拿過來,他怕好不容易弄來的吃食,生生被松浦友和糟蹋了。
明日還有明日事,躺在草墊上的方傑再度陷入深思。從他穿越到現在,一切發生的都太過於急促,以至於他有種被事情趕著走的感覺,這一步還沒有走出去,他就不得不考慮下一步。
「這樣不行啊,要不等弄到了戶籍,我還是去投靠一個有前途的人,隨便弄點先進理論或者是發明糊弄糊弄,然后豐衣足食的過上一輩子?」
如今正是嘉靖年間,如果歷史沒有發生改變的話,當今聖上應該還有二十多年的好日子,然後就到了大名鼎鼎的萬曆皇帝,在這兩任皇帝期間,大明還是相對穩定的,如果方傑沒什麼特別追求的話,想來也可以生活的很舒服。
當然,如果方傑想要抱上皇帝的大腿,不管是嘉靖還是萬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退而求其次的話,文臣張居正,武將戚繼光應該也都是不錯的選擇。
「但我一定要過這樣的生活麼?」
望著漫天的星斗,方傑捫心自問。
誠然,按照正常穿越者模式,開啟文武雙修無敵模式沒什麼問題,但方傑卻不想這樣過。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重生一次,我就去當個走狗?」或許跟個人性格有關,方傑對於行走在百官之間、杵立在朝堂之上並沒有興趣,在那種氛圍下,他終究需要低人一等,終究會有逢迎他人的時候,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有為青年,方傑並不喜歡那種感覺。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更喜歡獨,立,他更不願意接受約束。
怎樣才能自由自在?方傑皺了皺眉頭,望向躺在篝火另外一邊的松浦友和。可憐的松浦家族少爺,因為自己動手能力差,所以連草墊子都睡不成,只能蜷縮在一根粗大的樹幹上,用腰帶將自己捆住,就那麼睡過去了。
「或許那真的是一條出路。」
雖說松浦友和是個男人,相貌在方傑看來也很猥瑣,但此時此刻方傑還真就在松浦友和身上看到了一條出路,一條通向自由的道路。盯著松浦友和,方傑腦海里展開豐富的聯想,兩眼漸漸失去了焦點,以至於忽然乍醒的松浦友和看到那雙眼神,沒有來的地被嚇出一身冷汗來。
「大人,你要啥啊!」
「我要啥?」
看著松浦友和那眼神,方傑真有一刀宰了這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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