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慘烈的長安攻防
此時的皇帝，劉協苦笑道：「司徒大人，至少長安城中是安全的，朕就算是到了城頭，只要敵人無法攻破外城，也無法奈何得了朕，但是若讓朕在宮裡等著，豈不要急死！」
王允無奈。
他其實心裡微微泛酸。
陛下之語，盡顯無奈，以前董卓在之時，把陛下欺負成了什麼樣子，現在他格外渴望著能主掌自己的命運，不想只是被動地等待命運降臨。
「好好，策臣便帶著陛下前去。」
王允與劉協登上城牆往外看，情況比他們想像得更加兇險。
劉協是真的沒見過戰場是什麼樣子，更不知道在戰場上殺紅了眼的西涼軍有多麼可怕。
他自以為在城頭上的時候，不會受到什麼危險。
但是，現在他剛剛走上城牆，頭頂上就飛過了幾支流矢，嚇得劉協幾乎伏下了身子。
王允趕緊道：「陛下就在這裡等一等吧，容老臣往前看看城下的情況。」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趴到城頭往下看，僅僅是在這裡，已經能聽到其他方向的城頭上出現喊殺聲。
也就是說，西涼軍已經靠著簡陋的長梯爬上了長安城牆，現在長安守軍只能靠著兵力優勢，強行把敵人擠壓下去。
否則若讓西涼軍在城頭上建立起一個據點，那後面更多的將士就會衝上來，兵力越來越多，在相等兵力的情況下，長安守軍絕對不是如狼似虎的西涼軍對手。
王允看得焦急，他也想發揮一下自己的指揮才能，可是城牆完全亂成一團，甚至沒有人注意到他，更別說聽到他在叫喊什麼了。
花費了好長時間，長安守軍終於把對方擠下了城牆，勉強守下了這一波。
王允大喜，看著狼狽地往本陣逃去的西涼軍高呼道：「打得好啊將士們，大漢必勝！」
然而，當王允叫喊完了，才發現周圍安靜得出奇。
根本沒有人在附和他，而且很多不認識他的基層守軍都用看瘋子似的眼光看向他。
王允一愣，這時才注意到城牆上的情形。
屍體布滿城頭啊！
而且看服色，絕大部分都是長安軍的。
雖然他們是終打退了對手，但卻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長安守軍兵力本來就是劣勢，想要依靠長安城牆防守，消耗西涼軍的兵力，讓對方撐不住。
沒想到，大部分的各府私兵，連守城都沒有經驗呀，最終兩軍交戰，他們的傷亡甚至比西涼軍更大。
對於兵力劣勢的一方來說，靠著拿人命堆才能守下城池，即使是最基層的士兵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王允臉上露出慘笑，大意呀，失策呀！
若是奪回長安的時候，他能第一時間就整備防守，說不定還能守得更久一點，現在看來，西涼軍剛剛開始攻城，長安就已經搖搖欲墜了。
「司徒，敵人已經被打退了嗎？」劉協這時戰戰兢兢地地走了上來。
「陛下，賊人已退，我們暫時安全了。」
劉協露出了笑容：「司徒果然乃大漢柱石，我相信只要司徒大人在，賊軍必不會得逞的！」
劉協的眼光還不如王允呢，根本就沒注意到一般士兵的士氣，也沒有注意到城牆上的屍體歸屬於何方。
他只要能打退西涼軍就行了。
王允心中再次升起悲意，聽到陛下所說，只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請陛下放心，只要臣還有一口氣在，必不令賊軍入城，您，您現在可以安心回皇宮了吧？」
劉協想了想：「不！朕要繼續在城頭上，若是眾將士知道朕與他們在一起，必定會鼓舞更多的士氣！」
「好了司徒，你就不要管朕了，快想辦法加強防守。」
王允沉吟了一下，以現在的傷亡比，長安城真是很難守得住啊，不過陛下對他如此信任，王允自然要效死力。
「傳我命令，將城內所有壯年男子全都徵集起來，發給兵器準備守城！女子負責擔傷員，搬木塊石塊！」
「告訴那幾個家族族長，現在不是珍惜羽毛的時候，若是被西涼軍再次攻入城內，讓他們自己想想會有什麼後果！」
王允現在必須要逼一逼關中的世家，他們雖然已經將私兵做貢獻出來，但是作為大家族，他們還有很多的青壯丁與僕人，那些都能派上城頭來。
各個家族也是無可奈何，現在他們跟王允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董卓在的時候，說不定還只是誅除首惡，殺掉王允以及幾個大家族，但是現在沒有董卓壓制，城破之時，他們無法想像西涼軍會殘暴成什麼地步，所有的家族都會要有覆亡之災。
王允自己也是以身作則，將家裡所有的僕人都派了上來，女眷則作後勤輔助工作。
就這樣，他們跟西涼軍打起了城頭消耗戰。
哪怕每一次西涼軍攻城，給他們造成的傷亡甚至比攻城方更大，但是王允咬牙死頂，就拿人命跟西涼軍拼了！
然而，時間越長，就連劉協都能感覺得到情況越來越絕望，說不定下一次攻城之時，西涼軍就能攻破城頭了。
「義父，您就歇一歇吧。」
此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在王允耳邊響起。
王允擦了一把汗，扭頭看向自己所收的義女。
「嬋兒，為父身負整個長安守備之責，豈能休息！你也累了吧，還是你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與王允交談的自然就是貂嬋，現在的她並沒有穿著舞娘宮裙，反而是一身素白勁衫，不過依然難掩其麗色，別有一番艷麗。
作為王允的義女，貂嬋當然也跟著一起處理傷員，甚至還要搬木頭，但是貂嬋沒有喊半分苦，哪怕手上磨起了泡也咬牙堅持著。
「女兒不累，女兒只恨不能生為男兒之身，親執兵甲上陣殺敵，只不過，父親，我們到底不守多久呀？」
貂嬋不通軍事，但是她時常接觸傷員，心又細，自然比一般人更清楚地感覺到長安城已經很難守住了。
越往後，每一波攻勢之後抬下來的重傷員越來越多，那些輕傷的連得到醫治的機會都沒有，快速包紮一下依然守在城牆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