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袁紹的決斷
帳下謀士許攸淡淡地笑道：「本初，阿瞞有時候還是頗有些鬼主意的，他專程來信，看看也是無妨的嘛。」
袁紹本能地皺了皺眉頭，對於許修直呼自己的表字暗暗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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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就是這樣，性格高傲，自視極高，自認為才情無雙，不但沒有把袁紹其他的謀士放在眼裡，甚至自詡跟袁紹有著較早建立起的交情，根本沒有以「臣下」自居。
不過，現在乃是成大事之時，許攸本身還是有些本領的，所以袁紹還是可以容忍他的。
慢慢地將曹操的信件拆開，剛看了不到一頁，袁紹臉上就露出震驚的神色，猛地站了起來。
「曹，曹阿瞞他瘋了！」
帳下眾謀士全都無比驚愕。
自家的主公還是非常講究從容不迫的氣度，一般不會有失態之色，曹操到底在信里說了些什麼，能讓他如此吃驚。
許攸還是自恃著與袁紹間有交情，主動問道：「主公，曹阿瞞都說了些什麼？」
袁紹好半天才把信中的內容消化掉，並沒有把這封信交給屬下傳閱，臉色凝重地問道：「諸位，假如我們對天下諸侯聲稱，擁有陛下遺詔，號令天下討董，是否能真正讓天下諸侯統合在我的麾下！」
「詔……曹阿瞞說的？他好大的膽子！」
眾人盡皆色變，就算是一向自傲的許攸也不例外。
他們都清楚，曹操那廝是絕對不可能真的擁有被害死的少帝的詔令的，他的提議只怕是想要偽造一份詔令出來！
幸好現在在屋中的謀士都是袁紹的心腹之臣，若是有什麼外人在場，只怕袁紹就只能在殺人滅口，以及跟曹操公開決裂之間選擇一個了。
沒過多久，許攸突然拍掌大笑起來：「好！好計！好個曹阿瞞！」
袁紹本來是看著許攸非常不順眼的，不過現在他竟然能先一步表達態度，倒是讓袁紹對他頗為提升好感。
「子遠，你的意思是贊同曹操的計策了？」
許攸勉強收起笑容，鄭重地道：「不錯！曹操此計雖然膽大包天，但卻的確是一條妙計，而且我敢保證，不會被人識破！」
眾人皆露出注意的神色，許攸最後說的這句話，就是大家關注的重點。
若真有陛下之詔，號令天下共討董卓，那就去除掉袁紹最大的心病，他能理直氣壯地號令天下諸侯共同匯兵，直接跟董卓來一場硬仗。
到那時，士人所有的顧慮都將不復存在，甚至，誰若敢不來，那就是不尊陛下皇令，必定會被天下人唾棄。
問題就在於，如果袁紹真的按照曹操的提議行動，最後卻被人識破，那等待袁紹的就是身敗名裂的結局。
即使有些士人為了反懂，勉強容忍袁紹，但是士人勢力內部必定會出現分裂，大家再也不會聽從袁紹的號令。
許攸從容地道：「袁公諸人現在依然在洛陽，位居三公之位，雖然他們被董卓壓制，但是在早前，他們是可以接觸到皇帝與何太后的，這樣，他們就有了得到先帝詔書的機會。」
「而想要反駁我們的詔書，證明它是假的，卻非常困難，所有能證明這一點的，都屬於董卓陣營之人，那些人說的話，根本不值一駁，更不會被士人們接受！」
「人心頗為奇妙，大家都願意相信自己希望成真的東西，哪怕它真的存在一些破綻，但在這樣的心態之下，會被忽略掉。」
袁紹沉吟道：「從這些天諸侯們的反應來看，只怕也是盼著能進行諸侯會盟，擺明馬車地跟董卓對抗，特別是公孫瓚與孫堅。」
「天下諸侯之中，只要我、袁術、公孫瓚和曹操幾人能堅定立場，就能形成士人勢力的絕對核心，其他人只會被我們所影響，縱然心有異議，也絕對不敢提出來。」
拋開曹操不提，其他四人都是當今天下除董卓外擁有的兵力最為雄厚的諸侯，真到了諸侯會盟之時，面對他們的大軍，哪個不開眼的敢提半句質疑？
想到這裡，袁紹突然明白了曹操這條妙計的本質。
「曹操的信來得正是時候，我們也的確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則只是空耗士人們的鬥志！」
「詔令之事立即秘密趕製，勿求不露破綻，同時立即傳書各路封疆大吏，就在濮陽舉行會盟！共討董卓！」
濮陽乃是虎牢關以東最重要的大城，地理上可以直接威脅虎牢關，而且能得到後方豫州兗州和冀州的全力支持，正適合各路諸侯快速趕到。
看到袁紹再次恢復旺盛的鬥志，以極快的速度做出了決斷，手下謀臣們也都頗感欣慰。
不論曹操的計策是否有破綻，都不重要了，現在他們最重要的是「動起來」，向著一個統一的目標行動。
此時，謀士郭圖突然說道：「天下諸侯都與我們站在同一立場，會盟之後，我們的聯軍聲勢上足以壓過董卓的西涼軍一頭。」
「不過主公，有一股勢力是絕對不能忽略的，他們的舉動，有可能決定戰略上的主動甚至影響勝負啊。」
袁紹臉色一沉：「你是指，并州呂奉先？」
「正是，辛評大人已經前往并州多日，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呂布難道是態度曖昧，雖說他跟董卓之間是不可能合作的，但不能排除此子狼子野心，可能會趁著我軍與董卓軍大戰之際搞些手段！」
許攸不屑地道：「郭公則，你是不是太膽小了些，呂布不過區區一武人而已，如今的天下大勢乃是屬於我們士人的！他能翻出什麼花樣兒！」
郭圖被許攸諷刺，心中升起怒意：「吾為主公之謀士，自然要為主公思考各種可能，避免出現意外，更何況，呂布雖是武人，但董卓亦為武人，你敢說現在董卓搞出的風浪還小嗎！」
許攸怒道：「你懂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諸侯會盟，只要諸侯大軍齊聚，軍勢鼎盛，呂布焉敢再存他想，我敢打睹，到時呂布必定主動參與會盟！」
「又來了。」袁紹看到手下的爭吵，不禁開始頭疼起來，他對呂布的實力頗為重視，心裡是認同郭圖的，但是以許攸的性格，卻不是他能輕易壓製得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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