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目光短淺

  別說那些并州的官員了，就連官中某些將領，也拐彎抹腳地開始在呂布面前說起這些事情。

  他們的理由還很充分，既然那些豪族能提供原來的「文書」，證明田地確實為他們所有，作為官府，自然要承認「文書」，不可能想當然地將田地全部收歸官家所有，那跟土匪搶劫有何不同？

  一時間，呂布麾下，各個大將與謀士姚廣孝，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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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的壓力，呂布可以不在乎，但是自己的軍中也跟著起鬨，呂布絕不容忍。

  不過，呂布這次沒有直接採取最激烈的做法。

  他心中明白，大漢之時，士族和豪族的影響力是全方位的。

  那些軍中的將領們，的確一時糊塗了，但他們可能並不認為這有何問題。

  到底是與呂布並肩作戰的軍中兄弟，他不希望來個「不教而誅」。

  再次將大部分的軍中將領招來，呂布需要讓所有人警惕起來。

  ……

  「最近一段時間，我接到不少軍中兄弟陳情，而且是為地方的豪族陳情，做得很不錯啊，我竟不知道，兄弟們對於地方民生如此重視！」

  呂布剛開始的語氣就不善，沒有任何將領會認為這是在誇獎大家。

  所有的將領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呂布的態度。

  好在，呂布的表情雖然嚴肅，卻並沒有帶有殺氣，讓許多將領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心虛。

  呂布看到無人敢於應話，有些將領臉現慚色，面色也緩和了些。

  「諸位兄弟或許自己都不覺得這等做法有何不妥，只覺得地歸其主，天經地義。」

  「然而，你們都是軍中的直漢子，並不知道官府的許多做法，你們給我看的那些文書，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後來假冒的！」

  幾名將領臉色已經不自然了。

  有些將領看到呂布並沒有提到責罰之事，主動開口道：「將軍，偽造官府文書，乃是死罪呀，他們既然為官，豈能不明其中之理？」

  呂布冷笑道：「豈不聞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只要好處足夠，他們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大家更不要忘記，大部分的地方官員，都是那些士族的『門生故吏』，以此人情壓力壓下來，那些官員會不會屈服呢？」

  「他們是在為自己的故主，你們呢？跟著湊什麼熱鬧！」

  呂布說到最後，語氣終於嚴厲起來，把諸將領嚇得猛縮脖子，根本不知道如何應聲。

  姚廣孝尷尬地咳了兩聲。

  「主公，諸將多處於軍中，少理軍外之事，幸好主公發覺得早，早些提醒諸將，讓他們心中明白不可恃著功勞妄為，甚至被士族利用。」

  呂布讚賞地看了姚廣孝一眼。

  他的插嘴正是時候，讓在家明白他真正的用意。

  這次的事件，也讓呂布對各個將領的習性有大體的了解，這次沒有受到豪族引誘的將領，比如張遼高順諸將，是真正可以倚重的親信將領。

  而侯成、宋憲、曹性等將領，在呂布心目中的地位被嚴重調低。

  聽到姚廣孝的話，曹性等人恍然的同時，也覺得服氣。

  因為呂布早就表明了他的理念，曹性等將領也明白，那些田地如果被豪族「騙」了去，百姓們分得的田地就會減少。

  姚方孝這時說道：「主公，您不覺得那些豪族的行為太過於大膽嗎？」

  「哦？先生是指？」

  「主公現在已頗有威名，誅丁原，平黑山白波二賊，豈是尋常將領能做得出來？」

  「那些豪族，怎麼都應該對主公您有所顧忌才對。」

  呂布點頭道：「不錯，此事的確有所疑點，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呂布感覺到，在士族之中他沒有親近之人提供「內線消息」，實在極不方便。

  士族之間的人情，有時候可以獲得關鍵情報，甚至決定一場戰役的勝負，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許攸背叛袁紹，投奔曹操。

  試想，如果曹操也是個毫無出身背景的普通武人，許攸眼中豈會有他？也就不會再有後來曹操突襲烏巢，更無法直接決定官渡之戰的勝負。

  姚廣孝也道：「我們無法得知士族內部的消息，所以只能以常情猜測。」

  「依我之見，其中應有兩層意思。」

  「先生請說。」

  「其一，正因為他們聽說過主公的威名，卻沒有跟主公您打過交道，所以才想以這樣的方式來試探您。」

  呂布疑問道：「試探？但是他們有更好的方法吧？比如說，我的背後就有袁氏，他們的人脈就算無法直接上達袁隗，難道就沒有途徑通過袁氏跟我接觸嗎？」

  姚廣孝露出一絲深意的笑容：「將軍怎麼知道，這次的試探之中，就沒有袁氏的意思呢？」

  呂布瞬間警覺起來：「袁氏！」

  「呵呵，主公在處理黑山軍問題時，曾經想過讓您的威名達於冀州地界，而我們知道袁紹已經到達冀州，很有可能在冀州起事，他們豈會忽略將軍的影響力。」

  呂布冷笑起來：「是啊，算起來，我跟袁氏之間本就是互相利用。」

  「不過，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董卓，我本以為大家的互信應該會更高一點的。」

  姚廣孝直指本質地道：「袁氏自然還不想立即跟主公翻臉，但，他們也不想放棄并州的利益，順利還想知道，主公對於士族的態度，這將決定您對袁氏有多聽話。」

  說到這裡，姚廣孝的語氣也帶上了兩分譏諷：「將軍是應該感覺榮幸，因為這意味著在袁氏的眼中，您已經有『長遠』的利用價值了。」

  「我呸！」

  聽到姚廣孝的話，張遼等將領大怒起來。

  「袁氏的確地位高，但他們有何本領，也敢讓我們將軍對袁氏『忠誠』？」

  呂布擺了擺手：「士族之高傲，早已非止一兩天，而是長久以來形成的思維方式，甚至不止袁氏，其他士族也都是如此態度的。」

  張遼等人依然氣憤難平，同時，他們也更加明白，為何呂布會對軍中將領為豪族說情會這麼生氣。

  呂布則是對於袁氏的小家子氣，心中頗感不屑。

  袁氏之大利，就在於董卓！

  可以說，只要袁氏真能聯合眾士族，將董卓除掉，又能大體維持住大漢體系，那麼，他們就是真正的當世第一世家！

  袁氏憑此大功，再加上四世三公，門生遍布天下，足以完全掌控朝堂。

  之前皇室還可以依靠著宦官勢力來制衡外戚與士族，現在宦官勢力早已經被連根拔除，袁氏的力量甚至比皇室更加強大。

  試問，到時天下又有何人還能與他們相爭？

  若換作呂布是袁氏，必定集中全部力量在對付董卓上，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

  現在，他們竟為了些許并州之利，故意試探呂布，為他製造麻煩，如此離心離德之舉，真的不像是成大事的世家呀。

  歷史上的三國，曹操曾經評價袁紹「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看起來這不僅僅是袁紹的缺點，而是整個袁氏勢力的弱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