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滴水不想漏

  不得不說，司馬懿就是司馬懿。不管是在什麼時候，面對的是誰。

  對於楊烈所問他的問題，倒也並不慌張，坐在那裡，思索了一會兒之後，居然站了起來，一邊走動度步，一邊回答楊烈剛才的問題。

  明顯是小心謹慎，一邊思考，以便回答。

  要知道，方才昭武侯可是說過了的，他的回答，關係到河內司馬氏的存亡延續。

  都說，破家的縣令，滅門的令尹。

  雖然司馬氏不是一般的家族，可眼前的這位，權勢也遠超令尹不是麼？

  如今的各方諸侯，包括曹操和孫家父子，還有別的什麼人，抄家滅族，基本上等於及家常便飯，哪一個沒有把幾個家族送上黃泉路過？

  不由得司馬懿不謹慎。

  但是，他在怎麼謹慎，也絕對想不到，楊烈並不是因為現在的司馬氏，才做出如今的舉動的。煩到死因為以後的司馬氏，或者乾脆說是因為他以後的司馬氏，做出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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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那和他都有些無關，只不過他是打下基礎的那個人。

  所以，不管司馬懿再怎麼絞盡腦汁，卻是和楊烈所問他的本意，總還是有著很大的差距。

  而且著問題使得司馬懿也有著很大的為難。

  河內司馬氏是士族，更是世家，往上幾代鬥魚兩千石大員出現，所以才會有著如今的河內名門司馬氏。只不過這一家都有些內斂，不想出風頭太盛，而是想著在局面分明之後，再依附於有著很大取勝機率的那一家罷了。

  卻偏偏遇上楊烈這麼一個不安牌理出牌的存在，並且還是牢牢掌控者長安以及洛陽的實權派，這就讓司馬氏感覺到了危急，如今的問題也讓司馬懿覺得自己怎麼回答，都有些為難。

  如果說，以天子為尊，那怎麼解釋司馬氏這麼久以來，在河內不管不問？連曹操派人前去敦請，自己寧可裝病都不出仕？

  而且，這位昭武侯對於許都的天子基本上可以說，只是維持顏面，其餘的所有可以說是不管不問的那種。

  但是，又說回來，收服漢家故土，平定涼州以及并州之亂局，卻又似乎說明這位昭武侯，還真的是漢室的忠臣。

  這種矛盾加上司馬懿知道自身出身於世家，卻不能夠自己談論剖析自身，讓他覺得為難異常。

  不但如此，真的論起來，眼前的昭武侯家族，可也是武帝時候的列侯出身，雖說被划進了酷吏行列，但是，看看當初武帝時候的酷吏，有著極為得以善終的？楊仆恐怕還是其中僅有的一個。

  這樣一來，難道還不明白？有些暴虐的武帝都能讓楊仆得意善終，那就足以說明，將梁侯當初對於武帝的大功，或者乾脆說酷吏的名號，實際上不過是五日武帝背鍋而已。

  可別以為武帝和當今分屬兩漢，但是，武帝實際上是兩漢之中，除了少數帝王天子以外，最為當今世上所稱頌的一位天子。就倆諸多的世家大族，也是以武帝時候的列侯世家以為榮光，能夠和武帝時候的列侯世家想比，也就是當初開創兩漢的高祖時候的列侯能夠比擬的了。

  所以，心思縝密的司馬懿，還要顧忌著這個親近情況，這就讓他更加的難以選擇，自己該究竟怎麼排列天子，世家，朝廷以及眾臣的關係，還有位次。

  不但如此，他可是儒家門人，孔孟之中的東西，那是根深蒂固，他還有著這樣的限制。

  所以，度步良久，司馬懿才開口，說道。

  「當今之時，大亂剛過，諸侯割據，竊以為，還是不管以誰為尊，那個為主，還是需要先穩定局面，安定朝堂，上尊天子，下安，黎民，方能夠重新復興漢室，再開大漢盛世。」

  說到這裡，司馬懿還想繼續再說幾句，楊烈卻是一笑，開口說道。

  「仲達啊，你這是在糊弄人啊。這種話語，放在什麼地方都是無人能夠反駁並且絕對正確的。但是，你自己想想，覺得有用麼？」

  說道這裡，看司馬懿向出口辯解，楊烈卻抬手攔住他之後，繼續說道。

  「知道你顧慮太多，有些為難，也就不再難為你了。我來問，你做答。如何？前面你的話，就當沒說。」

  司馬懿一聽，頓時心裡一松，唯恐楊烈因為自己的糊弄，而發火的司馬懿，馬上拱手作揖之後，開口說道。

  「還請君侯發問。」

  「你如何涼州并州？」

  楊烈並不囉嗦，直接以邊地開口。

  這讓司馬懿心裡一驚。

  要知道，兩漢時候，不管是以前還是如今，有著一個懲罰世家的慣例，那就是遷移，舉家遷移，整個宗族被天子嚴令直接搬遷，這是學自當初秦皇的一種手段。

  當初秦皇滅六國，六國貴族不安分守己，而是密謀復國，所以，秦皇一紙詔令，命天下富戶遷往關中，既是補充關中人口，也是韋德吧六國故舊遷往關中，也好就近監管。

  同時還有著一個連帶的作用，那就是財富掠奪。

  舉家宗族一起搬遷，浮財可以隨身攜帶，但是田土宅院怎麼辦？諸多的不易搬運的東西怎麼辦？只能是稍微有些利益交換，就賤賣了。就這還有人趁火打劫，就是再低的價格都無人接受手，最後只能遺棄。

  所以，每一次的搬遷，尤其是這種被強令搬遷的家族，那大多數的下場，就是一蹶不振，即便是以後能夠恢復的，都不知道花費了多久，用了多少精力財富，才能夠恢復的。季斌是恢復以後，都還比不上原本的實力。

  而後來在兩漢，歷代天子可也覺得這種方法不錯，所以，屢屢動用。

  不但如此，特別是在本朝，涼州并州，可是天子最喜歡安置搬遷那些家族的地方。

  如今的涼州諸多漢家富戶大族，大多都是被天子逼迫著搬去那裡的。

  心有怨幽的他們，其實才是涼州叛亂不斷的幕後黑手。

  這位昭武侯這個時候提起涼州并州，莫不是也想按照這個舊例，把司馬氏強行搬去涼州，或者并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