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各方反應

  第278章 各方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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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五台縣被一片肅殺之氣籠罩的同時，距離此地百里之外的克難坡，二戰區司令部內，氣氛也同樣驟然緊張起來。

  一名情報參謀神色慌張，幾乎是闖進了閻錫山的辦公室，連門都忘了敲。

  「閻長官……閻長官……出大事了！」

  閻錫山正戴著老花鏡，就著昏暗的燈光研究著山西的防務地圖。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了一跳，眉頭緊緊皺起，不悅地抬起頭：「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塌下來了不成？」

  那名情報參謀喘著粗氣，將一份剛剛收到的加急電報遞了上去，聲音都帶著顫音：「長官……五台縣那邊……蘇耀陽……蘇耀陽他剛回到五台縣，就……就遇襲了！現在……生死未卜！」

  「什麼？」

  閻錫山手中的放大鏡「哐當」一聲掉在地圖上，他一把搶過電報，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短短几行字。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厲害，臉色也變得煞白。

  蘇耀陽！

  這個名字，如今在山西，甚至在整個華北，都代表著一個無法忽視的、異軍突起的龐大勢力。

  他的民團裝備精良得令人髮指，戰鬥力強悍到讓日軍都屢次吃癟。

  對於閻錫山來說，蘇耀陽和他的民團就像一頭盤踞在自己身側的猛虎，既是抵禦日軍的屏障，也是一個巨大的潛在威脅。

  雙方一直維持著一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可現在，這頭猛虎可能要死了！

  「快！快去把星如、萃崖他們都給我叫來！立刻……馬上！」

  閻錫山的聲音都變了調，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里焦躁地來回踱步。

  很快，第六集團軍總司令楊愛源、副總司令孫楚等幾位晉綏軍的核心將領，都面色凝重地趕到了辦公室。

  當他們看完那份電報後，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只能聽到眾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長官！」

  楊愛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乾澀，「此事非同小可。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必須立刻、不惜一切代價弄清楚，蘇耀陽到底是死是活！」

  孫楚也接口道：「星如說得對。倘若蘇耀陽還活著，那一切都好說，無非是日本人的一次失敗的刺殺，我們發個電報慰問一下，靜觀其變即可。可一旦……一旦蘇耀陽真的死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一旦蘇耀陽死了，山西民團這支完全依靠蘇耀陽個人魅力和神秘財力支撐起來的龐大武裝力量，將會瞬間失去主心骨！

  皮若愚、李高遠那些人雖然能打，但沒有一個人有足夠的威望和能力去整合併掌控全局。

  內部的分裂、火併幾乎是必然的。

  屆時，整個山西的勢力格局，將會被徹底洗牌！

  而那支擁有著數百輛坦克、上百架先進戰機、裝備著無數自動武器的強悍軍隊，將成為一塊巨大而肥美的、足以讓任何勢力都眼紅到發瘋的蛋糕！

  閻錫山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炙熱，但很快又被濃濃的憂慮所取代。

  他想要這塊蛋糕，做夢都想！

  可他知道，想吃這塊蛋糕的，絕不止他一個。

  西南的重慶，那位蔣委員長，恐怕此刻也收到了消息，正調兵遣將準備「接收」這筆「遺產」。甚至各方勢力都在摩拳擦掌的準備著。

  可以預見，在未來的這段時間內，小小的五台縣，將會因為蘇耀陽的生死未卜，瞬間成為全國矚目的焦點，成為各方勢力角逐的血腥棋盤！

  「立刻啟動所有在五台縣的潛伏人員！」

  閻錫山最終下定了決心，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沉聲命令道，「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蘇耀陽是死是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辦公室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煙味和壓抑不住的興奮。

  第一軍司令官筱冢義男中將，正拿著一份剛剛從情報部門送來的報告，臉上是一種混雜著肉痛和狂喜的扭曲表情。

  為了這次針對蘇耀陽的刺殺，「菊機關」那支精銳特工隊幾乎全軍覆沒，這讓他心疼得滴血。

  但報告的最後一行字……「目標生死未卜，五台、襄定、孟縣等幾個地方已陷入全面混亂」……卻讓他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蘇耀陽！這個壓在他心頭長達兩年之久的巨石，這個讓皇軍在山西顏面盡失的眼中釘，終於有可能被拔掉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特種作戰專家，山本一木大佐走了進來，準備匯報特工隊近期的訓練進展。

  「山本君，你來得正好！」

  筱冢義男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報告，甚至沒有等山本一木敬禮，「快看……天照大神庇佑！我們成功了！蘇耀陽那個傢伙，很可能已經死了！」

  山本一木接過報告，迅速地瀏覽了一遍。他的表情不像筱冢義男那般狂喜，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冷峻模樣，只是眼神深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將軍閣下，這確實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山本一木將報告放回桌上，微微躬身。

  「何止是振奮人心！」

  筱冢義男激動地站了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指揮棒重重地敲擊著五台縣的位置，「現在，正是我們擴大戰果的最好時機。

  山本君，我命令你，立刻率領你的特工隊，秘密潛入五台縣！你的任務有兩個：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查清楚蘇耀陽的死活！第二，如果他還活著，就找到他，給他補上最後一刀，送他去地獄！」

  然而，出乎筱冢義男意料的是，面對這個足以建立不世功勳的命令，山本一木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將軍閣下，請恕我直言，我認為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納尼？」

  筱冢義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山本君，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畏懼了嗎？」

  「不，將軍閣下。」

  山本一木的語氣依舊平靜而堅定，「我並非畏懼，而是從戰術角度考慮，現在並不是最佳時機。」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被紅圈標註的五台縣區域，冷靜地分析道：「報告中也提到了，蘇耀陽遇襲後，整個五台縣已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嚴。

  此刻的五台縣，必定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更重要的是，山西民團那數萬大軍，因為他們的最高指揮官遇襲，現在正處於一種極度狂暴的非理性狀態，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狼。

  如果我們現在派人過去，無異於主動將手伸進狼嘴裡，不僅很難完成任務，反而會遭到他們不計後果的瘋狂報復，得不償失。」

  筱冢義男的臉色陰沉了下來，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

  山本一木繼續說道：「將軍閣下，恕我冒昧，以我對支那人的了解，他們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劣根性——內鬥。

  蘇耀陽是維繫那支軍隊的唯一核心，只要他真的死了，不出三天，他手下那些驕兵悍將為了爭奪最高指揮權，自己就會打起來。

  我們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靜觀其變，甚至可以暗中推波助瀾。

  等到山西民團自己亂成一鍋粥，皇軍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坐收漁翁之利，這才是最符合帝國利益的策略。」

  「喲西……言之有理！」

  …………

  就在整個山西的各方勢力都在為了蘇耀陽的「生死」而暗流涌動、各自算計時，風暴的中心——五台縣民團總部野戰醫院的一間特護病房內，事件的真正主角，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一幕。

  明亮的病房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來蘇水味道。

  蘇耀陽正半躺在病床上，他的腦袋被厚厚的紗布一圈一圈地纏繞著，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巴，看上去確實有幾分滑稽，像個被惡作劇了的木乃伊。

  而他的病床周圍，此刻卻圍得水泄不通，站滿了殺氣騰騰的山西民團的軍官們。

  李高遠、皮若愚、盧少斌、黃觀濤等十多名上校級別以上的核心將領齊聚一堂。

  就連剛回來的「海盜」大隊長程如風和「飛虎」大隊長杜立特，這兩個空軍主官也從機場趕了過來，筆挺地站在人群中。

  看著自家司令這副「粽子」造型，一群原本還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刻帶兵殺出去的悍將們，臉上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長長的鬆了口氣。

  萬幸……老闆沒事。

  這個念頭，是支撐著整個山西民團不至於崩潰的唯一基石。

  他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是蘇耀陽真的出了意外，他們這支看似強大無比的軍隊，絕對會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被虎視眈眈的各方勢力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人群的一角，反情報處長魏勁也站在那裡。雖然距離事發才過去短短不到一天，但對於他來說，卻像是被放在地獄的油鍋里反覆煎熬了好幾年。

  他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聲音沙啞乾澀，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他走到床前，在所有同僚冰冷的注視下，壯著膽子將審訊結果做了最終報告。

  「報告總座……職部已經查清。

  這次的行動，是日本人的『菊機關』策劃的，奉的是日軍第一軍司令官筱冢義男的直接命令……我們內部的內應，是……是後勤處的上尉梁少斌……是他將您的回程路線和時間，泄露給了日本人……」

  隨著他的報告，病房內的空氣愈發凝重，李高遠等人已經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當魏勁顫抖著報告完畢，準備迎接那預料之中的雷霆之怒時，蘇耀陽卻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預想中的咆哮和懲罰並沒有發生。

  蘇耀陽只是看著他，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後將手尾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痕跡，你先出去吧。」

  魏勁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周圍軍官們驚訝的目光中，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又像是如蒙大赦，恭敬的敬了個禮，退出了病房。

  看著眾人不解的眼神，蘇耀陽並沒有解釋什麼。他只是將目光轉向了身邊的參謀長。

  「若愚。」

  「到！」皮若愚立刻上前一步。

  蘇耀陽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病房的溫度都仿佛降到了冰點。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立刻開始制定一個全面的報復計劃。不是小打小鬧的襲擾，不是擊落幾架飛機的勝利。

  我要讓筱冢義男，讓太原的日軍第一軍，為今天這件事，為我們死掉的每一個士兵，付出一百倍、一千倍的代價！」

  話音落下，病房內所有軍官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了嗜血的殺意。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