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炮擊

  第104章 炮擊

  1938年3月24日清晨，薄霧籠罩著運河兩岸。

  早晨的陽光穿透霧氣，在運河南岸投下斑駁的光影。

  二十四門M2A1 105毫米榴彈炮褪去炮衣，鋼鐵炮身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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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位上，一名名炮手正在不停的忙碌著。

  洞洞的炮口高高揚起，森然指向北岸。

  彈藥箱裡尚未裝填的炮彈散發著淡淡的火藥味，混合著清晨潮濕的空氣，刺激著炮手的鼻腔。

  北岸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炮手們不時抬頭望向對岸，眼神中混雜著興奮和緊張。

  炮營營長張志豪的軍裝已被露水打濕，緊貼在身上，但他卻絲毫沒有理會。

  他舉起手腕看了看手錶，秒針滴答走動的聲音在寧靜的清晨似乎被無限放大，滴滴答答的聲音格外清晰。

  當時間來到六點五十九分時，他突然舉起右手，一旁一直注視著他的裝填手迅速將一枚15公斤重的高爆炮彈推進了炮膛。

  伴隨著「咣當」一聲，炮彈被推進了炮膛。

  隨後他又利索的將一枚發射藥包塞了進去，隨後關閉了炮栓。

  最後炮手安接上了拉繩。

  做好這一切後，指針正好指向七點時，張志豪舉起了右手怒喝了一聲：「所有單位注意……開炮！」

  第一輪齊射撕裂了凝滯的空氣，炮彈呼嘯聲像千百隻惡鴉掠過麥田。

  日軍陣地的戰壕里，一名剛睡醒的少尉剛掏出懷表準備看時間，突然明亮的錶盤玻璃上突然映出漫天赤紅火球。他張大的嘴巴還來不及發出聲音，整片戰壕就被氣浪掀上天空，帶血的軍靴與步槍零件在煙柱中翻滾。

  與此同時，日軍陣地外數百米的一個觀察哨里，蘇耀陽攥著望遠鏡觀察著日軍陣地的動靜。

  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呼嘯聲，他就看見磚牆前方的一棟殘缺的房子在紫紅色爆焰中如宣紙般脆裂，某個不起眼的機槍陣地突然騰起橘色火團，隨後兩個著火的人形從沙袋後竄出，很快被第二輪炮擊的衝擊波撕成碎片。

  即便隔著數百米，依然有陣陣硝煙灌進他的鼻腔，混合著血腥味的灼熱空氣讓他感到格外難受。

  突如其來的炮擊打了日軍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整個日軍陣地全都亂成了一團。

  這兩天負責進攻台兒莊正面陣地的正是蘇耀陽的老對手……瀨谷啟率領的三十三旅團。

  自從上次在蘇耀陽手上吃了大虧後，瀨谷啟就知道自己的仕途已經徹底斷絕了。

  雖然調令還沒有下來，但他很清楚，距離自己回本土述職的日子已經不會太遠了，所以這些日子的戰鬥他也放開了手腳，用最嚴厲的態度責令下面兩個步兵聯隊對台兒莊正面展開了進攻。

  或許是無欲無求的關係，三十三旅團這些天的攻勢極其兇猛，同時也給三十一師造成了很嚴重的傷亡，一個八千多人的步兵師愣是給只剩下了三千餘人，並且占領了台兒莊的大部分陣地。

  瀨谷啟心裡甚至還在盤算，等到拿下台兒莊，自己一定要好好打聽清楚那支斷絕了自己前途的南京保安團的在哪，看看能不能在回國前把這支隊伍給消滅掉。

  但事情就是這麼巧，兩支在藤縣錯過的隊伍在台兒莊相遇了，而且還是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

  當第一枚105口徑高爆彈在日軍陣地上爆炸時，瀨谷啟第一時間就被驚醒了。

  他的第一個反應是：這是重炮的聲音，是誰擅自下令開炮的？

  但當第二第三枚炮彈陸續落下後，他的神智頓時就清醒了。

  「不好……這是支那人的火炮！」

  瀨谷啟當場從行軍床上跳了起來，大聲吼了起來：「快……命令士兵趕緊躲避炮擊！」

  只可惜他的命令下得太晚了，此時的日軍陣地早已被不斷從天而降的炮彈給覆蓋了。

  保安團的炮營雖然只裝備了二十四門M2A1式105榴彈炮以及一個M2型107毫米重型迫擊炮連，乍一看起來似乎不多，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這個時期，素來以奢華著稱的美軍一個步兵師，也就下轄3個105毫米榴彈炮營（每個營裝備12門M2A1），另加1個155毫米榴彈炮營（12門）。

  從這點來看，南京保安團的火炮配置已經很嚴重的超編了。

  三十六門口徑超過一百口徑的火炮對不到兩平方公里的陣地上傾瀉火力，所造成的傷害是非同小可的。

  由於國軍火炮匱乏，在和三十一師作戰的這個星期里，國軍傾瀉在日軍陣地上的炮彈估計連一百發都不到，且全是小口徑的迫擊炮，超過一百毫米的炮彈幾乎沒有，這也給三十三旅團的日軍一個錯覺，他們只需要努力進攻就好，根本不用擔心對方大規模的炮火反擊。

  也就是這個錯覺，讓他們吃盡了苦頭。

  一枚枚炮彈毫不留情的砸在了日軍陣地上，整個台兒莊幾乎恍若地獄。

  在距離台兒莊數十里外的第二集團軍指揮所，還在熟睡的李宗仁和孫連仲就被參謀叫醒了。

  昏暗的燈光映襯著兩人的面龐，孫連仲先是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缸，將裡面早已變涼的茶水一飲而盡，這才問把他們叫醒的參謀：「台兒莊情況怎麼樣了？」

  「保安團部署在運河南岸的炮兵已經開始對台兒莊展開炮擊了，那場面別提有多熱鬧了，我們的觀察哨報告，他們現在根本看不清莊內的動靜，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密集的炮火。」

  「呵……」

  李宗仁不禁樂了，用手指了指上面對孫連仲道：「仿魯，咱們到上面去看看？」

  「長官有命，我自當奉陪。」孫連仲爽朗的笑道。

  兩人在幾名參謀的陪同下出了指揮所，早有衛兵架好梯子，兩人很快爬上了二樓的屋頂。

  由於指揮部所在的位置地勢較高，所以站在這裡可以居高臨下的看到十多里外台兒莊的情況。

  雖然距離較遠，但通過望遠鏡兩人依然可以看到整個台兒莊的大部分地區全部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不斷有升騰而起的濃煙和漫天的塵煙，將整個莊內籠罩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