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炮兵大隊
第94章 炮兵大隊
黃觀濤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軍官，一眼就看準了三十三旅團的軟肋。
而瀨谷啟在得知來襲的中國軍隊是一支裝甲部隊後，也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在城外的炮兵大隊和獨立重炮兵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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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後者，更是擁有四門八九式150毫米重炮，這可是師團長磯谷廉介為了能順利拿下藤縣特地配給他的，要是這四門重炮有個什麼閃失，磯谷廉介絕對饒不了他。
所以瀨谷啟當即就下令炮兵大隊和獨立炮兵大隊立即向向臨沂方向撤退。
或許有人會問，為什麼不讓炮兵進入藤縣縣城呢，這樣不是更快捷方便嗎？
瀨谷啟當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但現在問題是日軍剛拿下藤縣，城內還有殘兵進行零星的抵抗。
真要讓這麼多炮兵進縣城，保不齊就會有哪個膽大包天的潰兵抱著炸藥包或者手榴彈從房頂或是馬廄里衝出來撲到彈藥堆里引爆炸藥跟他們同歸於盡。
而且藤縣只是一個小縣城，街道狹窄，重炮真要進了城，遇到什麼情況連跑都沒地跑，瀨谷啟不敢冒這個險，所以只能下令炮兵大隊和獨立重炮大隊向臨沂轉進。
反正藤縣已經被拿下，炮兵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讓他們跟第十師團會合也是名正言順的事情。
瀨谷啟千算萬算，卻忘了一件事。
今天早上突如其來的那場大雨讓他的如意算盤落了空。
八九式重炮作為日本陸軍現役150口徑重炮里射程最遠的一款火炮，固然威力驚人，但其重量也是最大的，4噸的重量註定了它只能依靠卡車才能拖曳前進。
而這個時期的中國，除了寥寥無幾的幾座大城市外，其他地方的公路幾乎全是土路，尤其是一旦下了雨後，整條公路幾乎全都要泡在水裡。
目前日本陸軍用來拖曳火炮的主力是豐田KB型卡車，這種卡車的最大載重量只有可憐的5噸。
用來拖曳4噸的八九式火炮原本就已經是小馬拉大車，現在又碰上了大雨天，這下就更不用說了。
剛走了不到半小時，整個獨立重炮大隊的車輛就全部浸泡在了泥水裡。
獨立重炮大隊都這樣了，和他們一起行動的炮兵大隊也沒好到哪去。
雖然炮兵大隊裝備的75口徑四一式山炮重量只有536公斤，比起十噸重的八九式重炮輕的太多，可問題是拖曳它的是騾馬啊，在遇到幾乎被泡成泥潭的馬路後，它們也照樣抓瞎。
泥漿裹著卡車輪胎，在暴雨沖刷下形成黏稠的漩渦。
獨立重炮大隊長藤田裕介少佐的軍靴深深陷進爛泥里，每走一步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吮吸聲。
重炮的鋼製輪轂已完全沒入泥中，像頭垂死的巨獸。卡車引擎發出垂死掙扎般的嘶吼，排氣管噴出的黑煙被雨水壓得貼地爬行，在青灰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污濁。
他只能死死攥著軍刀，任由雨水順著帽檐砸在鼻樑上，混合著硝煙味的土腥氣直衝腦門。
遠處傳來馱馬悽厲的嘶鳴，輜重隊的士兵們正用肩膀抵著炮架，軍裝後背滲出深色汗漬。泥漿濺上他鋥亮的皮靴，那攤污漬像極了地圖上正在擴大的占領區污點。
「動啊！「刀鞘狠狠砸向卡車擋泥板，金屬碰撞聲驚飛了稻田裡的白鷺。
雨幕中，他看見泥水裡漂浮的櫻花徽章，那是某個士兵摔倒時扯掉的領章。
豐田KB卡車卡車突然發出放屁般的悶響，排氣管吐出最後一縷黑煙，徹底熄火了。
「八嘎雅鹿！」
看到一輛接一輛趴窩的卡車，藤田裕介少佐再也忍不住大罵起來，按照這樣的速度，別說三天了，就算十天也走不到臨沂。
而且這麼多的火炮在半道上趴窩是非常危險，雖然瀨谷啟派了兩個步兵中隊沿途護送，但誰也不敢保證半道上不會遇到突發狀況。
即便運氣好沒遇到國軍大部隊，就算是遍地的土匪山賊就夠他頭疼的。
看著數十門陷入泥沼里的火炮，藤田裕介氣憤之餘心中更是隱隱有些不安。
他眯起眼睛望向荒野盡頭，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隨時會砸在這片焦土上。
「該死……難道又要下雨了嗎？」
他喊來了通訊兵：「去……把酒井大尉喊來。」
很快，一名身材矮胖的大尉小跑過來時，濺起的泥點沾上了他的綁腿。
藤田注意到對方的鼻子不停的抽搐，臉上更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這位來自北海道的大尉顯然還沒習慣這種陰雨潮濕的天氣。
「即刻率你中隊開始警戒」藤田聲音低沉：「將方圓三里給我搜索一遍。」
他隨即指向遠處那座隱約可見的村落，指揮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尤其注意那些村落里的支那刁民，如果遇見半點風吹草動……」藤田的左手突然攥成一團，「不要猶豫，立即將那些支那賤民殺光！」
大尉接到命令後，瞳孔驟然收縮，咽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他當然知道自家少佐的意思，這分明是要自己帶人去把那個村子給屠了呀。
隨後猛地挺直腰杆，軍靴後跟碰撞出清脆的聲響，轉身時佩刀鞘在胯骨處撞出沉悶的鈍響。
「第二中隊集合！」
在如同野狼般的嘶吼聲中，這個中隊的日軍士兵們像被抽打的陀螺般急速集結。
很快，兩百多名日軍士兵便如同餓狼般撲向了遠處的村子，輕裝前進的他們只用了二十多分鐘就衝進了村里，一時間這些來自倭島的禽獸們踹開茅屋門板的悶響此起彼伏。
有個白髮老嫗踉蹌著撲出來，枯枝般的手臂在空中亂抓，渾濁的淚珠順著皺紋溝壑滾落。
旁邊一名上等兵咧嘴露出發黃的牙齒，槍托砸在老人脊背上的悶響與骨骼碎裂聲混作一團。
角落裡傳來嬰兒啼哭，細弱得像只垂死的貓崽，很快被三八式步槍發出的「叭勾」的聲音掐斷。
不一會，一股股濃煙便開始從草房頂竄起時，大尉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他看見個穿紅肚兜的小女孩蜷在碾盤下，大眼裡盛滿驚惶的淚水。
旁邊的一名軍曹獰笑著扯開衣領，刺刀隨即刺了過去，伴隨著一聲慘叫聲，女孩倒在了血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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