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智者的交鋒與試探
洛陽，東陽門。
馬市熙熙攘攘，過往商旅多如過江之鯽，城門內外，更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繁華喧囂的氣息，撲面而來。
其中一支車隊，人數眾多，隊伍龐大，尤為引人注目。
為首之人，身材高大，氣質勇邁，騎著一匹黑色駿馬，虎目一掃頓時讓四周圍觀之人，紛紛避開他的雙眼，不敢與之對視。
卻不料這人轉身就跳下馬背，走到車架面前，恭敬地說道：「主公，我們抵達京師了。」
車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充滿威儀的臉，此人身材明明並不高大，卻給人一種如山嶽一般雄渾巍峨的氣息。
志比天高，自有蓋世之姿。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曹操。
曹操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洛陽東門，還有繁華富庶更勝往昔的馬市，心中百感交集：「洛陽，我曹孟德又回來了。」
進城的過程十分順利，既沒人檢查車架，也沒有士卒徵收城門稅，更不見往常那種趁機勒索百姓和商戶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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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種改變，無一不彰顯著洛陽的統治者是何等自信，治政水平又是何等之高。
曹操是真正做過一地之主的亂世豪傑，因此更能從諸多的細節之中，體會出陸宇軍的勢力有多可怕。
因此他的眉頭深深皺起，仿佛凝結著無數的思緒和求索。
不收城門稅，看似小事，實則是天大的大事。
只因為古代農業社會，生產力低下，建造一座城市，往往動輒耗費數以十萬計的民壯，費時十年以上，很多大城市，甚至是歷經百年，後人不斷修補增添，才有了如今的規模。
這樣巨大的投入，不收門票怎麼回本？
城門稅，就是門票！
積少成多，也是一筆巨款，天下間就沒有哪一路諸侯是不收城門稅的，至少以前沒有。
而陸宇不要這個錢，曹操不覺得是陸宇傻，而是看出了陸宇估計是瞧不上這點蠅頭小利，那就代表著，陸宇另有財政來源，而且來錢極快，極多！
曹操心中感慨，如此強大的對手，既錢糧豐足，又戰力無雙，自己的努力，當真有意義嗎？
但猶豫只是片刻，曹操很快又收拾心情，目光再次變得如離弦之箭一般銳利，更帶著一往無前，絕不回頭的決意：「我還沒有敗，我也不會就這樣輕易認輸，大丈夫生於世，豈可輕言放棄？我曹孟德，豈會是那甘心碌碌無為之人！」
車隊進城，曹操拖家帶口的，住進了曹家在洛陽的舊宅。
荒廢許久的舊宅，經過僕人用心的灑掃，終於又變得乾淨整潔起來，並且隨著人員入住，開始變得充滿了人氣和活力。
然而曹操屁股都還沒坐熱，就有人登門求見。
而且來的人，出乎曹操的意料。
「在下潁川郭奉孝，見過奮武將軍閣下。」
郭嘉雖然是在見禮，目光卻甚是無禮，看向曹操的時候，雙眼似在觀察，更似在審視。
一聽來人竟是郭嘉，曹操面露驚訝，隨即更是笑著主動上前回禮：「貴客臨門，寒捨生輝，對軍師之名，操亦是如雷貫耳，久仰久仰。」
說完曹操還當即命令下人趕緊去準備酒宴，要好好招待郭嘉：「軍師先生，今夜就要我做東，必要讓你感受一番何為賓至如歸。」
曹操顯得非常熱情，而且他的人格魅力，也確實非同一般。
郭嘉若非早就選擇了投靠陸宇，說不定還真會讚嘆曹操此人，也可稱得上是一位能夠叫人折服的明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郭嘉還想再飲，身後卻站出來一名護衛，低頭輕咳一聲：「軍師大人，你不能再飲了，別讓我們難做。」
郭嘉無奈：「好好好，喝完這杯，我就不喝了。」
說完趁機又多喝了一杯，讓身後的護衛一臉尷尬，不敢管，又不敢不管。
曹操對此倒是驚奇不已，連忙詢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郭嘉雙眼半眯，帶著幾分醉意解釋道：「我身體不好，主上便請神醫華佗為我診治，開出藥方之後，還讓我每日飲酒不得超過半壺，抱歉了，此宴未得盡興。」
本來還想勸酒的曹操，一聽就明白，這分明是陸宇的意思，否則區區一個護衛，怎敢去管郭嘉喝酒這點小事？
「無妨，酒不醉人人自醉，我與軍師大人一見如故，不能飲酒，那以茶代酒便是。」
曹操大手一揮，當即讓人換下席間的酒，然後端上熱茶，這般做派，實在是讓人難以討厭得起來。
由此可見，曹操不僅會做事，更會做人！
但曹操越是優秀，郭嘉就越是暗暗憂愁，這樣的人傑，若是不肯降服，對自家主上而言，恐怕威脅不小。
飯也吃飽了，酒也喝足了，郭嘉手中摺扇一展，便是聊起了正事：「奮武將軍，可知我這次前來，所為何事？」
「在下不知，軍師大人有何指教，盡可直言。」
「指教談不上，但向主上建議，讓你來京師一敘的人，確實是我。」
郭嘉笑意吟吟地看著曹操，智慧的目光，仿佛帶著穿透人心的魔力，要把曹操藏在心底的思緒和野望，全部看穿。
這是智者與智者的交鋒，曹操不敢大意，一邊掩飾自己情緒變化，一邊擺出謙卑受教的姿態：「敗軍之將，竟得軍師大人如此看重，真是慚愧慚愧。」
「口說慚愧，面上卻無懊悔之意，看來將軍心如磐石，一點點失敗，也稱不上是什麼太大的挫折。倒是如將軍這般百折不撓之人，未來必可成就一番功業，正所謂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我今日來，就是要給你一個再起的機會。」
郭嘉說得好聽，曹操卻不敢聽信，至少不敢全信。
要知道郭嘉可是陸宇的謀士，更位居軍師祭酒這等要害之職，無論是身份還是立場，郭嘉都斷然沒有為自己謀劃布局的道理。
在曹操看來，郭嘉這話分明更像是在試探自己的野心，萬一回答不正確，能不能離開洛陽，都是未知之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