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夜謀
依漢舊制,每月朔望之日都是大朝會舉行的日子。
這一天,文武百官全都要參加,共商國事。
除此以外,每年歲首,還有歲朝,二千石以上封國、官員都要參加。
那場面自然更加熱鬧,不過自從黃巾禍起後,已經很多年沒有舉行了。
而且此刻還在歲中,自然不到舉行歲朝的時候。
其實就連大朝會,也都處於停滯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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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當時大權在曹操的魏王府,官員們早就跑到那邊去了。
誰還來找獻帝這個傀儡皇帝共商國事啊!
但是這次就不同了,本次楚王入京,一切都是新氣象。
自然有人要格外的表現一下,其中就有負責管理朝會的光祿勛郗慮。
禪位傳言他也早就聽在耳中,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心思。
其實雖然還叫做傳言,只不過是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捅破這層窗戶紙,將其擺在明面上罷了。
眾人都想做第一個捅破之人,可是又不敢當第一個。
所以才使得禪位依舊只存在於上下的口中,未曾公開。
揚州將臣們自然要矜持一些。
雖然這傳言本就是他們釋放出來,試探眾人的口風。
但是卻不能由他們主動提出來,否則這次入京就真的成了逼宮了。
如此一來,這個任務自然就落在了獻帝舊臣身上。
因此,這天夜裡,光祿勛郗慮將獻帝朝中舊臣與自己關係相好的幾人召進府內商議。
其中就有宗正劉艾為首的一些藩王列侯,還有一些朝臣,總共有九人。
「鴻豫,深夜將我等召喚至此,所為何事啊?」
「是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現如今楚王入京,如此深夜相會,怕要被楚王手下撞見,誤會我等圖謀不軌那就不好了!」
說這話的是一個老臣,頭髮花白,也是其中最謹慎的。
要不是郗慮信上說,要想活命務必前來,他恐怕絕對不敢來的。
經他這一提醒,其他人的臉色也不由得大變。
本來長安城內就有宵禁令,任何人不得私下來往。
現在眾人齊聚於此,若真的有人告發,那可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有人甚至起身,就要離開。
不過郗慮卻根本沒有挽留,他突然冷笑一聲:「本來看在同僚的面上,我是準備送大家一個富貴與安穩。
沒想到有的人前怕狼,後怕虎。罷了,你們離去便是。
他日真的有人問起來,我也絕對只說你們沒有來過。」
聽他這一說,其他人反而不走了。
尤其是那東平王劉猛。
他之前由於早早服軟,繳納了高昂的商稅。
雖然當時被其他勛貴嘲笑自己沒種,丟了東平王一脈的臉面。
但是他卻也因此沒有參與後來的兵諫,僥倖撿的一條小命。
這也是他此刻如此惜命的原因了。
但是一聽到能夠得一個保命的機會,東平王自然立刻動心了。
「鴻豫,到底有什麼事,你就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出來吧,可急煞小王了!」
郗慮見其他人也全都渴望的看著自己,心中非常滿足,終於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各位這幾日可曾聽過禪位傳言?」
「嗨,這個早就是家喻戶曉了。就連黃口小兒能知道的事,還有什麼價值?」
其中有人立刻說道,將郗慮的話打斷,引起對方的不滿。
郗慮橫了那人一眼,對方立刻縮縮脖子,不敢吱聲。
隨後,郗慮繼續說道:「既然大家都知道,那麼為何到現在都沒有人敢在朝中提起呢?」
「這……」
這話可把眾人問住了。
其實誰人都知這個傳言,可誰又都不敢主動提起。
若是一個不小心,觸鬧了獻帝,對方屠刀上的血還沒幹呢?
雖然他也是依仗楚王給的權力才能做到這一步,但是卻沒有敢賭對方會不會失去理智。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皇位的價值。
為了維護皇位,任何瘋狂的事都可以做得出來。
於是,在郗慮的話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劉艾倒是反應很快,只見他臉色微變,試探道:「鴻豫,難道你要?」
最後一句話沒有說出來,不過眾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次,郗慮終於肯定的說道:「不錯。當今天子暗弱不仁,不能統御四方,方才招致這些年的禍亂。
現如今楚王掃平寰宇,功賴社稷,你我何不將這個傳言坐實,奏請皇帝禪位與楚王呢?」
「這,這可是誅滿門的事啊!」其中一個立刻驚慌失措的說道。
可是,換來的卻是其他的白眼。
「誰誅你滿門?當今天子嗎?他無兵無權,一切都依仗楚王支持。
你我如此,雖會得罪天子,卻能取信於楚王,孰輕孰重,你們自己掂量!」
「鴻豫說的對!」
一旁的劉艾立刻附和道。
在之前平王侯,滅勛貴的時候,劉艾也大受波及。
要不是擔任宗正一職,恐怕也要下獄問罪了。
就是這樣,都還忍痛放了不少血,才將此事度過去。
而這自然也令他心中生出怨恨,只不過當時攝於獻帝手中有兵,不敢說什麼。
但是心中卻絕對忍受不了的。
在禪位傳言滿天飛的時候,楚王終於入京,他立刻感覺自己機會來了。
只不過這個想法不敢說出,一直在心中憋著。
現在郗慮主動提出後,他立刻第一時間相應。
「皇上手中剛剛有了一點權力,就將我等視為草芥,殺得整座長安城人頭滾滾。
我們若依舊愚忠,反而是自取滅亡。
倒不如趁勢將這個傳言公開化,主動奏請陛下禪位。
到時候楚王登基,作為擁立之臣的我們必定免不了土地財帛賞賜!
不僅報住身價,甚至還能更進一步!」
「宗正所言極是,楚王進京,你我本就寸功未立,在這新朝何以立足?
別忘了楚王手下文臣武將可是人才濟濟。你我眾人又有何憑仗仍能占據高位呢?」
這次,郗慮說的話就更重了,也切實的指出了眾人心中的痛點。
確如他所言,若不如此的話,這些人哪個都沒有安身立命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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