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 勸
拉攏不了蔡邕，虞翻還是非常失望地。
離開了蔡府後，虞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拜訪了一位好友，闞澤。
闞澤家中世代務農，但他本人喜愛學習。
因家貧無錢，闞澤便常為人僱傭抄書，以此換取紙筆。
抄完書後，他也就將那部書全部誦讀完畢。他追記先生論講，探究博覽群書，並且通曉天算曆法，由此聲名顯揚。
虞翻曾經稱讚闞澤為「今之仲舒」。
董仲舒上書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是古今有名的大儒。
其中闞澤最厲害的，還是對算學的研究。
歷史上，闞澤研究過圓周率，祖沖之對圓周率的精確計算就是借鑑了他的成果，是真正的算學大家。
現在算學一途，被劉可拔高了以後，闞澤的身份地位也隨之提升，被顧雍聘請為太學的算學夫子。
算學是揚州科舉必考的項目！
「唉，蔡邕夫子不願幫忙。」虞翻唉聲嘆氣道。
闞澤笑了笑，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亂世是兵家的天下，如今盛世還沒有到來。」
相較於虞翻，闞澤還是比較開明的。
闞澤性情謙遜恭謹、篤實慎重，就算是官府的小吏們，攔下他提問對答，他都以禮相應。
太學中有人非議他的短處，他也從不反擊，表情上顯出自己不足的樣子，非議之聲也逐漸窮盡，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正因為如此，我等儒家學子，更加應該站出來，制止無謂的殺戮。」虞翻義正辭嚴地道。
「仲翔，三思而後行。」闞澤慎重地道。
「無妨，東陽王乃是明君，我無性命之危。」虞翻道。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必再勸說，在此之前，我有一計。」
「何計？」
「仲翔萬萬不可直接得罪東陽王。」闞澤停頓了一下，接著道，「可從彈劾甘寧入手。」
這一招就很靈性，先彈劾「犯錯」的屬下，探聽主君的態度，再決定如何應對。
古往今來，不給主君留面子的人，活著都是一件難事。
一般人都能想到這個辦法，但是虞翻性格比較剛直，得罪了不少人。
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勸諫，在可控的範圍內，要是虞翻不知好歹……後果還是他自己承擔。
為了好友考慮，闞澤提醒了一句。
虞翻只是性子急，又不是傻子，傻子治理不好地方。他自然能夠分辨出闞澤計策的高明之處，當即拱手道：
「多謝德潤提點。」
告別了好友，理清了思緒，寫好了奏摺，虞翻雄赳赳氣昂昂地殺向東陽宮。
「他來做什麼？」魯肅道。
「來找主公麻煩的。」荀攸淡定地道，然後向魯肅解釋了一下。
魯肅這才知道，原來虞翻是反對遠征的大儒之一。
「好好關注一下，如果主公勃然大怒，一定要勸住。」
「還是子敬去，我是不敢的。」荀攸打趣道。
「還有你荀公達不敢做的事情？當初你可是反對主公拓商的代表。」魯肅神色嚴肅，翻起了老帳本。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誰不知道，主公每走一步，都有他的深意。還好當時主公沒有聽我的，否則揚州也不會如此繁榮昌盛。」荀攸唏噓不已。
說話間，陳到已經將虞翻引了進去。
虞翻看到威嚴的劉可，不卑不亢地行了一個禮，然後將奏摺遞給陳到，由陳到轉交到劉可手中。
奏摺中講了一個故事，就是莊子勸楚莊王。
楚莊王欲伐越，莊子諫曰：「王之伐越何也？」曰：「政亂兵弱。」莊子曰：「臣患智之如目也，能見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見其睫……」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人要有自知之明，才能夠避免失誤，立於不敗之地。
後面通篇都是虞翻的見解，拿劉可和楚莊王對比，拿揚州政權和楚國對比。
春秋戰國時期，繼齊桓公、晉文公稱霸諸侯以後，楚莊王取得了諸侯霸主的地位。
劉可能夠和楚莊王相提並論，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奏摺後面還有一萬多字，劉可直接看到最後幾行。
「……甘寧殺戮成性，御軍無法，邪馬台國珍物，虜掠俱盡，請付法司推科！」
看到這裡，劉可都忍不住笑了。
邪馬台國有什麼奇珍異寶？
反正劉可是想不到。
這篇奏摺，主要講的就是兩點，就是希望劉可不要一葉障目，繼續討伐邪馬台國。
第二點就是甘寧違法亂紀，當罰。
「先生高義。」劉可笑了笑道。
虞翻臉上露出喜色，難不成他如此輕易就成功了？
接下來，劉可甩出來一句話，道：
「再議。」
將軍出征在外，最擔心的就是君主的猜忌。
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劉可不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任由虞翻說得天花亂墜，劉可都不會做出懲罰甘寧這種蠢事。
「主公！」虞翻不甘心，提高了聲調。
「怎麼，你看到甘寧縱兵劫掠邪馬台國了？」劉可淡淡地問道。
這還用看到嗎？
不管什麼軍隊，能有不搶財物的？
「主公，士卒貪婪。」
「呵呵，也就是說，你打算捕風捉影，參甘寧一本？」
你說貪婪就是貪婪，一竿子打死所有人。
劉可怎麼可能相信！
但是甘寧遠在邪馬台國，虞翻想要拿出證據，比登天還難。
「主公，此乃不義之戰啊！懲罰邪馬台國的目的已經達到，何必搞得國破家亡呢？」虞翻轉移話題道。
「這你就不用管了，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劉可揮揮手道，趁著事情沒有鬧大，想要趕人。
「主公，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主公想要成就霸業，一定要施行王道。」虞翻撲通一聲跪下道。
「主公，撤兵吧，不要打沒有意義的戰爭。揚州雖然強大興盛，但是我們也不能欺負別人。」
「不臣也不討伐？」劉可質問道。
「可派使者譴責，萬萬不到興兵的地步。」虞翻道。
劉可笑了笑，饒有興趣地道：「那麼，你願意成為使者嗎？」
「什麼使者？」虞翻呆呆地問道。
「前往邪馬台國，質問卑彌呼女王，為什麼要扣押搶奪揚州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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