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兗州之亂
荀彧是荀爽的侄子,而荀爽是王允的好友。
所以,王允決定試探一下荀彧,要不要加入光明的陣營。
王允先是敘述了一下舊情,然後邀請道:
「文若,如今朝廷草創,正是需要人才之際,你有沒有興趣入朝為官啊?」
荀彧此刻的官位,是曹操封的,所以王允才會這麼問。
荀彧是何等人,自幼聰慧,怎麼會聽不出王允話裡有話。
其實他的內心也非常掙扎,因為他從小被教育效忠皇帝。但是曹操待他不薄,大小事都會問他的意見,可謂是信任有加,自己怎麼可以背叛。
「我的聰慧以及才智不及主公萬分之一,司徒大人有什麼事情,不能跟主公商量呢?」荀彧試著緩和兩邊關係道。
王允卻不以為然,隨著效忠他的朝廷大官越來越多,他已經不把曹操放在眼裡了,左右不過是一個州牧。
「曹操固然德才兼備,但是不夠穩重,朝廷需要的是你這樣的人才啊!」
最終荀彧還是拒絕了王允的招攬,並且把這件事匯報給了曹操。
曹操接到荀彧密信的時候,怒不可遏。荀彧是誰?是他最重要、最信任的心腹之一,王允竟然敢明目張胆地下手,這不是欺負他不在兗州奈何不了他嗎?
況且朝廷剛剛遷移到兗州,人心不穩,不適合大動干戈,王允正是抓住了這一點,瘋狂擴充。
已經快要威脅到曹操的地位了!
那一刻,曹操真的想答應董卓的條件,直接把獻帝交出去,這樣一來,那些魑魅魍魎臉色有多難看,曹操就有多開心。
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
必須加以懲治!
狠下心來的曹操,直接全權委託程昱處理,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幹得漂亮。
程昱接到曹操的命令,微微一笑。他單獨拜見了獻帝,道:「陛下,王允等人的行動,您知道嗎?」
劉協一臉懵逼,我知道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啊!
程昱是人精,一看劉協的神色,就知道了。他嘆息道:
「司徒公自以為對皇上忠心耿耿,其實不過是第二個董卓罷了。」
劉協對「董卓」二字非常糟心,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程昱的話,讓他對王允多了一份戒心。
但是,王允畢竟是陪伴他的老人,怎麼可能因為三言兩語就心生間隙。
「程大人是兗州牧的心腹,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劉協道,裝出一副成熟的樣子,並且表明自己很信任曹操。
「王允在奪主公的權。」程昱直白地道。
劉協心中一凜,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而這麼大的事情,王允竟然一直瞞著他。
這些臣子,一個個只在乎自己的權力,有哪一個在乎他的感受?
劉協不由得感到了一絲悲涼。
程昱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他接著以「悲憤」進攻道:「我主為了陛下,親臨前線對抗董卓,十五萬大軍折損過半,這才得以保全陛下!而今,董卓被拒虎牢關,危機未除。可司徒公做了什麼?
他四處勾結大臣,組成叛黨,意圖除掉我主!」
「不可能!」劉協第一時間表示不相信,王允怎麼可能這麼大膽?
曹操是一個好孩子,一直以來致力於對抗董卓,上一次見面給劉協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是一個值得託付的存在。
獻帝被劉可拒絕後甚至幻想過,他要藉助曹操的力量,重拾天下,讓劉可刮目相看。
可是突然間,他兩個最值得信賴的大臣打起來了。
王允密謀除掉曹操,還是在他對抗董卓的時候,而曹操被迫反擊。
「攘外必先安內,如今董卓威脅尚在,司徒公如此行徑令人不爽,所以我代表主公懇請陛下,將司徒公拿下!」程昱厲聲道。
「回答朕的問題,司徒公怎麼可能謀害兗州牧?」劉協依舊不敢相信。
程昱早有準備,立刻將王允勾結各地守軍的書信交給劉協。
因為要拉攏這些人,所以王允肯定把好處往大的說。比如說排擠曹操後,給你什麼什麼官位之類的。
然而這一切,都是瞞著獻帝進行的。
所以,劉協很憤怒,王允的字跡,他認得!
但是劉協再憤怒,也不會制裁王允。
程昱深知這一點,只能進行逼迫。
他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王允私通董卓的文書。
洛陽之所以會丟失,完全是因為王允的部下打開了城門。
劉協大驚失色,臉色慘白。
「陛下,請下旨吧!」程昱不斷地重複著這一句話,最終妥協為,「我會先關押司徒公,等主公回來後再進行審判。」
最後一下蓋章劉協的手都是顫抖的。
程昱見狀,終於滿意地向劉協行禮,一到門外,他就吩咐道:「不可讓任何人接觸陛下,記住,是任何人。」
陳留的大將李典當即鄭重地抱拳。
第二天一大早,王允按時起床了。如今他的黨羽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飄。
前幾日,他感覺人員差不多了,就組建大臣恢復了早朝。
就和董卓一樣。
現在王允終於明白,為什麼這麼懶的董卓,對於上朝這麼積極,原來這是一天裡最舒坦的事情。
王允只要往那裡一站,就連太尉楊彪都上來行禮。
「司徒公!」
王允只是點頭示意。
所謂的朝會,不過十幾個人罷了。看到人都到齊了,王允道:「陛下今日怎麼這麼晚,這成何體統?」
眾人沒有等來獻帝,卻等來了程昱。
「陛下今日身體不適,朝會由我來主持。」程昱道。
王允眉頭一皺,道:「請問,你算什麼東西?官居何職?」
「哈哈哈!司徒公說笑了。」程昱打馬虎道。
王允甩了甩衣袖,道:「我這就去請陛下!」剛要離開,就被程昱攔住了。
「司徒公,朝會還沒有結束呢,你可不要到處亂跑。」程昱冷笑道。
王允終于敏銳地察覺到,今天怕是要多事了,他更加堅定地要求見獻帝。
「本來還想讓你威風一下,上最後一次朝,看來是我太好心了。」程昱道,他拍了拍手,早就等候的大軍立刻沖了進來,生擒了王允。
「你們幹什麼?要造反嗎?」王允怒喝道。
其餘朝臣紛紛閃開,生怕殃及池魚。
程昱當眾宣讀了聖旨。
「你們竟然威逼陛下,罪該萬死!」王允嚷嚷道。
這時候他才知道,沒有兵權是多麼地悲哀。
董卓為什麼能夠為所欲為?因為他手握雄兵,就連諸侯都要看他的臉色,何況是只有一個腦袋的大臣呢?
「皇甫大人,會來救我的!陛下,會來救我的!」王允不服氣地道,搬出了自己的救星。
程昱冷笑一聲,都懶得解釋了。皇甫嵩是第一個被抓捕的,後來他直接賣掉了王允。
所以,現在王允一個大頭兵都沒有。
何止如此,除了陳留的黨羽,兗州其餘地區,都被程昱肅清了一遍,王允是最後一個被抓捕的。
就是這麼牛逼。
程昱抓一批,殺一批,敲打一批,把整個兗州官場搞得鮮血淋漓。
然後他走進的監獄裡,把一個個人頭展示給王允看。
王允驚懼萬分,在生死的威脅下,終於想起了一個人,他不由得道:「東陽侯待我如父,你不能殺我!」
「哈哈,司徒公也會害怕啊!」程昱冷笑連連,「來人,讓他上吊自殺。」
獄卒直接逮住王允,將他吊了起來。
被捂住嘴的王允不斷掙扎,最終斷了氣。
「司徒王允畏罪自殺,都明白了嗎?」程昱道。
「明白了!」獄卒驚懼地道。
三公之一的司徒,就這麼被吊死了,誰還敢亂說話?
程昱的酷吏之名,也在兗州傳播。
獻帝聽聞王允的死訊,痛哭流涕,說好的只抓起來,怎麼就直接死了?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現在他的身邊,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了,一個能相信的人也沒有了。
至於「百官」,變得更加老實了,什麼朝會也不參加了,直接窩在家裡,哪裡也不去。
膽子大一點的楊彪,也只是去拜訪了皇甫嵩。
皇甫嵩現在面容憔悴,道:「我對不起司徒公!」
「事情已經過去了,還能怎麼辦?王允膨脹了,怨不得別人。」楊彪道。
皇甫嵩順著楊彪的思路去想,果然好受多了,道:「文先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司徒公雖身死,但是我等也該反抗一下,不然程昱豈不是覺得我們好欺負?」楊彪道。
「還請明說!」皇甫嵩豎起耳朵道。
「我們要保全司徒公的遺體。」楊彪道。
這一點,不會觸動程昱,但是能夠表明他們的立場。
皇甫嵩點頭同意了。
於是大臣們聯名去獄中搶奪王允的屍體,程昱聽到消息,一笑置之,讓屬下放行。
他不是怕這群大臣,而是東陽侯!
殺王允是政治鬥爭,若是東陽侯揪著不放,他自有分說。
但是鞭屍就過了。
很快,程昱的奏報就送到了虎牢關。
曹操看了之後,對於程昱的雷厲風行讚嘆不已。
要是沒有殺了王允的話。
別忘記了,東陽侯的大軍還在虎牢關呢,若是他撤軍,還是最好的情況。要是直接反打兗州,誰受得了?
曹操的頭疼病,又犯了。程昱是一把好刀,可惜的是,一不小心就會傷到自己。
王允死了,怎麼對東陽侯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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